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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淚溼衣襟萬念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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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以爲依着陳恆的性子,肯定會追問下去,沒想到,他雖然陰沉着臉,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坐在她身側,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靜靜的陪着。

而她好似終於尋到了一個宣泄口般,再也止不住——起初還是默默的流淚,到最後傷到深處,不禁抽噎起來。

雖然她總是會一臉嫌棄的吐槽着介琰,可在阿蠻的心底,是真的將他當親人,乃至阿爹的角色看待的。

因爲親暱,所以纔會毫不做作的在他面前展現一個真實的自己。因爲信任,所以纔會在知道真相時,這樣難過。

毒藥的事件,就像是一根繡花針,終於將前面所有的零碎畫面串到了一起。

從有記憶開始便一直服用的藥丸;忽然出現的衛瑄;雲遊四海的介琰;以及,這一頭焦黃的頭髮,和漆黑的皮。

一切的一切,終於串成了個完整的故事。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門外有腳步聲穿來,聽上去很是急促,待那人出現在面前,剛剛說了一個字。就見陳恆不悅的皺起眉,抬眼冷冷的看着他。

那人這才發現,他懷中躺着一位佳人,腦袋微微歪到一邊。

這是,睡着了?

可是卻有急報,不得不言明,剛欲張口,便見陳恆抬手示意他出去。

乾淨利落,卻又小心翼翼,生怕驚動懷中女子。

那人無法,只有轉身出去。

只是臨走時撥動珠簾,珠子滑落髮出清脆的聲響。懷中人微微蹙眉,嚶嚀了一聲夢囈。

陳恆下意識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部,動作有些笨拙,卻無比輕柔。

一下一下,阿蠻終於舒展了眉頭,沉沉的睡了去。

他低下頭,專注而深情的凝視着。

多麼神奇啊。

原本以爲只是緣分,可世間的事,原來早早的便埋下了伏筆。從他第一次揹着母後,偷偷的踏入陳華宮,見到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時,一切都定了下來。

兜兜轉轉,他們竟然以這樣的身份再次重逢。

方纔那人要說什麼,他很清楚,而阿蠻爲何哭泣,他也大抵明白。

“傻丫頭,他要的太多,你給不起。爲何不乖乖的在我身側呢?我會好好疼你,憐你,此生只你我二人,遠離這紛擾,琴瑟和鳴,豈不美哉?”

阿蠻的還閉着眼,臉蛋睡的紅紅的,像是秋天掛在枝頭的大蘋果,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想到曾經那個粉嫩的小糰子,再看如今這一身皮囊,陳恆頭一回在心底浮現起了一股異樣情愫。此時,他尚不知此情愫,名曰心疼。

此刻,若是能天長地久,該有多好。

然總有些不識趣的人,來破壞氣氛。

門外的人並未離去,而是在門口來回踱步,從沉重的腳步聲和不時的嘆氣便能聽出,若非忌憚陳恆,只怕立刻衝進來也不是不敢的。

他慢慢的放下了阿蠻,臨走時又回眸,只是連陳恆自己都未察覺,此時的眼神有多溫柔眷戀。

門簾隔斷了他的背影,待出去之後,少年的臉上溫柔殆盡,只有一雙無比冷漠的眼睛,毫無感情的望着眼前的下屬。

“若無要緊事,定當重罰。”

簡簡單單一句,字裏行間卻彰顯了帝王的濃濃不悅。

那人嚇的頓時彎腰,知道自己是惹了陳恆,可這件事太過重要,甚至會影響到超綱。

“我王,臣有密報。”

他望了陳恆身後的屋子一眼,繼而鄭重其事:“此處不適宜商討,還請我王移架。”

“就在這兒說。”

陳恆語氣淡淡,眸中卻是不容反駁的堅定。

“是。”

那人剛湊前兩步,卻被陳恆不動聲色的伸手攔住,眉間淡然:“直言即可,不必忌諱。”

他這纔想起來陳公的怪癖,是不喜人接近的,不禁又想起了方纔屋裏的少女。

“怎麼?”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算了他腦中浮想聯翩:“打算現編?”

“不不不。”那人擦了一把冷汗,拱手道:“我王可知,周王畿派人來此所爲何事?”

見陳恆面色不動,他接着道:“是爲了衛國王姬而來。可那王姬,原本是咱們陳國的。”

他終於有所動,看了那人一眼。

似乎是被這現象鼓舞,那人一咬牙:“我王還記得妖女夢姬?不出意外的話,那位阿蠻姑娘,十有八九就是夢姬的女兒,周王畿使臣要找的人了。”

一席話說完,死死的盯着陳恆的表情。

可惜,註定要讓他失望了。

“就這些?”

那人一愣,惴惴不安:“就,就這些。”

難不成?這還不算是天大的事情?不足以叫陳恆驚訝?

