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49、第四十九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我不知道。”辛湄心中茫然,卻也更堅決,“但我想知道,你所說的病症,是否會改變一個人的容貌、聲音?”

“不會。”溫敏如篤定,“這世上除易容之術以外,光靠服藥便可以改容易聲的事,聞所未聞。”

辛湄心下更沉,眼神中閃過驚恐。溫敏如看得真切,心頭也一凜:“他易容成別人的模樣回來了?”旋即靈光一閃,瞠目,“是江落梅?”

辛湄臉色唰然一白,否認“沒有”,然則內心已是大亂。溫敏如沉吟良久,道:“他若回來,必是爲蕭家一案,你且當心。”

辛湄應了聲“嗯”,久久無話。溫敏如有心多言,可是看她避而不談,便只道:“若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辛湄幾經掙扎,終是喊住她:“等等。”

溫敏如腳步一頓,停在六角亭外。風吹園林,松濤陣陣,她聽見辛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先前說,你與謝不渝私下見過面了。”

“是。”

“那你知道,他這次回來是爲什麼嗎?”

風聲??,滿階黃葉飄飛,掠過繡着折枝花紋的淺緋色官袍,溫敏如淡聲:“他回來,不是奉詔受賞嗎?”

“敏如,以前你我關係並不親厚,但是這幾年來,我們在永安城中互相扶持,患難與共,我是真心拿你當朋友。你若有事,可以不瞞我嗎?”

溫敏如伸手撣落衣袖上的枯葉,纖睫一垂,掩住眸底波瀾:“自然。

辛湄莫名泄氣,哀然一笑:“尚食局正是忙的時候,你去吧,我不叨擾了。”

溫敏如欲言又止,似想回頭看她一眼,然則辛湄已走下六角亭,毅然從她身旁擦肩離去。

秋風肅肅,滿園枯絮飄零,碾落成泥。

辛湄離開皇宮後,沒有回長公主府,而是去了一趟大理寺獄。今日她向辛桓求來的恩典是特赦平儀長公主。

已是日暮,滿目殘陽,巍峨的衙署大門逆着光聳立在兩座石獅後,平儀長公主被一名衙役領出來。數日囹圄之災,已磨盡她的光華與銳氣,即使從頭到尾收拾過了,整個人依舊罩着沉沉死氣,容色枯黃,雙目無神,彷彿行屍走肉。

看見車上的辛湄,她那雙木刻似的眼睛才一動,閃過震驚,似乎不信。

“我既然承諾過六姐姐幫你一次,自會言出必行。”辛湄坐在車內,坦然道。

平儀長公主眼圈一澀,霎時百感並至,慚愧無地:“…….……多謝。”

辛湄看她少頃,道:“六姐姐出事後,崔家派人從深州送了信來,說是崔十二郎與六姐姐婚後不睦,六月初,你二人便已協議和離。他們還送了崔十二郎的那一份和離書過來,上面有崔家家主的署名和深州府衙的官印。”

平儀長公主聽罷,先是一怔,旋即慘然失笑。辛湄從那笑聲中聽出怨憤與悲涼,想起關於她婚後被夫家冷落的諸多傳言,猜是不假。據說,那崔十二郎處處留情,婚前便偷偷與通房生下了庶子,至於婚後,就更是無所顧忌,狎妓納妾不算,私下更以“無後”爲由,動輒對平儀惡語相向。如今,平

儀被捲入淮州大案,禍及崔氏一族,他不想着幫襯一把,反倒是着急忙慌地送了和離書來,這急於跟平儀撇清關係的架勢,着實是令人齒冷。

“沒錯,我與那畜生已經和離。”似被舊事刺痛,平儀目眥發紅,切齒道。

辛湄道:“六姐姐與崔十二郎的婚事乃是先皇所賜,論理需由今上首肯,方能解除婚姻,光憑崔家出示的和離書是做不得數的。”

平儀長公主微震,瞳孔似有驚恐一閃而逝:“官府既已蓋章,緣何做不得數?父皇當初把我嫁進那狼窩中,已令我脫一層皮,難道非要我熬死在那兒嗎?!”

辛湄神情微凜,看出事態有異,便先道:“那六姐姐以後有何打算?”

平儀長公主被問住,在瑟瑟秋風中,宛若無根飛絮。

所謂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大抵如此。辛湄垂睫,思忖道:“若不介意,不如先在我府上小住幾日,待中秋入宮赴宴,再聽聖上安排。”

平儀長公主嘴脣發顫,曾幾何時,她纔是高高在上,予人照拂的那一個,如今風水輪流轉,不過數載,無依無靠,寄人籬下的那個人就變成了她。

辛湄看她一臉彷徨,難藏畏懼,失笑:“六姐姐放心,我不會報復你的。”

平儀長公主更感窘迫,咬着下脣,形容狼狽。

“上車吧,前面是瓊珍閣,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那一家的首飾嗎?難得回來,一起去逛逛罷。”

馬車踏着殘陽走過長街盡頭,拐入東平街,趕在夜幕垂落前抵達永安城最有名氣的銀樓??瓊珍閣大門前。

銀樓做的多是貴女的生意,白日最是熱鬧,入夜後,主顧寥寥。辛湄一行抵達時,閣樓內已快人去樓空,卻有一輛馬車從東平街另一頭駛來,與他們同時停在瓊珍閣大門外。

辛湄下車,看見從對面車上走下來的人,赫然一愣。

來人頭戴金冠,身着玄色翻領胡服,腰束雕花板扣金帶?,從頭到腳黑得徹底,冷不丁出現在視野中,猶似閻王造訪,令人心魂一顫。

平儀長公主從後方下來,認出來人,亦是微訝,轉念思及辛湄與他的關係,識趣道:“我先進去逛逛。”

平儀長公主走後,瓊珍閣大門外風吹枯葉,瑟瑟有聲,辛湄一錯不錯地盯着謝不渝,卻見這人目不斜視,彷彿壓根沒瞧見自己,舉步往瓊珍閣內走。

辛湄眉心一顰,忍不住喊:“謝大將軍。”

謝不渝腳步微收,人沒回頭。

辛湄越看越生氣,想不通這人究竟有什麼資格冷落她,要說委屈、不甘、憤懣、痛苦,他能及她幾分?主動了斷是他,拒她於千裏之外也是他,這廂相見,他憑什麼還要跟她撂臉?

