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韻臻收到了一份禮物,是一家名品店私人訂製的一條項鍊,送快遞的人說是一位先生定做的,但並未告訴其名字。
一條鑽石項鍊,兩顆心相連,寓意“心心相印”,內側還刻有兩個字母“S.Z”。
楚韻臻簽收,然後就把項鍊收了起來。
這是一條美麗的項鍊,但是戴上去就是枷鎖,而她不想這麼沉重的活着。
大四還有兩門課程的學分,所以學校的要求是課程結束後去實習,但是也有同學按捺不住想要進入社會的心,暑假期間就找到了實習單位,但是考慮到課程的緣故,實習單位都是本城的。
楚韻臻想着以後工作的時間多的是,而美好的大學時光也就剩下這兩個月了,她要好好享受,省得以後後悔,所以與已經實習的寧安寧和王一萌相比,她的日子可謂是快活似神仙。
這兩個月裏,她週末都會回家,陪老爺子下幾盤棋,陪爸爸喝喝茶,陪媽媽逛逛街,偶爾還爲家人做頓大餐,做着爲人子女應該做的事情,上課期間,她就留在學校,除了上課,查資料,寫論文,她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覺,而且一睡就是一上午或是一下午,有時候上午睡過了,下午上課的時候,還是無端的覺得累,也許是暑假裏她真的太缺乏睡眠了。
兩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學校裏給安排了實習單位,大多也不是什麼好的企業單位,所以很多學生都自己找,楚韻臻原本是想去支教的,已經拿了申請表了,但是一個律師事務所突然給她打電話了,這是一個業界比較出名卻也刁鑽的事務所,一年只招一個實習生。
她受寵若驚,問他們是怎麼知道她的,打電話的是位小姐,聲音很是甜美。
“我們單位一直關注着科大法律系的優秀生,每年的這個時候,就會發出邀約,前年的楊暘先生,去年的顧銘堔先生,一年只一個。楚韻臻小姐,我們會給三天的考慮時間,希望我們能成爲同事。”
掛了電話,楚韻臻還猶覺得不是真的,拿出電腦,打開,正準備搜索這家律師事務所,姜萱突然進來了,一進來就開始翻抽屜,櫃子,她滿頭大汗,臉色蒼白,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楚韻臻連忙站起來,“你怎麼了?”
“我例假來了,你有沒有衛生巾。”
“我記得有。”
楚韻臻說着,從衣櫃裏拿出半袋衛生巾,“這是我暑假前用剩下的。”
“暑假前?”
姜萱去查看生產日期,“你不用給我用,不會是過期的吧?”
“我這兩個月……”
姜萱見衛生巾沒過期,她疼得厲害,沒等楚韻臻說完,就進了衛生間。
這兩個月她真的是睡糊塗臉了,如果不是姜萱鬧這一出,她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月經一直沒有來。
楚韻臻自嘲的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什麼,愣在了原地,愣了兩秒鐘,她低頭看了一下肚子,只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臉色一下就變得蒼白無比,心驚得厲害,雙腿發軟發顫,腦袋裏也是嗡嗡的亂成一團。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她不可能懷孕的!絕對不可能!
楚韻臻最終還是選擇去支教,一切手續都辦妥,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了,離開前一天,楚韻臻去了楊若新所在的城市。
楊若新在她們學校的附屬醫院實習,因爲忙了的緣故,楚韻臻等了兩個小時,纔在中午時刻看到她。
“天啊,累死我了,當初我爲什麼要聽我媽的選擇學醫啊?”
楊若新伸展着痠疼的四肢,忍不住抱怨起來。
“救死扶傷,多偉大的職業啊!”
楚韻臻給她倒了一杯水,看着她幹得起皮的嘴脣,道:“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楊若新一口就把水喝完了,又倒了一杯,嘆道:“我這是一步錯,步步錯,以後我的日子該有多煎熬啊!”
“現在剛開始,你覺得累,以後習慣了就好了。”
“別說我了,說說你吧,想當教師在家裏找個學校不就行了,一下子跑那麼遠,不要家,不要朋友了?”
“我是去實習,又不是不回來了。再說,家裏的學校最不缺的就是老師。”
楊若新哼了一聲,“是是是,你偉大,你高尚,你是新時代的雷鋒,哪裏有需要就去哪裏。”
楚韻臻笑笑,“我媽也這樣說我。”
喫完飯,楊若新送楚韻臻去車站,抱住她的時候,問了一句:“臻臻,你不會不回來了吧?”
她知道楚韻臻去支教,想當老師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她想離開這座城市,而且越遠越好。
楚韻臻沉默了一會兒,道:“不會。”
楊若新心裏反而更不是滋味了,她咬着牙忍了一會兒,說:“我會經常看你的。”
“恩。”
楊若新看着車子越來越遠,忽然就覺得心酸難耐,這種感覺很突然,很莫名,讓她完全摸不着頭腦。
楚韻臻洗完澡出來,楚天正正坐在牀邊,微微的低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爸。”
楚天正恍了一下,然後朝她伸手,楚韻臻走過去,一坐下,就被他摟在懷裏。
“臻臻。”
楚天正喚她的名字,聲音沉重而壓抑,帶着一股深沉無力的悲痛。
楚韻臻聞言眼眶就熱了,她咬着牙忍了一會兒,說:“爸爸是擔心我去艱苦的偏遠地區不適應嗎?”
楚天正恩了一聲,“爸爸心疼你,對不起你。”
“爸爸,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臻臻。”
楚天正又喚她名字,依舊是那麼的深沉。
“恩。”
良久,楚天正才道:“你受苦了。”
楚韻臻看着窗外隨風搖曳的樹枝丫,笑了笑。
“不苦,一切都是我自己選擇的。”
楚天正沒再說話,將她緊緊的抱着懷裏。
楚韻臻的離開的時候,天朗氣清,太陽也不那麼熱烈,微風輕送着,讓人感到一絲絲的愜意。
車子要離開了,楚天正突然跑了過去,楚韻臻連忙降下車窗,然後一雙手就捧住了他的手,微微的顫抖着。
“臻臻,你要堅強。爸爸會去看你的。”
楚韻臻望着楚天正盈滿痛苦的眸子,心裏忽然抽得厲害,她笑着點點頭。
“恩,我會堅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