當年的陳衛交戰,雖說最後矛頭倒戈相向周王畿,並且藉機稱王,可陳國付出的代價,也是慘痛的。

年輕的陳王沉痾病榻,終是一命嗚呼。留下稚子和陳後面對如狼似虎的公室宗族,陳後殞命換來兒子的生還。

所以,陳恆應該是恨的。

他的父母,皆因爲夢姬而起,而阿蠻做爲夢姬的女兒,不僅是陳國的恥辱,還是陳恆的陳年舊傷。

宮中的那些辛祕,他多少瞭解一些,眼前少年曾經的黑暗歲月始終縈繞心頭,如今,終於找到了宣泄口不是嗎?

他甚至有些隱隱興奮,說不準可以勸說陳恆藉着這個機會,與衛國開站,一舉掃落其鋒芒。

今日的衛國,雖說富庶,與陳國尚不足以並論。只要陳恆點頭,陳國的四十萬大軍立馬可以一路凱歌,橫掃朝歌。

而阿蠻,則是最好的藉口。

試想看看,陳國的公主,卻是夢姬揹着陳王與衛王的孽,種。陳國此舉,師出有名。

如今的陳王並不尚武,他這樣的寒門再難靠着軍功位極人臣。一想到即將爆發的戰爭,滾滾而來的高官厚祿,從此踏在衆人枯骨平步青雲,他的血液就好似沸騰一般,燒的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來。

然,氣氛卻異常冷靜。

“楊藝。”

他猛然聽到陳恆在叫自己的名字,連忙斂了笑,抬頭對上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喏。”

聲若洪鐘,氣勢如虹。

來了,來了!

只要陳恆一聲令下,他立馬進去抓了阿蠻出來,將其捆綁,在兩軍陣前,讓衛國臊的說不出話來。

如今陳恆在衛國,自己雖說只是護衛隊其中一員。可卻得了先鋒,出來混個臉熟。只要博取帝王信任,趁此機會,定能出頭。

“我記得,你只是一名士卒,對吧。”

楊藝沒想到陳恆居然能記得自己的名字,還知道自己是士卒,頓時欣喜萬分,覺得自己是下對了賭注,連忙道:“正是,小的之前一直在軍營中,因爲比武得勝被恆將軍看重,調到御前侍奉我王。”

“恆玄?”

“是,正是恆玄恆將軍。”楊藝的聲音越來越大,眼中也越來越亮:“恆將軍對小人乃有再造之恩,小人沒齒難忘。”

“只可惜,恆玄看人從未準過。”

楊藝一愣,臉上的笑容尚未褪去,便見陳恆忽然變了臉色:“來人,將這個喫裏扒外的東西給我拖出去,杖責四十!”

一喜一悲,之間翻轉太快,楊藝尖叫連連:“我王,我王,小人一心爲您,爲我陳國,何罪之有啊!”

陳恆怕他將阿蠻吵醒,示意身側人將他的嘴堵上之後,這才冷冷道:“你錯在裏通外國,造謠生事,居然還想給父王戴一頂綠帽,侮辱先王妾氏,真是狗膽包天。”

楊藝還在拼死掙扎,瞪大了眼睛想要解釋,只可惜,嘴巴被捂住的他只能發出嗯嗯嗯的嘶鳴。

“既然你想死的明白些,那我就不妨告訴你。”

月光之下,年輕的君王面色猶如神氐,高高在上,目光冰冷中帶着一絲淡淡的憐憫。

“那些前程往事,不過是先人之間恩怨,隨着他們仙去,已經塵歸塵,土歸土。我只知道,如今伴在我身側,能叫我感知歡喜,溫暖的只有她一人。她開心,我便也跟着開心,她難過,我卻比她更心痛。你想要建功立業,那麼便亮出你的真憑實學,踩着個女人上位,也好意思來誇誇其談?在我看來,你這樣的小人,與那欺世博名的僞君子有何區別?可笑尤不自知,還終將自己標榜的高高在上,真是寡義廉恥,令人作嘔!”

他鮮少說這麼多話,如今卻真是氣着了。

因爲激動,如玉的臉龐上浮現絲絲紅暈,眉間還有隱隱戾氣,籠罩其身,久久不得揮散。

他尚且再此,便已經有人開始造次,那麼之前,她到底是聽到了什麼,纔會讓一向敦厚的她,傷心成那般模樣。

只要一想到方纔那般算計阿蠻的話,陳恆就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怒視眼前人,沉聲道:“拖出去!”

那人拼命掙扎起來,然如螂臂擋車,待他如死狗被拖走之後,世間終於又平靜了。

陳恆伸出手,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有人說他生性冷漠涼薄,從未患得患失過,總是一副平淡的模樣。卻不知他是經歷太多。

又站了一會兒,散去周身戾氣,他轉過身,打算進屋看看阿蠻。

方纔那人鬧的那般厲害,不知會不會已經吵醒了她。

誰知,一轉身,便愣在了那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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