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虛驚
這個媳婦怎麼和之前的性子不大一樣?
其實若是拋開私心不說,顧大夫人還是能稍稍理解一些的,畢竟之前的風哥兒是多麼優秀的一個人,誰想去了趟邊關回來竟是落得這般下場。
可顧大夫人更多的是不快,身爲女子自當是要以夫爲天,怎麼能在風哥兒有難的時候卻拋下他不聞不問呢?
顧大夫人面色不大好看,這十幾天來她也忍得差不多了,若是這個媳婦還這般下去的話,也別怪她不客氣。
“顧大夫人先彆氣,三姐姐這人本來就是這種性子的,一時半會兒也改不了,錦瑟相信三姐姐心裏是念着姐夫的,只是不敢去看他罷了,觸景傷情……”錦瑟的話表面上看是在勸慰,但聽的人心裏卻是另外一番滋味。
顧大夫人心裏愈發的對三姐兒不滿起來,瞧瞧蘇七姑娘多懂事,若當時她能堅持些把七姑娘給娶進來,現在風哥兒也不會那般落魄。
顧大夫人想起了顧青風,心裏一陣疼,原來那麼優異的一個兒子,現在卻是終日都不出門,也不見人,顧大夫人心裏急,但也不敢去隨意打攪他,現在最不好受的人便是風哥兒了。
她這個做母親的不可以去火上澆油。
讓風哥兒好好冷靜下也好,可……
顧大夫人瞪了眼三姐兒,三姐兒往後退了一步,一臉的驚恐。
“媳婦知道了,今兒回去就去看……”
“沒人求着你去看,若是你沒有這個心的話也不必勉強,對風哥兒好的人多得是。”顧大夫人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三姐兒的話。
錦瑟見氣氛有些緊張起來,忙把三姐兒拉到一邊勸了幾句。
“媳婦錯了……”三姐兒終是低眉道了歉。
顧大夫人略略抬起下巴深深地看了眼三姐兒,撇嘴走了。
錦瑟心裏一個咯噔,顧大夫人剛雖然是看着三姐兒,但餘光是瞄了她一眼的,看來顧大夫人今兒個心情不大好。
暗自琢磨了一下,錦瑟也想不出來是爲什麼,剛剛顧大夫人的那席話雖然是在訓斥三姐兒,但在錦瑟看來,顧大夫人還有些立威的意思。
怎麼,之前顧大夫人不是挺喜歡她的麼?
錦瑟心裏有些奇怪,而且她與顧青離之間根本是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顧大夫人這麼早就開始擺架子是不是太心急了?
剛見顧大夫人那陣子,錦瑟是覺着其是個很好的人,但相處了幾次下來,錦瑟卻發覺顧大夫人可不是面上那麼慈善的。
顧大夫人和大太太相比,錦瑟倒覺得大太太好處些,雖然大太太面冷,但怎麼說也是內心和行動一致,顧大夫人可就不一樣了,面上慈善得和福國公夫人一樣,可心底裏麼……
錦瑟不自覺的搖搖頭,感覺到髮鬢間那朵粉蓮微微顫了顫,便伸手撫了一下。
“顧青離給你的?”顧大夫人一走,三姐兒便恢復了精神,張口便問起錦瑟來。
錦瑟臉一紅,微微點了點頭。
三姐兒輕笑一聲,道:“你剛剛也瞧見了,顧大夫人那番話究竟是訓我,還是別的什麼,依你的腦子肯定是想得清楚的,看現在你和顧青離兩人,怕是過不多久便會有喜事上蘇府的門,雖然你現在是福國公的義女,但裏子裏終歸還是個庶女。”
三姐兒說得嘴脣有點兒發乾,不自覺的舔了舔後又道:“不是我打擊你,也不是我有別的心思,只是看着你我是姐妹我才點醒你,若是有更好的人家,就別去想順恩侯府,知道嗎?”
錦瑟乖巧的點頭應了。
三姐兒走了後,錦瑟便和元哥兒繼續找着繡兒。可奈何這繡兒怎麼找也找不到,錦瑟乾脆和元哥兒兵分兩路找。
隨着時間的流逝,錦瑟也開始愈發的緊張起來,七拐八歪的錦瑟竟是繞到了花廳那邊兒。
此時花廳是人頭攢動,所幸這福國公府夠大,不然這麼多人只怕是站的地兒都沒有。
錦瑟心急的在人羣中找尋繡兒的身影,心裏也有些埋怨起來,這繡兒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大太太還是說中了的,繡兒現在年紀太小,見的世面也少之又少,這般草率的帶她出來,不僅討不到好還平添了麻煩。
“七姐姐七姐姐”
錦瑟正在四處找的時候,忽而聽得有人喚她的名,聽這聲音……好似是繡兒
錦瑟欣喜的轉身循着聲音的方向走去,卻見得繡兒蹲在花廳的角落裏。
錦瑟蹙起了眉,難怪得找不到她,躲在這兒,雖然是人來人往的,但卻是個誰也不會注意到的地方。
“你怎麼了?”錦瑟伸手想拉起繡兒。
繡兒急急的擺手,仰起頭,面上竟全是淚水。
“怎麼了?”錦瑟這次的語氣裏帶着焦急,繡兒怎麼哭了?被人欺負了嗎?
