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新心中大喜,什麼勞累寒冷等等都統統不見,喊了一聲“臻臻”便飛一般的跑了過去。
楚韻臻顯然是因爲太震驚而愣住了,可眼看着她張開雙臂就要猛撲過來,她心裏一驚,雙手護着肚子,後退一步,嘴裏厲聲大喊:“不要過來!”
楊若新被她那一聲唬住了,生生剎住了腳步,上身卻不由自主的向前傾了傾,她看着楚韻臻一臉的防備驚慌姿態,心中不免失落,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不受歡迎。
“臻……”
她的視線落在她用雙手護着的肚子上,第二個“臻”字怎麼也說不出來了,她打以爲自己是眼花了,又重新打量,從頭到腳,從腳到頭,最終視線落在即使是寬鬆的羽絨服也遮不住的大肚子上,一道驚雷砸下來,她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終於知道楚韻臻爲什麼堅持去偏遠地區支教,終於知道她爲什麼要隱瞞自己的行蹤了。
楚韻臻也不隱瞞,看着楊若新,微微笑道:“我懷孕了。”
這時李阿姨拿着包包過來了,疑惑的看着一臉呆愣的楊若新,楚韻臻笑着爲她們兩人介紹,李阿姨笑着和楊若新打招呼。
“楊小姐,你好。”
楊若新扯了扯嘴,一副敷衍的模樣,眼睛依舊盯着楚韻臻的大肚子上。
“乾媽,你好。”
李阿姨一愣,笑着對楚韻臻道:“你這朋友很有趣。”
楚韻臻知道自己確實嚇到了楊若新,但是她的突然出現也着實把她嚇了一跳,問:“若新,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楊若新總算回過神來了,卻也更生氣了,瞪了她一眼,“如果我沒有找過來,你打算隱瞞我到什麼時候?”
楚韻臻自知理虧,低着頭不說話。
李阿姨看不下去了,也許她們是有很多的話要說,但就是再急也不是這個時候了,立即插話進去。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天也快黑了,咱們還是趕快找個旅館吧!”
楊若新反應過來,哦了一聲,立即上前攙扶住楚韻臻。
“你能不能走?”
楚韻臻知道她是緊張,拍了拍她的手,安慰。
“我沒事。”
楊若新哦了一聲,又盯着她的大肚子看,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還好剛纔你阻止我了,我沒有撲上去,要不然……”
楊若新想到可能會有的後果,打了個激靈。
“看到你跑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爲自己是出現幻覺了呢,你把我嚇到了。”
“我纔是被你嚇到了,好不好?”
楚韻臻笑笑,道歉:“對不起,隱瞞你了。”
“這個賬咱們以後再算。幾個月了?你的肚子好大,像塞了個大皮球。”
連李阿姨都被楊若新的話給逗笑了,代替楚韻臻回答了她的問題,“六個月了,很快就能生了。”
“男孩女孩?”
“男孩。”
“幾個?”
“一個。”
楊若新立即看向楚韻臻,“我要當他乾媽。”
楚韻臻笑着點點頭。
她們要了兩個房間,楚韻臻和楊若新一間,李阿姨自己一間,李阿姨不放心,離開前,又反覆交代楚韻臻走了小心,不要喝涼水,吹冷風之類的,轉身又叮囑楊若新,要攙扶着她上廁所,給她倒茶之類的。
等李阿姨離開了,楊若新由衷的道:
“乾媽人真好!”
楚韻臻恩了一聲,“這半年多虧了乾媽,否則,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楊若新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然後在她牀邊坐下,她的臉胖了,面色也挺紅潤,想來的確被李阿姨照顧的不錯。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懷孕的?”
楚韻臻喝了一口溫水,淡淡一笑,“來這裏的前幾天。那天,姜萱給我借衛生巾,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兩個月沒有來月經了,我怕極了,想到自己可能是懷孕了,但又盼望着不是,那天下午我去醫院做了檢查,結果就是我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
“三個多月?”
楊若新迷糊了,“可是咱們去青木山莊是在八月初,你是十月下旬去支教,怎麼算也不該是三個月啊,怎麼會懷孕三個多月呢?醫生是不是弄錯了?”
楚韻臻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醫生沒有弄錯。若新,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那天晚上我沒有見到顧銘堔嗎?”
楊若新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麼,驚道:“難道你見到秦彥晟了?”
楚韻臻閉上眼睛靠在牀頭上,良久恩了一聲,便沒再說什麼。
她也不需要說什麼了,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不都擺在眼前嘛!
楊若新心裏湧起一股難言的愧疚,她握住楚韻臻的手,語氣苦澀而沉重。
“這都怪我,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讓你一人去,而是陪着你,哪怕就只是站在門口,興許就不會發生那麼糟糕的事,你也不用承受這麼多的痛苦。還有青木山莊那次,也怪我丟下你一人離開。”
楊若新說着,埋頭在她的手心裏,聲音裏帶着些哭腔。
楚韻臻輕撫她的頭髮,輕聲安慰道:“一切和你無關,你無須自責。”
說完,又幽幽的嘆了一聲,“如果他想要,怎麼樣都會得逞的,我是躲不開他的。”
“秦彥晟,這個混蛋!”
楊若新握着拳頭,咬牙切齒的罵。
楚韻臻恩了一聲,輕聲道:“他的確是個混蛋。”
楊若新抬頭看她,她正低垂着頭,昏黃的燈光下她臉上的表情不是太真切,悲傷孤獨的氣息卻很濃重。
“臻臻,他沒有和你聯繫過嗎?”
良久,楚韻臻才恩了一聲,“沒有。”
姜萱曾經給她上的那一節關於男人的課,她說了很多話,但楚韻臻記得最清楚的是這樣一句話。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是不是真心,關鍵是看那男人做了什麼,而不是他說了什麼。”
在得知自己懷孕後,楚韻臻對秦彥晟的恨意達到了頂點,她覺得自己要瘋了,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辦,甚至想打掉這個孩子,可是在聽到孩子的心跳聲時,她的心被深深的觸動了,在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就是再恨再惱,也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也不允許別人傷害自己的孩子,所以她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支教,並來到一個交通不便的小山村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