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彥晟沉着臉看了他好一會兒,哼了一聲,仰頭灌了一口啤酒。
左鈞纔不管他心情如何,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得說完。
“林家的家世背景和楚家不差上下,爺爺又多番誇讚華子,相信他也是和我一樣的想法。”
“你拿老爺子壓我?”
左鈞避開他的眼睛,放下酒瓶,起身,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原諒我。因爲我也在晴姨面前承諾過,保護幺幺不受傷害。”
“你以爲這樣是保護她?”
“至少現在看來,是這樣的。”
“幺幺只是把我當哥哥。”
“現在是,以後呢?”
秦彥晟沉默。
左鈞也沒再說什麼,轉身朝屋裏走去。
“她想逃開我,可是她無處可去,所以只有我離開,這纔是我來這裏的原因。”
左鈞頓住,卻沒有回頭。
“只要你不說,誰也不會知道的。我也只當沒有聽到這句話。”
秦彥晟閉上眼睛,用力的握住了手裏的啤酒。
左鈞回到房間,衣服都沒換,將自己扔在了沙發上,他記得那晚也是這樣的滿天繁星,只是空氣充斥着悲傷的情緒。
她已經虛弱得說不出話來了,蒼白的皮膚上暴突着青紫色的血管,她原本是個善良溫柔美麗圓潤的女子,奈何天妒紅顏,無情的病魔纏上了她,她堅強着撐着,鬥爭着,生命最終還是一點點的流走了。
“鈞兒,過來。”
她笑着說,凹陷的眼睛不復美麗,卻依舊溫柔。
他走過去,在牀邊跪下,握住那隻手,他不敢太用力,害怕一用力她就碎了。
她卻很用力,似乎用盡了生命的最後一點力氣。
“鈞兒,你是個好……好孩子,晴姨求……求你一件事,好嗎?”
少年點點頭,不敢抬頭,害怕讓她看到自己眼中的淚水,她說他是個堅強的孩子,他怎麼能讓她看到他在哭呢?
“我走了,幺幺會、會很孤獨的,咳咳咳……你、你們要替我照、照顧她,不要讓別人欺負她,不要讓她受傷害,不、不要讓她哭,要、要讓她幸福……你們都要好好的,快快樂樂的,好、好嗎?”
少年已經哽嚥着,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的點頭。
“鈞兒,抬起頭來,讓晴姨看、看看你。”
少年抹了一把淚水,抬起頭來。
蒼白的手指冰涼如水撫上他的臉,抹去他的淚。
“傻孩子,別哭,哭了就、就不帥了。”
少年點頭應承,卻無法控制眼淚繼續流下來。
視線裏的景物模煳,左鈞抬手覆上眼睛,好一會兒,站起來,走向浴室。
夜涼如水,外面的漸次叫嚷聲散去了,只有蟲子在不知疲倦的叫着。
秦彥晟喝完最後一口酒,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在暗下去的時候,一隻手將它拿了起來,看了一會兒,左鈞點開信息,只有一句話,一句詢問關心的話。
“你的傷好些了嗎?”
左鈞看着上面的署名,猶豫了一會兒,徹底刪除短信,又把手機放回原處,然後把毯子搭在秦彥晟身上,又回到房間。
楚韻臻下牀,瘸着腿倒了一杯水喝下,視線落在一旁的手機上。
她像個神經病似的突然醒來,像個神經病似的給人發了條短信,緊接着又像個神經病似的等待着他的回覆,久等不到回覆,現在她就又像個神經病似的猜測着。
他爲什麼不回覆她?是不屑於回覆還是生氣了故意不回覆?也許他是睡着了,或者他把手機關機了,等他醒來或是開了機,他就會回覆她了。
音樂的旋律突然響起來,楚韻臻嚇了一跳,看清手機屏幕上的署名,驚慌的臉上閃過一絲些微的失落,她拿起電話。
“鈞哥哥。”
“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楚韻臻一愣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一時又想不起來哪裏不對勁,笑着說:“昨夜睡得早。”
說到這,她想起南非那邊此刻應該是凌晨一點多,問:“鈞哥哥,你呢?是還沒睡還是睡醒了?”
“正打算睡。”
說完,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剛纔和彥晟喝了幾口,有些晚了。”
“哦。”
楚韻臻簡單的應了一句。
這麼說他沒有睡,那爲什麼不回覆她?是沒看到還是關機了?
“彥晟的傷好多了,你不用擔心。”
楚韻臻愣住,鈞哥哥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自己給秦彥晟發了短信?一定是的,不然他不會忽然說這句話的。
剛纔的不對勁兒她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鈞哥哥開口就說她怎麼這麼早就醒了,而不是有沒有吵醒你,很顯然的,在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她醒了。
既然鈞哥哥都知道了,那秦彥晟肯定也看到那條短信了。
“臻臻。”
“啊,什麼事?鈞哥哥。”
“你有事嗎?我喊你幾聲了。”
“哦,沒事。”
左鈞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問:“臻臻,你見過晴姨嗎?”
楚韻臻愣住,心莫名的緊張起來,雖然不知道鈞哥哥爲什麼忽然提幺幺的母親,但她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用意。
“沒有。”
她壓下自己情緒,笑着回答,“聽說是個美麗溫柔的女士。”
“嗯,很美麗很溫柔,對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很和善,尤其是對我們小輩。”
“她離開的時候,你們一定很痛苦吧?”
“嗯,很痛苦,她捨不得我們,尤其是幺幺。”
楚韻臻是個聰明的人,對左鈞這一通電話的用意了已經隱約猜出一些眉目了,心裏很是驚異,不是驚異於左鈞的策略,而是驚訝他什麼都知道,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她沒有再說話,她知道即使自己不說,左鈞也會繼續說下去的。
“晴姨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幺幺,但是她走的時候很放心。因爲有彥晟,有我,因爲我們承諾過她,一定會代替她好好照顧幺幺,不讓幺幺受到傷害。”
楚韻臻只覺得眼眶發熱,胸口發疼,她仰頭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笑着說:“嗯,你們一定會的。”
“晴姨生前對我們基本上是有求必應,在臨死前她對我們就只有這一個要求,我們無法也不能違背那份承諾。”
“嗯。”
楚韻臻輕輕的應了一聲,不辨情緒。(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