“大將軍不忙着查案,倒是逛起銀樓來了,好雅興啊。”辛湄冷然諷刺。

謝不渝依舊沒動,周身卻有騰騰戾氣,辛湄依稀感覺出他很憤怒,可是憑什麼?這一次,他有什麼資格憤怒?

眼前黑影一動,謝不渝回頭,眉眼冷寂,話聲漠然:“不及長公主雨夜會情郎,共剪西窗燭。”

辛湄一愣,昨夜冒雨拜訪江落梅一事閃過腦海,她大喫一驚,耳畔如有驚雷滾落,總算明白過來謝不渝爲何是這樣一副想生吞人的臭臉色,疾步追上他:“你派人跟蹤我?”

“沒有。’

“那就是你跟蹤我?”

謝不渝一聲不吭。

“不然,你爲何知曉我昨夜在......他那兒。”辛湄情急之下,差點又是一聲“江郎”脫口而出,殊不知,“他那兒”相較於“江郎”非但沒有削減曖昧意味,反而更添親暱之感。

謝不渝果然冷哂,眉宇發黑,齒間發冷,千萬句話抵在脣舌間,根根倒刺一樣,硬是一句也吐不出。

怪誰呢?

要怪就怪他,非要追出去,非要不相信,非要在大雨裏淋上半個夜晚,自甘犯賤,自取其辱。

掌櫃本便守在一樓廳堂,見得此狀,提心吊膽地迎上來,手裏捧着一大一小兩個錦盒,先向謝不渝賠笑:“謝大將軍是來取成品的罷。來,您瞧瞧,這是按照您的吩咐打造的赤鬼面具!”

謝不渝接過來,關上盒蓋,壓根沒心思多看。掌櫃便打開另一個掌心大小的錦盒,讓他驗貨,謝不渝冷然打斷:“錢我照付,這東西我不要了,你自行處置。”

掌櫃呆住。這可是他半個月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求匠人打造出來的飾品,用心程度超過先前那一張面具,怎的突然就不要了?

辛湄眉心一動,伸手去拿掌櫃手裏的錦盒欲一探究竟,謝不渝眼鋒凜然,劈手來奪,錦盒“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骨碌碌滾出來兩樣飾品。

謝不渝彎腰去撿,辛湄搶先撿到其中一樣,見是一枚金鑲貓睛石戒指,不由愣住。

“拿來。”謝不渝撿了另一枚,攤手向辛湄討要。

辛湄心若擂鼓,手中這戒指取的是“雙魚戲蓮”花樣,不用想都知道跟謝不渝撿到的那枚是一對。她一時心亂如麻,想起上次他們在淮州雲蔚園度假,他送過她一枚用狗尾巴草編的戒指,被她嫌棄說沒有以前編的好看,後來,他們在淮州城裏逛集市,她回贈了他一枚梨花木扳指。

“原來是對戒。‘何以道殷勤,約指一雙銀'。謝大將軍真是浪漫,送給心上人的嗎?”

謝不渝心痛似錐,幾乎切齒:“拿來!”

辛湄也不甘示弱:“送給誰的?!”

謝不渝突然一笑:“想知道?”

辛湄屏息,定定地看着他。

謝不渝點頭:“好,我告訴你。”

說罷,他猛地抓起辛湄手腕,把人往瓊珍閣外拉。辛湄腳步踉蹌,被他拽上謝府馬車,跌進車廂裏。

“謝不渝,你又想做………………”

不及呵斥,他欺身吻下來,又是上一次在範府吵架時那樣強硬的做派。辛湄後背抵在車廂角落,伸手推他肩膀,根本不能撼動分毫。

脣被他攻開,上次殘留的痛感沿着記憶襲來,藤蔓一般,狠纏着心臟,令人戰慄又悲傷。辛湄渾身發軟,又恨又不甘心,竭力掙扎,換來的卻是更霸道、凌厲的侵佔。謝不渝發狂似的吻着她,滿腦被昨夜轟然有聲的大雨席捲,滔天的恨與痛吞噬着所剩無幾的理智,一次次把他拉入深淵。

肩臂一涼,大袖披衫被扯落,胸前春色盡數袒露,辛湄雙眼一閉,便欲放棄,男人卻突然停下來。

車廂光影明滅,謝不渝紅着眼,但見似玉凝脂,潔白無瑕,更無一絲與人歡愛過的痕跡,先是愣住,而後放開辛湄,蓄積在眼底的戾氣慢慢散開。

辛湄氣喘不迭,看他的反應,已然猜出緣由,霎時羞憤、諷刺齊湧而上,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啪”一聲,謝不渝沒躲,臉被她扇得偏去一邊,被她攥在手心的那枚戒指則滾落在車廂一角。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後宮的終點是太後[綜穿]
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
在大宋破碎虛空
大宋第一女皇
主母生存指南
大國軍墾
汴京生活日常
[綜恐]我和裏昂比命長
直播,然後碰瓷男主[詭祕]
笨蛋也能做秦始皇太子
晏姑娘逼瘋整個京城了嗎
[綜英美]生存遊戲,但隊友是紅羅賓
我和我的兩個世界
限制文女炮灰真乃高危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