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彥晟的臉色變了變,良久,才道:“是。”
楚韻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錐子刺透了,血淋淋的一片。
她心裏在叫囂着,叫囂着對他的憤怒,你不是說愛我?非我不可嗎?爲什麼要答應和幺幺訂婚?既然你答應和幺幺訂婚了,爲什麼還要說愛我,非我不可呢?你要我相信你,你要我怎相信你?我能相信你什麼?
咬牙忍了一會兒,她笑道:“這麼高興的事,晟哥哥你應該親口告訴我,而不是從大人那裏偷聽到。”
秦彥晟只覺得心裏慌,喊她的名字帶着微微的顫音。
“臻臻。”
“你不要叫我!”
楚韻臻喊了一聲,聲音尖利,充滿了恨意。
秦彥晟沉默着,等她的喘息聲輕了,開口道:“臻臻,我……”
“你給我閉嘴!我不會再相信你說的任何話,更不會傻傻的等你。”
“那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都不管你的事,我和你沒有絲毫的關係,以後你不要再招惹我。”
秦彥晟的眸子沉了沉,聲音驀地一冷。
“楚韻臻,我看你根本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是不是要我用實際行動提醒,你才知道我們的關係匪淺?”
楚韻臻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壓下怒氣。
“秦彥晟,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不要再逼我,否則,我一定會逃走,天涯海角,與你再不想見。”
“你敢!”
楚韻臻冷笑一聲,“我敢不敢,你可以試試。”
秦彥晟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
“臻臻。”
他喊她的名字,卻不知道說什麼,只覺得疲憊無力。
他沉默的時候,楚韻臻的聲音傳了過來,很輕,卻異常的堅定決絕。
“只要你再騷擾我一次,這輩子,你就別想再見到我。”
掛了電話,楚韻臻就沒了睡意,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的,只覺得好像剛睡着了,鬧鈴就響了。
臉色不怎麼精神,不過這段時間她好像都是這樣一副神色,也沒什麼好遮掩的,撲了一些遮瑕粉蓋住黑眼圈,就下樓了。
何玉婷已經做好了早餐,格外的用心,楚韻臻也不負期望,可以說是暑假以來早餐喫的最多的一次,喫完,何玉婷又把她送到車上,免不了又要叮囑幾句。
“媽,我快大學畢業了,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面前你永遠都是孩子。”
楚韻臻點點頭,不說話,認真的聆聽母親大人的叮囑。
“你學的是法律,又不是教育,爲什麼非得去山村支教?”
昨天晚上,楚韻臻說她想去山村支教的時候,何玉婷反對得最厲害,雖然最終妥協了,心裏卻還是有個梗,不明白女兒在想什麼,也希望女兒能重新的再慎重考慮一下。
“媽,我只是有個打算,並沒有說一定去。再說了,支教是沒有專業限制的,而且國家政策鼓勵大學生畢業後去山村支教,我這是緊跟國家的政策,有什麼不好。”
女兒說的頭頭是道,還把國家政策搬出來了,何玉婷都有些懷疑這還是不是她那個害羞內向的女兒,不過,女兒終歸是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和理想,做父母的可以參考建議,但不能過多的干預。
“好好好,你政治覺悟水平高,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只要別忘了,你家裏還有個爹媽就行。”
楚韻臻笑着擁抱何玉婷,“媽,以後無論我走到哪裏,我都會記得這裏是我的家。”
楚韻臻來到寢室,寧安寧和王一萌已經到了,正在胡天滿地的侃着,見楚韻臻來了,便拉過來一塊兒侃。
她們聊了很多,你去哪裏旅遊了,哪裏怎麼樣,門票貴不貴,你做了什麼兼職,一個月老闆給你開多少錢,你這衣服是新買的吧,多少錢一件等等,都是些閒話,就這樣聊着聊着,一上午就過去了,三人又去食堂喫了飯。
大學的食堂是個八卦雲集的地方,也是最佳的傳播消息的場所,尤其是女生扎堆的地方,你一句我一句,不消片刻,全校就都知道了。
“聽說顧銘堔拒絕了校裏讓他留校的邀約。”
“啊,爲什麼?留校不挺好的嗎?”
“不知道,有人說他會自家公司當老闆了,也有人說他出國了。”
“還有人說他爲情所困看不破,去五臺山出家了。”
寧安寧當場把一口飯給噴了出來,米粒子展到對面楚韻臻和王一萌的身上,王一萌氣憤的瞪大眼睛,“安寧!”
寧安寧自顧自趴在桌上笑了一會兒,然後起身,來到那一桌正聊得歡快的女生面前,一副神祕兮兮的說:“我聽說啊,其實顧銘堔太過不食人間煙火,老天爺就把他招到天上去,位列仙班了。”
說完,寧安寧又回到自己的位置,趴在桌子上笑得不能自已,楚韻臻和王一萌也忍不住跟着笑。
無論哪一種傳言,顧銘堔離開了,回家繼承家業也好,出國也好,出家當和尚也好,甚至於飛昇上天位列仙班也罷,顧銘堔這個三個字,終將成爲科大的一則傳奇。
而從始至終,這則傳奇都和她沒有關係。
昨夜裏沒睡好,楚韻臻睡了一下午,醒來時寢室裏只有她一人,她收拾一番,便在校園裏轉了起來。
此時正值傍晚,太陽下山,正是出來的好時候,夏季的校園,一片青蔥鬱綠,和那些兩人相伴,或者三五成羣有說有笑的大學生一樣,洋溢着勃勃的生機。
楚韻臻走走停停,不知不覺的竟來到圖書館,她愣怔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去。
三年的大學時光,幾乎有一半的時間在這裏度過,而這裏也承載着她大學時光最爲美好也最爲苦澀的記憶。
她坐在經常坐的位置上,望着經常望的方向,那裏已經空無一人,只有陽光散落在桌面上。
她憶着初見他時的情景,清晰如昨,她想着他坐在那裏讀書的模樣,如在眼前。
顧銘堔。
這三個字代表着屬於她的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甜蜜也苦澀,而此刻細細念來,她卻只覺得輕鬆。
真的該說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