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雪娘不會因爲如舒而與李雪娘鬧彆扭,但是她也不會傻傻的就應了程處嗣的話兒壞了規矩,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現在還沒及笄呢,還是一個小女孩子,怎麼能隨了程處嗣的意,讓他粘自己的“便宜”?
李雪娘並不理睬程處嗣投過來的討好的笑,自己脫了大紅嫁衣,只穿着粉色的中衣,坐在架子喜榻上,舒展了了下腰身,便揮手趕人,“你可以走了,這裏現在是我的房間,閒人勿擾。”
這喜榻是黃梨木打造,與房間裏的傢俱同一材質,價格不菲,樣式是趙東義親自設計打造的,上面全是雕花手藝做成的圖案,刻畫的是花鳥風景等造型,房間裏擺設雖然不多,但簡潔大方清致素雅,古色古香。
李雪娘揭了蓋頭,打量了一下喜房,便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古樸的房間,當下就起了“佔爲己有”的想法,正好自己沒有及笄,按照規矩,程處嗣是不能隨便來到這裏閒居的,所以李雪娘很不厚道的揮手趕人。
“媳婦,今兒個是咱們的好日子,你怎麼地也得讓爲夫在這喜房裏住上幾日纔好啊,不然,你說,外邊那些混蛋問起,小魔頭我不是沒面子嗎?”
喜房裏本就是到處都是大紅的喜色,桌子上的紅燭如同嬰兒胳膊那麼粗,灼灼地燃燒着,程處嗣這很沒形象的曖昧之語一出口,屋子裏頓時是喜浪翻滾,讓人感到既緊張又有些炙熱。
李雪娘焉能看不出程處嗣眼裏的火熱?四目相對,讓她有些無所是從,那粉色的衣裳襯得她肌膚如凝脂,面若桃花,煙眉秋目,凝脂猩脣,這容貌雖不是絕色超凡,但是卻帶着從容的雅緻,婉約恬然。
程處嗣很賴皮地就坐在了李雪孃的身邊,他依舊穿着大紅色底的端繡並蒂蓮的喜服,原本就俊朗的容顏更加地耀眼,李雪娘有一瞬間是恍惚的,原因無他,只因爲程處嗣身上具有型男的倜儻,讓她心跳驟然。
劍眉星目,神豐俊逸,顧盼曄然,這是李雪娘暗自送給程處嗣的好評!
美男養眼!
可是美男雖好,李雪娘可不想因此被人詬病自己的清譽,她相信,今晚程處嗣誰在喜房,那明天滿京城又會傳出她的各種流言來。
所以李雪娘強行推了一把靠在自己身上的程處嗣,“快起來吧,你太重了,壓着我呢。我明確告訴你啊,無論如何你今晚都不能再喜房裏過夜,使用美男計都不成。”
“美男計?”程處嗣聽着這詞兒新鮮,一伸手便是美人在懷,激動地道,“雪丫頭,你,你是說,爲夫是美男對不對?呵呵……呵呵……呵呵,我以爲我是醜的,想不到在我媳婦眼裏是美男?
媳婦,你真是慧眼如炬,慧眼識人,聰明絕頂,而且蕙心蘭質,你是才女啊,我們老程家的財女!”
程處嗣又是一陣發自內心的得意,高興地像個小孩子,大有黃金白玉蒙塵之後,重見天日的感覺,更覺着李雪娘不但是自己的媳婦,更是今生知己,頓時頗有英雄相惜,相見恨晚的激動,於是一頓馬匹拍下來,希望能讓李雪娘開恩,留他一夜,哪怕是抱她入眠也好!
被人誇讚總是喜悅的,尤其是自己相宜的人,李雪娘心裏還是挺高興的,處於智商爲零時期的男女,都是大白癡,喜房裏,兩個人相互讚歎誇獎,就完全沒注意到這是多麼令人“慘不可聞”的“相互吹捧”?
李雪娘心裏甜滋滋的,被程處嗣一頓馬屁拍得,腦子暈乎乎的,尤其是聞着他身上特有的男人氣息,更讓李雪娘心蕩神移,斜眼瞧着程處嗣朗目俊顏鬢髮飄然,她瞬間有種要留他過夜的衝動。
但是,僅存的理智還是提醒着她,她還沒及笄呢!
“處肆哥哥,你趕緊回你房間歇息吧,我也累了一天了,明早還要起來給長輩們請安呢,若是晚了,我這臉可就沒地方擱了。雖然你的面子重要,但是我說的清譽更重要不是?”
其實啊,程處嗣哪會因爲一己之私而讓自己小媳婦受委屈?他自然知道按照規矩,留在李雪娘這裏過夜是及不妥當的,會嚴重影響雪丫頭的聲譽,他自是不肯的。剛纔耍賴,只不過是他故意逗李雪娘開心就是了。
不過,程處嗣心下得意的是,自己逗趣,卻換來了小媳婦最高尚的讚美,原來自己是“美男”啊!
