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通天峯。
林玄一身黑衣,站在山頂,狂風吹得他的衣袍烈烈作響,把他的身軀襯托的愈發偉岸。
他身後站着一個宮裝女子,美若天仙,氣質出塵,遠黛似的秀眉上掛着一絲憂色。
上官婉兒看着林玄的背影,眼神中滿是不捨,欲言又止道:“師傅,你真的要走嗎?”
林玄站在靈界最高峯峯頂,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古井無波,看着遠處的景物,似是感慨道:“已經三千年了,也該回去看看了。”
三千年了,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整整三千年了!
他原本是地球上的學子,因爲無意中得罪了一個大家族子弟,一天晚上回家的路上,被人裝入麻袋沉在了龍湖湖底。
本來他以爲自己就這樣被人迫害而死,可誰知天無絕人之路,龍湖的湖底竟然憑空出現了空間裂縫,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來到了這個神魔世界。
他這一生,像極了曾經看過的網絡小說裏的主角,一路開掛,奇遇不斷,踩着無數的天驕和累累屍骨,只用了三千年就修到了大帝境,被稱爲萬古第一帝,以名爲號,尊號:玄帝!
在靈界,玄帝林玄之名,雄霸天下,壓塌萬古,震懾天地,靈界萬族無不頂禮膜拜!
他已經達到靈界的頂點,看遍了這個神魔世界的風景,自己的兩個徒弟也都可以獨當一面,也該回家看看了。
“你和千行幫我把靈界看好,等我回來。”
雖然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但是靈界過去了三千年,地球起碼過去了幾百年,自己的親人、朋友、仇人,也都應該變成了一捧黃土,此番回去只是爲了自己的夙願,他終究還會回來的。
說完,他深深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的風景,伸出一雙晶瑩玉透、仿若玉石雕刻而成的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扯。
刺啦!
空間詭異地被撕裂,產生了一個一人高的黑洞,黑洞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波動。
他沒有片刻停頓,一步邁入黑洞之中,消失不見,空間裂縫慢慢合攏。
突然!
就在空間裂縫快要關閉的時候,不知從哪冒出一顆金色的珠子鑽了進去,珠子上懸浮着繁複無比的符文,渾身散發着恐怖的威壓,好像裏面封印着毀天滅地的能量。
上官婉兒一雙宛如清泉的眸子裏泛着淚光,滿是不捨,看到那顆珠子後,怔了片刻,轉身望去,只見自己身後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白衣男子。
她又驚又疑:“任千行!你不是去東荒了麼,怎麼回來了?還有剛纔那顆珠子是什麼東西?”
白衣男子正是林玄另一弟子任千行!
任千行身材挺拔,面如冠玉,只是一雙有些陰厲的眼睛,看着有些可怕。
他沒有回答上官婉兒,而是盯着林玄消失的地方,漆黑的眸子裏透出妖異的紅色,嘴角上撇,露出陰厲的笑容,咬牙道:
“師傅!不好意思,你回不了家了。你最喜歡的弟子我,送你下黃泉!”
“哈哈哈!”說完,他對着天空,放肆而又瘋狂大笑起來。
“你究竟幹了什麼?”上官婉兒不敢相信任千行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地球,江南省江城,龍湖公園。
此時正值盛夏時分,掛在天上的太陽就像是火爐一般,烘烤着大地,空氣中熱浪翻滾。
公園裏柳樹樹蔭低下的長椅上三三兩兩坐着一些避暑的人們,甚至有人冒險在公園中心的龍湖裏遊泳,濺起了不少的水花。
此時,一道若有若無的浪花在湖水裏翻滾,下面好像有一道身影,朝着岸邊游來。
嘩啦一陣出水聲,一個年輕男子的身影從湖水裏躍出,落在了岸邊。
“終於回到地球了!”
林玄躺在岸邊,胸脯劇烈的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氣。
他沒有想到自己這一次的空間之旅會如此兇險,境界跌落,帝軀破碎,儲物戒指遺落,若非體內剩下一點仙力,此時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殺死自己。
甚至差一點隕落在空間通道裏。
這一切都跟那顆滅世神雷有關!
滅世神雷在靈界十大神雷中排名第一,只有在從帝境突破真仙之境,飛昇渡劫時纔會產生,威力巨大。
那顆滅世神雷在他踏入空間隧道的那一霎,轟然引爆,不僅把穩固的界壁炸裂,還引發了大面積的空間風暴。
要不是自己身上法寶夠多,萬古不滅體不久前突破到第七層,他恐怕就會化作齏粉,徹底消失!
“究竟是誰?當時只有婉兒在自己身旁,難道是她?”
一時,他腦海裏思緒翻滾。
那顆滅世神雷到底是誰放的?
誰會對自己動手?
三千年的苦修,不知經歷了多少劫難,才得來的法力,一朝化爲烏有。
不管是誰對自己動手,總有一天,他會恢復實力,重新返回靈界,查清真相,報這一箭之仇!
