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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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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不渝被她推開,倉促間竟有些站不穩,他瞪大雙目看過去,只見辛湄滿心滿眼裝着江落梅,扶着他上下端詳,百般關切:“江郎,你沒事吧?”

她竟然......叫他“江郎”?

江落梅緩緩抬頭,右手捂在被抓皺的衣襟上,眼圈潮紅,神態楚楚:“我......沒事。”

辛湄皺眉更甚,憤然看向謝不渝,眼神閃過責備。

謝不渝一震,幾乎以爲看錯,待分辨出那的確是對他的怨懟,他整顆心猛然發抖,額頭上暴起青筋。

“我們走。”

辛湄不知謝不渝究竟爲何在這裏與江落梅動手,但她知道江落梅在他面前根本沒有勝算,越是糾纏,越容易導致事態惡化,一發不可收拾。她心神煩亂,當下拉起江落梅,便欲把人帶走,手臂猛地被一股力量鉗住,直攥得她生疼!

辛湄愕然回頭,對上謝不渝陰鷙的眼!

“謝不渝,你......”

辛湄話沒說完,被謝不渝狠拽着走下長廊。

“殿下?!”

江落梅大驚,發足去追,廊柱後閃出來一人,擋在他跟前,嗤笑:“江相公,人家小兩口的事,咱們這些外人就別摻和了吧?”

江落梅怔住,呆看着孔屏,滿耳迴響着“人家小兩口”、“咱們這些外人”......心若滴血,寸寸刀割。

長廊上,飛閃過一大一小兩個人影,謝不渝闊步在前,周身散發凜冽戾氣,嚇得經過的丫鬟、小廝、賓客驚惶失色,紛紛閃避。

辛湄被他拽在身後,跑起來都快跟不上他,被衆人目睹全程,更氣不打一處來:“謝不渝,你放開我!你究竟要做什麼?!”

“嘭”一聲,謝不渝推開一間客房的門,拽起辛湄扔進去,反手關上房門。

又是“嘭”一聲響,辛湄心頭劇震,抬頭看見謝不渝陰沉沉、冷森森的臉龐,更是一愣,背脊緊接着躥上一股寒意,毛髮悚然。

他這個表情,簡直是要喫人。

“你什麼意思?”謝不渝開口,聲音猶似從刀口上磨過。

辛湄被他嚇着了,握着生疼的小臂,怯聲道:“什麼………………什麼意思?”

謝不渝眼中色半分不減,字字沉痛,近乎切齒:“我問你,你現在,什麼意思?”

辛湄?然,想起在景德寺跟他說了了斷的話,又想起剛纔對江落梅的關切與袒護,自知是惹惱了他。可是她爲何要這樣?若非是被他嫌棄,受人詬病,她何必悲憤交集說出那些狠話?

本來就註定是要散夥的,既然他都這樣介懷了,她又何必苦苦糾纏?

“我不是說了,”辛湄雙眸發潮,狠心道,“我......後悔了。”

謝不渝目眥欲裂,含着無限的悲恨與譏諷,森然一笑:“就因爲我不讓你碰,是嗎?”

辛湄一怔。

謝不渝猛地欺來,鉗住她下頷,握住她後腦勺,嘴脣覆壓下來,咬過她脣瓣與舌尖。辛湄被他撞在牆上,驚恐地掙扎,手腕被他一把擒住,徑直向下。

辛湄被他吻得頭昏腦漲,待得回神,指尖底下已是堅硬。她猛然悟,手欲躲開,反被謝不渝按得更緊,他滾燙的嘴脣跟着壓到耳邊,熱氣噴薄,嗓音含恨:“你不是想碰,怎麼,又後悔了?”

辛湄心若雷動,那天在故人來雅間,他們耳鬢廝磨,情到濃時,他死活不許她碰他......這是他們矛盾的起源。

她以爲,他的抗拒是因爲他嫌棄她。

“不是,我......"

