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裏,皇上坐與龍椅之上,批閱奏摺,我則靜站在一旁,默默的爲他磨墨。
“要防宋國,卻沒有可用的大將呀。”過了半晌,皇上感嘆一聲。
我徐徐的磨着墨,說道:“臣妾曾經聽聖人說過:‘故兵貴勝,不貴久。故知兵之將,生民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也’,可見只有常用兵之人才能擔當大將重任。”
皇上頓時臉放光彩,問道:“愛妃是否有合適的人選?”
“若論用兵,當是潘崇嶽,”我說着,眼角餘光瞟了他一眼,發現他面色不悅,便一轉話說道:“韶州都統李承渥也是可用之才,皇上可委以重用。”
這番話倒是說動了皇上,他點頭道:“愛妃說的極是。”
這幾日皇上批閱奏摺都是召我陪伴,就在這幾日裏,我發現皇上心思單純,極易聽取他人諫言,龔澄樞和李託每日陪伴在皇上身邊,難怪能夠取得信任,屢次殘害忠臣,在朝廷擴展勢力。
從御書房回來,進了殿裏卻沒有見到柳如南,我也沒有多問,讓冰蘭端來茶水。我才品了一口,就見柳如南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口中說道:“娘娘,蕭美人出事了!”
我手一抖,杯子應聲落地。
冰蘭連忙說:“到底出什麼事兒了?好好說!”
柳如南跪在地上,急促的說道:“流蘊宮的何美人突然腹痛不止,性命垂危,御醫診斷過說是被人下了斷腸草,貴妃娘娘就命令宮中徹查,沒想到何美人中毒之前曾經飲用過蕭美人送去的桂花烘青茶,所以貴妃娘娘就……”
我聽到這裏,心裏已經明白了,立刻起身說道:“即刻前往流蘊宮!
平日裏的流蘊宮冷冷清清,門可羅雀,今日卻站滿了宮人,一個個神色肅穆,垂手危站。物品憂心忡忡的進了左殿,殿中並未來了多少妃嬪,李貴妃一臉得意的坐在大殿之上,在座的還有嶽德妃和李才人,一個臉色凝重,一個秋波亂轉,形成鮮明對比。容兒與殿中所有的內侍宮女一起跪在地上,她面色蒼白,臉頰上還掛着淚痕,見我進來,她全身一顫。
我忍着心痛,向李貴妃微微一屈膝。德妃與李才人也起身向我施了禮、
“淑妃妹妹來的正是時候,本宮正在調查何美人中毒一事。”李貴妃說道,眼中閃爍着不懷好意的光芒。
“姐姐何以見得是蕭美人下的毒?”我雙目凝視着她,問道。
她不急不慢的回答道:“本宮知道你們姐妹情深,只是剛纔德妃和李才人都聽到了,奴才們都說何美人是喝了蕭美人送的桂花烘青才一病不起的,現在還沒救過來呢。”
我轉過身,看了看容兒,心中又是一陣痛楚。然後望向她身後的一衆內侍宮女,厲聲問道:“這茶是誰送去的?”
一個宮女膽戰心驚的抬起頭來,說:“回娘娘,是奴婢。”
我以往來流蘊宮看望容兒的時候,經常能見到這個宮女,又問道:“叫什麼名字?”
“奴婢小蓮。”
我還未發話,李貴妃插話道:“小蓮,把你剛纔說過的話再向淑妃娘娘說一遍!”
小蓮立刻就哭哭啼啼起來,低頭說道:“是……是蕭美人給了奴婢這包桂花烘青……”
“還有呢?”李貴妃急不可耐的催道。
我面色未改的盯着小蓮,只見她抽噎着繼續說道:“蕭美人事先……事先讓奴婢看了看烘青葉子,問奴婢是否能看出別的東西來。”
容兒的臉色頓變死灰,哭紅的雙眼無神的望着我,喃喃說着:“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小蓮,”我用凌厲的目光望向那個宮女,“你抬起頭來說!再說一遍給本宮聽聽。”
小蓮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一樣,開始大聲痛哭起來,一邊叩頭一邊說:“娘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娘娘饒命!”
我只氣得臉上發燙,手也微微抖了起來,冰蘭連忙攙住我,小聲說:“娘娘不要氣壞了身子。”
李貴妃從殿上緩緩走下來,連帶着德妃和李才人,到了我面前。她故作憤怒的說道:“此等大膽奴才,居然毒害後宮嬪妃,罪無可恕,來人,把這個奴纔給我押到暴室去!”
“且慢,”我攔下話來,說,“一個奴才的一面之詞,怎能服衆?”
李貴妃的臉上飛快的掠過一絲笑容,對身旁的貼身內侍陳延壽說道:“把搜出來的東西呈給淑妃娘娘看看吧。”
我見她如此鎮定,心知不妙。果然,陳延壽呈上一包綠色的葉子,說道:“娘娘,這是從蕭美人閣中搜出來的斷腸草。”
容兒一聽“斷腸草”三個字,馬上哭着說道:“那東西真的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容兒是冤枉的!“
李貴妃並未理會,只是問我:“妹妹認爲此事應當如何處理?”
我手心裏捏着汗,臉上愈發的像是被火燒一樣,回答道:“此事應稟明皇上。”
“那是自然,”她說,“先將小蓮押入暴室,蕭才人禁足在流蘊宮中,,本宮身爲六宮之主,應當將此事立刻稟明皇上,明日再做定奪。”
此時的容兒顯然是已經流乾了眼淚,只能跪在那裏,悽然的望着我。我忍住呼之慾出的眼淚,向她微微點了點頭,示意我一定會想辦法救她。
我匆匆的回到淑寧宮中,命盧凌雲馬上去請龔澄樞來。冰蘭走近身邊,說道:“娘娘,此事真是眼睜睜的誣陷,蕭美人眼看就要得寵,怎麼可能使出這種伎倆!”
“所有人心裏都明白,”我說,“一個失寵已久的何美人,哪裏還有下毒的價值。只不過欲加之罪而已,李貴妃總算抓到機會幸災樂禍了。”|
正說着,有侍女通報邵才人來拜訪。佑琳一進來就緊張詢問容兒的境況,聽完了詳情後,黯然說道:“蕭美人生性柔順,這次真是中了奸人的計謀。”
“我不會就這麼讓容兒蒙受不白之冤,”我對她道,“本宮還有一事要妹妹幫忙。”
她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娘娘只管吩咐。”
我湊近她耳邊,低語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