當天晚上,醫生就把孩子送來了,幾個大人圍在一起又是一番誇獎,逗弄了一番,小傢伙張嘴打了個呵欠,眨眼便閉上了眼睛。
楚韻臻摸着小傢伙的手,心裏柔軟得似要溢出水來,她睡不着,就一直盯着孩子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的,第二天醒來看到寶寶的臉,心中便充盈着滿滿的喜悅。
寶寶,媽媽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一個星期後,楚韻臻出院,葉涼見他們送到門口。
“有空,我就過去看你們。”
說着,伸手摸了摸孩子肉嘟嘟的臉蛋,“寶寶,要聽媽媽的話。”
寶寶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他的話,竟笑了一下。
三個小時的車程後,一行人回到了學校,不過是離開了半個月,看着校園裏的一草一木,楚韻臻卻覺得似是闊別已久了。
李阿姨準備了一牀新棉被和一摞孩子的棉衣,走進屋裏就能聞到陽光的味道,楚韻臻心頭一熱,鼻頭有些發酸。
“乾媽,謝謝你。”
“又說傻話。快快坐到牀上去,別吹到冷風。”
等到楚韻臻躺到牀上,楊若新把寶寶放到她身邊,孩子睡得正香,絲毫不知道已經回家了。
李阿姨擔心兩人照顧不好孩子,就想讓楊若新搬到隔壁的房間去,楊若新不願意,楚韻臻也不想李阿姨太過辛苦,兩人一起勸說,李阿姨只得作罷。
兩人雖然都笨手笨腳的,倒也沒有把孩子磕着碰着的,小傢伙應該知道兩位媽媽的辛苦,夜裏基本不鬧,就是餓的時候叫兩嗓子,兩人從初始的慌亂漸漸的變得得心應手了。
葉涼來過兩次,他很喜歡這裏,說是畢業了想來這裏開個小診所,被楊若新取笑打趣了一番。
李阿姨一日三餐,定時定點的送過來,白日裏沒事了,也會過來照看孩子,但有件事讓她挺疑惑的,孩子胖了,甚至連楊若新都胖,但是最該胖的楚韻臻卻越來越瘦了,明明沒一頓都是她喫得最多啊!後來,葉涼給她解惑了,說有些人的體質就是那樣,喫再多也不胖。
有了孩子的陪伴,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半個多月就過去了,天氣也漸漸的回暖了,陽光好的時候,她就把窗簾拉開,讓陽光灑在牀上,她抱着孩子坐在陽光下一起曬太陽。
楊若新回到屋裏,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逗逗小寶寶,而是坐在牀上,嘆了一聲,一臉的憂鬱。
“怎麼了?”
“剛纔我媽給打電話了,限我最遲這週末回家,是不然她就去醫院找我。關鍵是哪有什麼醫院啊,我是騙她的。”
楚韻臻心裏一慌,“那怎麼辦?”
“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回去了。”
當天晚上,楚韻臻接到了何玉婷的電話,何玉婷雖然沒有直接催促她,但是她提到了老爺子,說這幾天老爺子總是唸叨她,其實這意思也再明顯不過了,讓她今早回家。
“媽,這週末我就回去。”
楚韻臻說這話不是衝動而爲,她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決定的,就像葉涼所說,再長的假期也會結束的,她可以拖一個月兩個月,那三個月四個月呢?
拖延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更讓人產生疑惑。
她要儘快的消除這種可能性,至於以後的事,再從長計議。
一個星期在兩人的緊張中過去了,把孩子交給李阿姨後,兩人便下樓了,巧的是正遇到過來的葉涼。
“你們倆丟下孩子做什麼去?”
楚韻臻沒吭聲。
楊若新喊了一聲,“回家。”
葉涼看了看楚韻臻,笑道:“我送你們到車站。”
車廂裏一直沉默着,葉涼抬頭看了看兩人,道:“你們確實應該回家看看,不然讓家人多擔心啊,家人擔心得多了,就容易多想。”
兩人俱不說話。
“臻臻,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
楚韻臻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
自從得知自己有了孩子後,她每一天都在想以後怎麼辦,想了大半年了,她已然迷茫彷徨,不知道以後要怎麼辦。
因爲是實習,何玉婷才允許她來這裏,正式工作的話,何玉婷肯定是不允許的。”
何玉婷回到家裏已經是下午五點了,老爺子,楚天正,何玉婷都在客廳裏,應該是在等她。
“小姐,你回來了。”
王媽從廚房裏出來,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楚韻臻,驚喜的道。
何玉婷轉頭一看,立即起身,跑過來,抱住她,卻什麼都沒有說。
那一刻,楚韻臻的眼睛溼潤了。
晚飯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楚天正和何玉婷不停往她的盤子裏添菜,片刻,盤子裏的菜就堆成了小山。
“多喫點,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我比剛去的時候胖了,學校那邊的夥食挺好的。”
楚天正聞言,仔細的看了她一會兒,“確實胖了些,不過神色有些憔悴。”
一直沉默的老爺子替楚韻臻回答了,“臻丫頭坐了一天的車,能不累嗎?”
楚韻臻笑笑,低頭喫飯。
飯後,楚韻臻陪老爺子下棋,老爺子興致很高,指針過了九點,他還意猶未盡。
楚天正在老爺子耳邊提醒,“爸,您該休息了。”
“我不困。”
楚天正看了眼楚韻臻,楚韻臻意會,捂着脣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老爺子見狀只得作罷,“臻丫頭,你好好休息,明天再下。”
楚天正扶老爺子回屋,何玉婷就把楚韻臻拽到了房間,問這問那,楚韻臻是真的累了,一邊打着呵欠,一邊回答着,何玉婷也不忍心了,讓她休息。
何玉婷走後,楚韻臻立即給李阿姨打了電話,得知寶寶很乖沒有哭鬧才放心的掛了電話,從衣櫃裏拿出睡衣,走進浴室。
楚老爺子喝完茶,嘆了一聲:“臻丫頭的精神好了不少。”
楚天正恩了一聲,又沉沉的嘆了一聲。
“是我沒有照顧好她,還讓她獨自一人在外療傷。”
老爺子看了兒子一眼,“我知道你心疼臻丫頭,但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而且這是她的選擇,你不必太過自責。”
他豈會不自責,但更多的心痛悲哀,這個家竟然成了女兒的一個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