辛湄的聲音被謝不渝吞入脣中,他的吻來得霸道而狂熱,侵佔感前所未有地強烈。辛湄被迫仰高頭顱,春色滿頰,喘息間,手又被他按回去,這一次,肌膚相貼,已無任何阻隔……

瞳仁驟然震顫,辛湄訝聲驚呼,指尖底下猶似火山,裹着不斷積蓄的岩漿,湧動在她掌心裏,隨時可能噴發。

日影偏斜,金燦燦的陽光被海棠紋的窗欞一篩,飛濺在?扇旁的紗簾上。簾後氣氛旖旎,人影浮動,投映在地磚上的痕跡似鴛鴦交頸。

辛湄背靠牆壁,扭開臉,咬脣忍聲,雙手被男人扣着,不斷地動。

房外間或有人走過,賓客的說笑聲傳進耳裏,每來一次,男人的勁頭就明顯高漲一分,來回衝鋒,不知饜足。

失神間,披在臂彎間的黃羅帔帛突然被他扯走,包裹在她雙手上。辛湄一怔,謝不渝俯身靠下來,埋頭在她肩後,攥緊她雙手,發出一聲悶哼。

辛湄掌心微抖,片刻後,一切消停下來,謝不渝放開她,拿起帔帛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辛湄喘出一口氣,呆看着地上被他弄髒的帔帛,羞憤欲死:“你混賬!"

謝不渝不以爲意,繫上腰帶,狼藉春色已被掩藏。他定眼盯着她,目光落在那張罵過他的嘴上,低頭又很親了一下,才緩緩道:“今晚見一面,我們談談。”

辛湄香腮含春,耳鬢若霞,已被他弄得快沒了脾氣,支撐到現在,腿也發軟了。謝不渝看出來了,抱她到窗邊的圈椅坐下,雙臂撐着扶手,圈她在懷裏,凝視她。

辛湄睫毛亂閃,眸光盈動。

“我叫果兒過來。”

這兒是範府客房,終究不是說話的地方,謝不渝忍住與她長談的念頭,交代完後,走回牆角,撿起地上的帔帛。

辛湄目光跟過去,看見他整理帔帛,塞進懷裏,推門走了。

辛湄微愕,顰眉低罵:“臭不要臉!”

不多時,外面傳來腳步聲,旋即響起果兒的詢問。辛湄吩咐“進來”,果兒推開房門,身後跟着兩個範府的小丫鬟,一人手捧面盆、方帕,一人手捧衣裳。

“殿下喝茶時不慎打翻杯盞,弄髒了衣裙,先伺候殿下盥手。”果兒淡定地發號施令。

“是。”

小丫鬟捧着面盆走上來,恭敬地服侍辛湄盥手。辛湄揮手示意她退下,徑自在水裏洗濯雙手,擦乾後,道:“帔帛留下,衣服......不用了,拿回去。”

衣裳是從馬車內拿來的,女眷出行,一般都會多準備一身更換的衣物,以備不時之需。辛湄不想換,省得一會兒在席間被人胡亂猜忌,她身上沒髒沒亂,補上一條幹淨的帔帛就行了。

念及此,腦海又浮現謝不渝收走帔帛,以及最後弄在那上面的情景,辛湄生紅暈,面赧心跳。

小丫鬟捧着衣裳,看見這一幕,只覺美人顏若春霞,豔勝桃李,看得呆了。

兩個小丫鬟離開後,辛湄開窗吹風,緩緩恢復容色,問道:“江落梅呢?”

果兒道:“江相公說,他身體有些不適,先行向範老夫人告辭了。”

辛湄知曉這是託詞,回憶先前在廊外撞見的那一幕,謝不渝的確動了手,可也就是揪一揪衣襟,並沒揍他,他身體犯不着不適。

“他可有說,謝將軍爲何要向他動手?”

果兒默默搖頭。

辛湄沉吟,以謝不渝孤傲的脾性,八成是不會主動去找他茬的,兩人要麼是湊巧遇上,要麼就是江落梅多事,與謝不渝一言不合,起了衝突。

這般想着,辛湄後知後覺,她先前竟然在慌忙中喚了江落梅一聲“江郎”......也是見鬼,這般親暱,難怪謝不渝喫了飛醋,發瘋一樣。

當着他的面袒護另一個男人的事,這輩子,還是頭一回呢。

辛湄咋舌,想起謝不渝走前留下的那句“今晚見一面,我們談談”,心思起伏。

*

入夜,範府壽宴上觥籌交錯,辛湄爲範老夫人祝壽後,走出宴廳,有意朝男賓那邊多看了兩眼,沒發現謝不渝。

難道是提前離席,去老地方等她了?