美男?嘿嘿嘿嘿……
程處嗣樂得直咧大嘴,又將李雪娘往懷裏使勁兒抱了抱,頭靠在她的香肩上,繼續“無恥”地賴皮,“媳婦,若是不讓爲夫再次留夜也可,但是,你得答應爲夫一個條件。”
“什麼?什麼條件?”李雪娘哪裏還有往日的精明睿智?此時完全被程處嗣給拿捏住了,轉頭瞪着一雙俏麗的純真清澈的美眸,不解地問道。
人比花嬌的一張小臉,就開放在程處嗣的眼底下,這混小子當下就是心神一蕩,衝動地想就地撲倒,喫上小鮮肉幾口,但是他從心裏還真不敢過於放肆魯莽了,沒辦法,只好暗自嚥着口水,忍着身上的不適,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媳婦,你得答應爲夫,明早起來梳妝,讓爲夫給你畫眉。”
“畫……畫眉?”李雪娘腦子都不好使了,愣愣地看着程處嗣,不知道這混蛋小魔王又要做哪樣?好好地,怎麼想起來要給自己畫眉?
要不說李雪娘有時候腦子短路呢?這夫妻之間的情趣她都不曉得,還以爲程處嗣又要抽瘋,唉……精明之人必有愚蠢之處,大概可能說得就是李雪娘這一類型的!
程處肆瞧着小媳婦一臉的糾結和懵懂,那樣子特別小意可愛,暗自有種陰謀得逞的得意,就板着臉點點頭,“對,就是畫眉。以後,只要爲夫不當值公事,你每天早上的眉毛,就勞累爲夫了。”
這……就是所謂的“眉目傳情”?李雪娘當下暗自裏腦洞大開,思緒飄移,想象力頓時那叫一個豐富啊!
更是想起了唐玄宗有首婉約的小令《好時光》:“寶髻偏宜宮樣,蓮臉嫩,體紅香。眉黛不須張敞畫,天教入鬢長。莫倚傾國貌,嫁取個有情郎。彼此當年少,莫負好時光。”
不覺輕吟出聲,“眉黛不須張敞畫,天教入鬢長。莫倚傾國貌,嫁取個有情郎。彼此當年少,莫負好時光。”
別看程處嗣是粗獷的性子,武行出身,但是聖人書還是讀過的,李雪娘一首小詩吟出,他焉能聽不懂?
瞬間劍眉飛揚,喜得他抱着李雪娘說什麼也捨不得撒手,而且一張嘴,一雙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有沒有人告訴李雪娘,在這新婚之日,黃昏之後,喜房之中,紅燭帳裏,暖流湧動,情詩撩人,新郎和新娘,會有什麼事兒理所當然地能發生嗎?
你赤果果地吟出“嫁取個有情郎。彼此當年少,莫負好時光”,不就是在暗示人家程處嗣,你可以就地撲倒被翻紅浪了嗎?
“雪丫頭,今夜,爲夫留下可好?”程處嗣衝着李雪娘耳際哈氣,輕言溫語地懇求道。
此時李雪娘腦洞大開已經是收不回來了,根本就沒聽清程處嗣在說什麼,還在想着畫眉的事兒呢,輕聲呢喃着道,“畫眉?難道說,這就是夫妻“舉案齊眉”,恩愛百年?”
“對對對,”程處嗣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媳婦這時候,已經是“智障”之人了,聞言更是大喜,忙不迭地點頭應着,“媳婦,你看,早起之時,爲夫與你畫眉,琴瑟和鳴該是多麼令人愉快的一件事情?是不是?再者說了,聖人言,女子爲己者悅容嘛!”
“今夜,爲夫留下可好?”
“鳳髻金泥帶,龍紋玉掌梳。走來窗下笑相扶,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弄筆偎人久,描花試手初。等閒妨了繡功夫。笑問:“鴛鴦兩字怎生書?”李雪娘不但腦洞大開,而且一時間詩情氾濫,又把歐陽修的南歌子給吟誦了出來。
程處嗣血氣方剛的一個正常男人,哪裏能抵擋了李雪娘這番撩撥?這兩首詩作,讓人新婚之夜的男子,聽了好不殘忍啊!
“媳婦,媳婦,爲夫今夜留下可好?”程處嗣忍着口乾舌燥,又請示了一遍,他是真希望李雪娘能開恩,留他在喜房。
可是,腦洞已大開的李雪娘,竟因爲程處嗣的一句“畫眉”,癡癡迷迷,陷入了自己的心境當中,耳邊聞聽程處嗣輕聲軟語地懇求,繼續道,“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處肆哥哥,這畫眉式樣有鴛鴦眉、遠山眉、五嶽眉、三峯眉、垂珠眉、卻月眉、分梢眉、涵煙眉、橫雲眉、倒暈眉共十種,不知你爲雪娘畫哪種?”
程處嗣強嚥下最後一口口水,站起身,十分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地急聲道,“媳婦,那什麼……天色不早,你,你先歇息吧,爲夫……去……明日早晨,爲夫與你畫眉。”
程處嗣沒說的是,他想去沖涼水澡!
實在是受不鳥了!
看着程處嗣逃也似地離去,李雪娘“緩過神”來,俏麗的小臉露出調皮地壞笑,“哈哈哈……再讓你磨嘰?活該你惹火上身!新婚之夜不給下馬威,老姐我心裏不舒坦。”
李雪娘笑罷,吩咐門外侍候的秋菊,“秋菊,秋眉,今晚你們兩個值夜吧,沒有我的話,你們就守在外間就是了。”
“是,縣主。”秋菊和秋眉憋着好笑,應聲是,就在外間歇下了。
李雪娘這才舒展了一下被程處嗣壓疼的半個身子,閃身進了隨身空間。
她還不知道,因爲她結婚的原因,隨身空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是她始料不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