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他死了......”
“他們沒有爲難你吧?”
“他們只是問我,認不認識兇手,我說不認識......”電話那頭,方瑜顯然在這之前還不是很確定,但從李勇的回應,來看,這事情八九不離十,和他脫不開干係,“你怎麼也不早跟我說一聲?”
李勇搖搖頭,說道:“其實,我要對他下手不全是因爲你的原因。你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吧?”
方瑜想了想,說道:“我只知道,他的爸爸是一個軍醫。’
方瑜的父親是個牙醫,在日租區開着一間牙醫診所。
而他的那位軍醫朋友,他的兒子,也就是要和方瑜相親的那個小鬼,正是特高科的出身。
如果沒有通過方瑜注意到對方,再抽絲剝繭揪出他的身份來,恐怕很難直接抓出他來。
畢竟特高科發展到現在,對於如何隱藏身份這一塊,比他們更專業。
更不用說,這個時期的特務、間諜其實是互相滲透的,除非像是李勇這樣有別的外掛手段輔助做判斷,不然誰也不能保證手底下人的絕對清白。
有時候特務的工作可能很大一部分就在如何揪出內奸上了,而這次對方肯定也會察覺到,並且順藤摸瓜。
至於找到方瑜頭上是因爲她和李勇的關係暴露,還是僅僅是因爲她正好是那人接觸過的人,他們就例行公事過來問問,李勇不得而知。
不提前告知方瑜,也是爲她考慮。
方瑜接下來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李勇,你放心,我會守口如瓶的。你那邊......也要小心點!”
李勇失笑道:“我當然相信你,不過暫時他們還不可能查到你身上,你就跟之前一樣,當什麼都不知道好了。當然,要是有什麼不對勁,也要記得告訴我,交給我來處理。”
就算方瑜真被盯上了,甚至有人想要利用她來引蛇出洞,李勇也能提前查知,然後想辦法把她和她家裏人帶出來。
現在暫時沒事,就不用庸人自擾,免得反而引發懷疑。
等安撫完方瑜那邊,李勇回頭注意到紅牡丹已經沐浴完。
眼看着李勇掛斷電話,剛從浴室出來的紅牡丹便一邊用毛巾擦着頭髮,一邊走過來道:“怎麼了,這次又是哪位小情人?”
李勇失笑着搖搖頭,等她走到跟前時,卻伸手將她往懷裏一拉。
軟玉溫香撞了個滿懷,剛出浴的美人兒身上帶着清香,未乾的秀髮帶着雨後芳草一般的清新氣息,縈繞在鼻畔,嗅得人心神微醉。
李勇埋在髮梢間深深吸了一口,惹得女人一陣嬌嗔後,倒是一下將剛剛的問題拋諸腦後。
等察覺李勇有進一步的意圖,紅牡丹纔回過神來,趕緊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下一步更深入的動作。
“怎麼?”
“我今天......不大方便………………”
李勇愣了一下,隨即便有些無奈。
紅牡丹見此,也是有些擔心。
雖然說是大姐姐,可紅牡丹並沒有真的大李勇幾歲,只是出來工作早,經歷得多,看的多,而且不得不讓自己顯得更成熟罷了。
但是在李勇面前,她更像是一個缺愛的小女人,同時卻也會患得患失,擔心失寵,“不然,我用口......”
李勇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女人嘴邊,搖搖頭道:“別說得我像個沉迷酒色的紈絝子弟一樣,紹君,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不可輕賤自己。”
不過不等紅牡丹反應,他自己先失笑着再次搖頭道:“好吧,這話從我嘴裏說出來,總覺得有些奇怪,我這種花心大蘿蔔,哪裏有勸導別人的資格?把你們一個個好女孩子拖下水來,已經是在'踐踏’你們,再說這樣的話,倒
顯得過分虛僞了。”
聽他這麼說,紅牡丹卻不禁有些感動。
李勇的確是花心,也的確似是沒有資格這麼說,可勝在坦誠。
而且除了花心這點,別的在她看來就全是優點了。
或許有的女孩無法忍受這一點,但她卻不在乎,當然,她相信依萍,如萍她們差不多也是這樣,否則的話她們哪個不是自命清高的“白天鵝”,爲何會這樣“自甘墮落”呢?
“阿勇,我們認識了這麼久,我當然曉得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也相信你。只是有時候,會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李勇沒有說話打斷,知道這種時候最重要的是聽她傾訴。
又聽紅牡丹幽幽道:“你是個做大事的男人,不會,也不應該被這些兒女情長的小事牽絆住,既然已經決定跟了你,那我也不會後悔,總之......李勇,反正我現在什麼都給你了,就算你真的騙了我,我也拿你沒辦法。”
李勇輕輕捏了她的臉,再次惹來女人一陣嬌嗔,才笑着說道:“你什麼都是我的了,我還有必要騙你麼?”
“這可說不好……..……”紅牡丹嬌哼一聲,不過等李勇再將她擁入懷中,卻也沒有抗拒。
然後耳朵正好貼着李勇的胸口,聽到他強烈而平靜的心跳聲,就莫名讓人有一種安心感。
甚至不知不覺,開始數着李勇的心跳,“1、2、3......”
“你在幹嘛?”
紅牡丹眼神一黯,說道:“那個曼荷你還記得嗎?”
李勇想了想,這似乎是一個伴舞的名字,因爲一直給紅牡丹伴舞,跟她的關係應該也還不錯,“她怎麼了?”
“聽莉莉說,她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兩個憲兵,然後......”
有些不忍言之事,不是因爲聽衆接受不了,而是講述者自己都不想去回憶。
雖然紅牡丹也是從別人口中聽說,但當時肯定也想過一些畫面。
以往她們那些舞小姐也不是沒有遭遇過地痞流氓之類的騷擾,很多時候報上秦五爺的名號,或者說自己再大上海,多少是有些威懾效果的。
但顯然,這些對今時今日的小本子來說無用,秦五爺尚且要仰日方的鼻息,何況這些舞女?
而且這種事情沒有證據,想要去討回公道也不容易。
除非......
“放心,他們會付出應有代價的。”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紅牡丹凝神望了李勇一會兒,笑着點點頭道:“我信你!”
然後卻見她如同美女蛇一般,扭着身子蜿蜒而下。
李勇愣了下,馬上扶住她的肩膀,想要阻止卻聽她說道:“阿勇,我不想看你難受。而且,其實我也需要宣泄一下......”
李勇立刻意會,鬆開了手很快便開始吸氣,漸漸眯起眼睛仰起頭。
同時不由自主地開始盤算着要做些什麼,除了防微杜漸,提高對舞女們的保護,已經發生過的,當然也要想辦法報復回去。
這不僅僅是爲那個曼荷,也不僅僅是爲大上海的舞小姐們,而是所有有潛在危險的婦弱老幼。
得讓小鬼們知道忌憚,至少不敢再這麼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