辛湄斂眸,猶豫是先回一趟長公主府,還是直接趕去故人來,思量少頃,到底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吩咐車伕出發去永樂街。

他究竟要跟她談什麼呢?

是記恨她又“拋棄”他一次,想要懲戒她,痛罵她一回;還是生氣她今天領着江落梅來範府赴宴,爲他與他紅臉,準備私下再狠狠奚落、諷刺她一回?

總不能,是想說出那天夜晚他死也不願說出的話,給她一個不能碰他的合理解釋吧?

辛湄思緒紛飛,走進雅間,但見燈火明暖,謝不渝已坐在外間屏風下,面前是滿筵豐盛的菜餚。

他換了身裝束,墨髮用烏金冠束在頭頂,衣襟底下是硃紅色的內襯,廣袖飛肩圓領?衫黑底紅邊,不再是先前清一色的玄黑。他年少時很少穿黑,?衫、錦袍、箭袖勁裝.......幾乎都是鮮豔的紅色,一如他飛揚的個性??與現在截然相反。

現在的他,每天都是不重樣的銀冠黑衣,凝着眉,臭着臉,氣質肅殺冷酷,令人生畏。

只有今夜,他坐在屏風下,錦衣華服,英儀明秀,彷彿又做回了以前的謝家六郎。

辛湄呆怔半晌,才走到筵席前。謝不渝待她入座後,拾起玉箸,爲彼此佈菜,看樣子是打算先用晚膳。

辛湄欲言又止,抿脣道:“你沒在範府用膳嗎?”

“沒有。”謝不渝眉眼不抬,答完,拿起鬥彩蓮花瓷碗喫飯。

他很重視膳食,每次用膳都極認真,這一點倒是半分沒變。辛湄想,或許也是怕談開來以後太掃興,失去胃口吧。她看着滿席珍饈,有他愛喫的蟹釀橙、山家三脆、茭白?,但更多卻是照着她口味點的菜餚。他來到她碗裏來的,也都是她平日

最先喫的那幾樣。

辛湄內心五味雜陳,拿起玉箸,陪他用了會兒膳。喫完後,兩人靜默少頃,謝不渝才道:“梁文欽已伏誅,你準備何時放權,做無憂無慮的長公主?”

辛湄一愣,全然沒料到他開口竟是提出這個問題。謝不渝抬起雙目,直視她:“你先前不是說,你並不想爭權奪利,只是因爲梁文欽要置於死地,纔不得已跟他相鬥嗎?如今,奸賊殺了,禍患除了,你不必再爲朝局殫精竭慮,勾心鬥角,準備

何時退隱,與我修成正果呢?"

辛湄面色乍變,呆看着謝不渝,說不出話。

謝不渝眼利似刀:“你沒想過。”

辛湄神情一震,心似被他狠狠攥到喉嚨來,她用力呼吸,也難以平復胸腔內翻江倒海的驚惶與慚作。誠然,從一開始,一切要與他修成正果的話都是藉口,所有的承諾也不過是誆他與她私會偷情的謊言。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沒法修成正果。

她太貪心,也太自私,所以纔會在明知沒有結果的情況下一次次放縱自我,誘騙他低頭。

燭盞如炬,一切卑劣的心思暴露無遺,辛湄眸波含淚,艱難啓脣:“對,我沒想過。”

謝不渝眼神不變:“所以你說了那麼多的話,全是在騙我。”

辛湄心痛如錐,閃開溼漉的目光,不敢再看他。她顫聲道:“我說我很想你,這麼多年來我心裏一直有你,只有你......是真的。我當初嫁入蕭家另有苦衷,傷害過你,我很後悔,也是真的。”

謝不渝逼問:“那假的呢?”

辛湄屏息,手指攥皺衣袖,謝不渝替她說道:“執手偕老,永不相負,是假的;等我三年,是假的;待朝局穩定,他手握大權以後就與我成親,也是假的。”

辛湄聽他新舊賬一併翻算,心痛得幾乎不能呼吸。謝不渝啞聲:“還有嗎?”