他手指緊緊握在一起,用力太大,指甲刺破了手心,隱隱發出鑽心的刺痛。
“啊!”一道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聲打斷了他的沉思,甚至差點把他的耳膜刺破。
他歪頭一看,只見是一個穿黃色米老鼠泳褲的中年白胖大叔,站在岸邊,離自己不遠,看樣子是應該準備下水,
白胖大叔頂着一個圓鼓鼓的啤酒肚,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喂,叔,別叫了,我還沒死呢?”
聽到躺在岸邊的死屍說話了,中年大叔的叫聲戛然而止,緩了好一會,驚魂未定地看着林玄,問道:“你怎麼回事?用不用我給你打120。”
林玄躺在岸邊,一身黑色長袍滿是破損,身上密密麻麻掛滿瞭如蜘蛛網般的傷痕,身上還溼漉漉的,頭髮上還有幾根水草,如果他不開口的話,看起來確實像在湖水中浮上來的屍體。
難怪中年大叔會嚇成這樣。
林玄剛纔已經用體內的僅存的一絲仙力把體內的傷修復了不少,好了個七七八八,就站了起來,把頭上的水草給弄掉,望着公園裏的景色,問:“大叔,敢問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
白胖大叔古怪的打量着林玄,心說,穿的這麼怪,連日期都不知道,不會是個精神病吧?
“今天是2014年8月1號!”
“什麼?”
林玄一臉震驚道,他清楚的記得自己被人沉入龍湖的那一天是14年7月1號。
他在靈界過了3000年,地球竟然纔過去了30天!
白胖大叔看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先是震驚,後又一臉的悲痛,一雙眼睛裏滿是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趕緊往後退了幾步,小心翼翼問道:“你你沒事吧?”
林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有些哽咽道:“我沒事。”
他哭是因爲高興,地球纔過去了30天,那說明自己的父母、朋友還都健在,自己不用再飽受思念煎熬。
“爸媽,胖子,小雷,還有...,你們還好嗎?”
他本來已經做好地球一樣過去三千年,父母朋友都已經仙去的準備,可沒想到原來地球纔過去30天,那麼一切都還來得及。
收拾好情緒,告別了大叔,林玄走在路上,看着車水馬龍的街道,高大的建築,如織的行人,還有遠處vivo手機巨大的廣告牌,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他心裏默默想道,也不知道我消失的這段時間,爸媽都急成什麼樣了,尤其是父親。
一個月前,林玄還是一個正處在青春叛逆期的少年,因爲一件事和父親鬧得很僵,兩個人簡直就跟仇人一樣,一見面就是懟,鬧得很厲害。
現在的他已經是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經歷了太多的事情,早就理解了父親的良苦用心,那一份沉甸甸的父愛,讓林玄對自己的做法和態度都非常自責愧疚。
離家越近,他心裏越慌張,那一顆堅定不移的道心都有些晃動,畢竟已經三千年了。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近鄉心怯吧!
林玄深吸了口氣,沉了沉心神,這才向自己家裏走去。
走到衚衕口的時候,他被自家的鄰居張大爺給攔住了。
張大爺大概六十多歲,背部有些微駝,頭髮花白,滿臉的皺紋,身穿一件純藍色的工裝,後背上印着‘崑崙潤滑油’五個大字。
“你是林玄?”
張大爺帶着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似乎不敢相信。
這也難怪,雖然三千年的時間過去了,他的外表跟以前一樣,幾乎沒什麼變化,可身上的衣服、頭髮、氣質卻讓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大爺,你連我都不認識了?”林玄笑道。
“你個小兔崽子,可算回來了,你這一個月都跑哪去了?你知道你爸媽有多着急嗎?這麼大的人了,就不能懂點事,還有你身上穿的都是什麼,破破爛爛的。”
張大爺一副教訓的口氣,如連珠炮一樣說個不停。
林玄知道他就是這樣一個熱心的人,這個衚衕裏誰家有事他總是第一時間幫忙。
他一臉誠懇說道:“大爺,我知道了,我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你放心,我以後肯定不會讓爸媽擔心。”
嗯,再也不會了。
“行了,行了,知道錯就好了,以後對你爸媽好點比什麼都強。”
“嗯,你放心吧,我一定對爸媽好。那你先忙着,我先回家了。”
林玄禮貌地說完,就準備往自己家走去,這一天他已經等了三千年,也不知爸媽胖了還是瘦了,頭上的白頭髮是不是又多了幾根。
“唉,小玄,你等等,你爸媽都沒在家。”
林玄停下了腳步,想了一下,扭頭對張大爺說:“我爸媽都去工作了吧?”
張大爺又嘆了口氣,看了林玄一眼,欲言又止道:“你爸昨天剛住院,你媽也在醫院照顧你爸。”
“什麼?”
林玄一臉震驚,父親正是壯年,身體很健康,自己消失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可能住院呢?
要是父親出了什麼意外,他永遠不會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