這是錦瑟腦子裏立馬浮現出的念頭,不由分說的把繡兒拉起來,開始上上下下的查看她。
“怎麼回事?衣裳怎麼破了?誰欺負你了?”錦瑟的聲音有些抖。
繡兒不會真被人欺負了吧?背後的衣裳竟然是破掉了……
錦瑟腦子裏開始閃過無數個不好的預感來。
“不是的……不是的……”繡兒心知錦瑟誤會了,忙擺手想解釋。
“衣裳……衣裳自己裂開了……”繡兒斷斷續續的說着,一下子便哭了起來,通紅着一張臉,恨不能立馬就羞死過去。
錦瑟眼珠兒咕嚕一轉,明白了繡兒的意思,敢情繡兒把衣裳撐裂了。
看着面前手足無措的繡兒,錦瑟心裏一陣疼。剛剛不該心裏對她有埋怨的,繡兒又何嘗想這樣?
讓繡兒這般難堪的人便是大太太了,錦瑟後來想明白了大太太的心思,帶繡兒來就是爲了襯托她蘇錦瑟的好。
繡兒平白無故的被人當靶子使已經夠可憐的了,現在還鬧了這麼尷尬的事兒。
錦瑟往四周圍看了看,沒有人注意她們。
“七姐姐,現在怎麼辦啊?若是被人瞧見我衣裳裂開了,我要怎麼活……”繡兒緊緊地搓住錦瑟的衣裳,整個人已經急得恨不能去撞牆,之前與七姐姐分開後,她一個人蹦蹦跳跳的四處竄了竄,卻不想衣裳竟是裂開了,那一下子她便慌了神,四處亂跑跑到了這裏。
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也不敢找人,就這麼呆愣愣的在這蹲了兩個時辰,剛剛看見七姐姐的身影時,繡兒的眼眶就紅了。
之前她肚子蹲在這兒的那一兩個時辰,饒是她再怎麼慌亂,再怎麼害怕都沒哭,但卻在剛剛見到七姐姐的那一剎那,眼淚就奔騰而出,七姐姐的出現暮然的讓她覺得心安,但隨之而湧上來的便是無盡的委屈。
錦瑟摸了摸繡兒的頭,柔聲道:“別怕,有七姐姐在,姐姐說了會好好保護你的。”
繡兒點了點頭,仍然是滿臉淚水。
錦瑟想了會兒,便把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繡兒身上,現在天氣正熱着,福國公府的不少女子都會卸下外衣的,所以也沒人注意錦瑟和繡兒。
錦瑟一步也不敢停下的拉着繡兒去找了宋溫言。
見到宋溫言的那一刻,繡兒開始躲閃起來,錦瑟和宋溫言只當繡兒是覺着不好意思。
“義兄,繡兒她……”錦瑟小聲的對宋溫言說着。
宋溫言連連點頭,溫柔的對着繡兒笑。
“別害怕,我和義妹都不會取笑你的。我這就找人偷偷把你送回去。”宋溫言的聲調十分之柔和,把繡兒的心也一齊撫平了。
錦瑟三人偷偷摸摸的溜到後院,宋溫言找了個可信的人把繡兒送走,繡兒的情緒還是低落着的,錦瑟柔聲道:“你且先回去,若是顧氏問起來你先別老實回答,就只說你是中暑了。”
繡兒還是害怕的抓住錦瑟的手,現在送她回去確實是最好的辦法,可這在別人眼裏不還是她被福國公府的賞花宴給拒絕了嗎?
錦瑟見繡兒猶疑的樣子,乾脆轉頭對宋溫言道:“不如義兄你送繡兒回去罷,快去快回……繡兒畢竟是與我和大太太一同來福國公府的,就這麼單獨回去,難免落人閒話。”
宋溫言想也不想的便點點頭,繡兒在一邊露出了笑容,這樣她就不會被人說了。
七姐姐還真是細心,若說是宋三公子親自送回去的,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繡兒越想越高興,竟是一下子忘記了自己現在是多窘迫的狀態。
錦瑟目送繡兒和宋溫言遠去,心裏頓時一鬆,好在完全解決了。
想了想,錦瑟又去找了大太太,“母親,繡兒身子不舒服,七兒便做主讓她先回去了,之前您也瞧見了,繡兒在國公府裏很不自在。”
大太太眯起了眼,點了點頭道:“繡兒剛來國公府的時候我便後悔了,這會子她身子不舒服,早些回去也好。”
國公府裏已經由最開始的熱鬧到現在的漸漸安靜,隨着夜幕的降下,人們也紛紛離去。
這一次的賞花宴比不得之前幾年的熱鬧,說來說去還是因爲福國公府錯過了花期,不過倒是有幾家子對上了眼,福國公夫人最樂意瞧見的就是幫人做了好親事,現下正是笑得合不攏嘴,福國公則是站在一邊,看着福國公夫人笑眯眯的樣子,嘴角也不自覺的浮起一絲笑意。
錦瑟坐在花廳的一角,看到了福國公夫婦兩人的這一幕,心裏竟是一片溫情。
其實之於女子,最好的不是夫君在面上有多寵你,多愛你……最好的應該是,無論是表面上,還是私底下都會自然流露出的疼愛。
無論你是不是因爲年齡的到來而逝去了原本嬌美的容顏;無論你是不是因爲現實的殘酷而凋落的那原本美好的心……
他都能站在你身旁,看着你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