“沒了。”

謝不渝點頭。

房中頓時陷入沉寂,窗外照舊是繁華的夜色,人世間各式各樣的悲歡流淌在街頭。謝不渝屈膝而坐,手搭在膝蓋上,凝望着樓外的風景,輕聲道:“我知道。”

辛湄瞳仁一顫。

“所以我不甘心。”謝不渝神態慢慢平和,坦然道,“那天在這兒,我不讓你碰我,不是因爲介意你什麼,是我心有不甘,不想叫你稱心如願。我以爲多一些保留,晚一點讓你得逞,這一次,你會更珍惜我。”

辛湄眼圈潮溼,滿是意外。

“這是其一。其二,你提起蕭雁心的時候我生氣,也不是因爲跟你過不去,我是跟我過不去。”謝不渝抿住嘴脣,略微停頓後,看回來,被燭火映亮的雙眼深邃炙熱,“我想娶你,我想與你做夫妻。我生氣是因爲有人曾經是你的夫君,但那個人不

是我,我妒忌。”

辛湄愕然張脣,盈在眼眶邊的淚水無聲滾落,她痛心地看着謝不渝,從來沒想到橫亙在彼此間的誤會竟是這樣的內情。

謝不渝忍耐爲她拭淚的衝動,唯恐解釋不周,向她確認:“我說明白了嗎?”

辛湄哽咽:“......明白了。”

“那你呢?”謝不渝目光含痛,“你沒想過真正跟我在一起,爲什麼?”

話題又轉回起點,辛湄雙目噙淚,心痛如割:“我不是不想,是知道我做不到。”

“爲什麼做不到?”

“我說過,他不會同意的。”辛湄深吸一氣,無奈又決絕,“作爲人君,不可能接受你我這樣手握兵權的人結爲夫婦,何況他一直對我們有戒備,想方設法要奪回皇權。梁文欽是死了,可是隻要他想,多的是第二個,第三個與我針鋒相對的權

相。名利、權勢、地位,這些都是我費盡多年心血才得來的,我??不想放棄。”

辛湄開誠佈公,說出藏在內心深處的慾望。謝不渝定睛看着她,燭光裏的心上人花容月貌,瑰姿豔逸,卻滿心野望,令人心驚。

“所以在你心裏,名利、權勢、地位,這些都比我重要。”

辛湄沒有反駁。

“好,我明白了。”謝不渝似乎釋然,他從筵席前起身,道,“那就按你的意思來吧。春風一度,露水情緣,我接受。”

辛湄驚駭地看向他。

“進來。”謝不渝走進屏風後。

辛湄不明所以,跟着走進來,但見他停在那張黃花梨三屏嵌綠雲石心羅漢牀前,伸手解開玉佩皮革腰帶,脫掉穿在身上的廣袖飛肩圓領?衫,以及硃紅色的裏衣……………

辛湄看得心顫:“六郎?”

“你不是想要我嗎?”謝不渝袒露上身,側首看過來,眉黑目深,眼波溼潤,“我給你。”

辛湄心神皆震,茫然地怔在原地。謝不渝走過來,伸手掌起她後腦勺,低頭吻下來,濃烈氣息充斥她脣舌,帶着滿滿的不甘心。

辛湄伸手推在他胸膛上,觸手是驚心的疤痕,那裏以前是沒有傷的......她的心驀然一抖,拒絕的聲音梗在喉嚨中,在他強勢的吻裏化成一聲嬌吟。

梆聲傳來,已是宵禁,樓外的繁華聲退潮一般,被打更人藏進更鑼裏,悠悠遠去。羅漢牀上,另一場狂潮捲來,浪濤洶湧,岸上一派狼藉。

辛湄陷在浪潮中,神酥骨軟,幾欲昏迷。她轉過頭,盯着屏風上紛亂的人影,面若含春,貝齒咬脣,承受到一半,終是認輸,抓起他的臂膀,顫聲喊疼。

謝不渝抬目,看見她眉心深掖的忍意,抱着她坐起來,扶穩她腰肢,讓她休憩。

辛湄放鬆自己,慢慢適應他後,低頭看向他的身體。燭火昏黃,男人的胸膛肌肉夯實,小腹緊收,塊壘分明,相較五年前更爲健碩,卻多了幾道傷疤。

辛湄伸手撫摸過那些疤痕,?眉道:“突厥人弄的?”

“嗯。”

辛湄心疼,慢慢看向他臉龐,目光落在他左眉眉尾的半截刀疤上。

“這個呢?”她指尖覆上去,看出那傷疤刁鑽狠辣,“誰弄的?”

“我。”謝不渝眼底無波。

辛湄赫然一震,心似針扎。

她猜想過無數次他眉尾的疤是怎麼來的,決然不會想到,他親手劃掉了她親吻過無數次的紅痣。

“你恨我。”她聲音發抖。

“恨過。”

辛湄淚眼??,滿腹辛酸在齒邊打轉,謝不渝撥轉她下頷,堵住她嘴脣,握在她腰上的手緩慢用力,恢復動作。

三更,窗外梆聲又起,被風捲在夜色裏迴盪,屏風上紛亂的人影總算消停。

果兒領着侍女進來,在牆角浴桶內倒滿湯水,灑上花瓣,斂目退下。蘭煙嫋嫋,芳香襲人,氤氳熱氣彌散雅室,旖旎風流。

房門掩上後,謝不渝抱着辛湄走下羅漢牀,長腿一跨,與她一併坐入浴桶內。

辛湄拱肩,熱流漫過全身,疲累與疼痛稍有緩解。她抬起頭,鬢絲凌亂,粉面含春,卷睫底下秋波漉漉,看得謝不渝喉頭又一滾。

水波盪漾,花瓣黏在凝脂似的肌膚上,謝不渝爲她撿走,撿着撿着,吻又落下來,大手扣在她柳腰上,往他身上壓。

“別......”辛湄嗓音喑啞,雙手抵在他胸膛前,神態嬌怯。

謝不渝抬眼,看出她是真怕了,按住再來一次的心思。沐浴完後,他把辛湄回牀,接着赤身走向外間,從邊幾上取來一物,踅回來。

辛湄躺在羅漢牀內側,蜷起雙腿忍耐着殘留的疼痛,忽然腿被他撥開,接着底下一涼。

辛湄驚訝,他今夜竟然是帶着藥來的。

五年前最後一次時,她也被他這樣弄疼過,當時哭得花枝亂顫,嚇得他人都慌了,一邊爲她擦藥,一邊承諾說下次一定很溫柔。

五年後,他依然爲她擦藥,但他沒有變溫柔。或許,也不會再爲她變溫柔了。

辛湄心澀,各種悲酸擠在胸口,她忽然道:“我跟他只做過名分上的夫妻。”

謝不渝爲她擦藥的手指一頓。

今夜,他是來與她交心的,儘管結果不大圓滿,但至少做到了坦誠相待。她想,她也不該再瞞着他,可是另一句話剛起頭,便被他打斷:“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謝不渝悶頭擦完藥後,收起瓷瓶,放回邊幾上。

辛湄語室,回想今夜他們交談的結果,頓感愴然。是啊,都註定只是露水相歡了,那件事,說不說又有什麼區別呢?

身後襲來熱氣,謝不渝躺回來,用羅衾蓋住彼此,逼仄的羅漢牀被擠得滿滿當當。辛湄思緒紛飛,疲重的眼皮漸漸下落,待要合上,身後人突然出聲:“長公主最近寬裕麼?”

辛湄被他問醒,懵懂地“啊”一聲。

“換張牀吧。”

辛湄一赧,雅間內的傢俱都是按酒樓原本的規格配備的,擠在羅漢牀上翻雲覆雨倒也罷了,相擁入眠,翻身都翻不了,委實憋屈。

“知道了。”辛湄應下,心念微轉,趁勢問他,“換成什麼牀?拔步牀?架子牀?叫底下人置辦,還是你我一起選一選?"

身後沉默少頃,傳來一句“聽你的”。

“那......一起選一選?”

“嗯。”

辛湄脣角微翹,積壓在內心的鬱氣慢慢消散,她抓起他的手,伸出尾指與他的勾上,接着再用大拇指“蓋章”。

“一言爲定。”

謝不渝眼波輕顫,抓起她的手,也依葫蘆畫瓢地勾起她尾指,蓋了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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