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琳琅她走啦？往哪兒走了？”
蕭懷?一把抓住琳琅院子裏的下人，臉色鐵青。
下人被他急切模樣嚇了一跳，連忙道：“奴婢也不清楚，早上琳琅姑娘起來的時候，唸了一句昨晚睡得有些冷。
奴婢說今晚多燒一個火盆，琳琅姑娘卻搖搖頭說她要離開了，用不着了。”
蕭懷?神色變幻不定。
琳琅離開能去哪兒？是去了她的鋪子？還是......回京城了？
他倏然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快馬趕到琳琅用來存貨的宅子，翻身跳下馬，直接衝了進去。
“琳琅。”
柳氏商號的掌櫃聽到動靜，從裏面出來。
“世子找我們東家？東家她已經離開了啊。”
“離開？她去哪兒了？”
“東家跟着向統領一起回京了啊，半個多時辰前走的，現在都已經出城了。”
掌櫃一臉疑惑，“東家沒告訴你嗎？”
她當然沒告訴他。
蕭懷?臉色鐵青，急怒一瞬間衝入腦海，各種紛亂的念頭都在腦海裏發酵。
琳琅爲什麼要突然回京，還選擇和向雲濤一起走。
她在故意躲着他？還是因爲她答應要嫁給向雲濤了？
後面這個念頭竄入腦海，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顧不得和掌櫃寒暄，轉身飛奔出去，縱馬向着城外飛奔而去。
一路追到城門口了，抓住正在城門附近巡邏的冬青交代了一聲。
“告訴老頭子，琳琅要回京，我去送她。”
話音落，人已經一溜煙地出了城。
冬青撓撓頭，一臉困惑。
琳琅姑娘不是由向統領護送嗎？半個時辰前就看到他們出城了。
世子怎麼也要護送？
泰寧城外的官道上。
琳琅和向雲濤並駕而行。
向雲濤覷着琳琅的神色，忽然指着前方，開口道：“琳琅你快看，有冰雕。”
琳琅回神，順着他手指的方嚮往側前方看去。
只見遠處羣山環繞，入目一片白茫茫，無論是遠處的山，還是近處的樹，都墜着無數冰溜子。
風吹歐，冰溜子撞在一起，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向雲濤笑着道：“咱們來的時候着急趕路，都不曾欣賞過這遼東的風光。
如今回去不着急，慢慢趕路，方纔注意到，遼東雖然天氣酷寒，但比起京城的花團錦簇，這冰天雪地的模樣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所以人啊，還是得多看看不同的風景，琳琅你覺得呢？”
琳琅聽出他話裏的若有所指，抿着嘴笑了笑。
卻也沒反駁。
“向大哥說得有道理。”
向雲濤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
琳琅目光微閃，心中愈發有些煩亂。
昨天夜裏她輾轉反側，一會兒想起蕭懷?抓着她的手，不停地說喜歡她。
一會兒又想起父親蕭彥好奇地追問：“知道你哥的心上人是誰嗎？”
她不確定自己對蕭懷?的感覺，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父親的追問，一夜未眠，心情越發煩亂。
恰好碰到向雲濤來向她辭行，並問起她什麼時候回京城。
她心中一動，當即選擇了與向雲濤一起回京，既能路上有個照應，也能讓她多一些時間思考。
至少暫時不用面對蕭懷?。
她知道自己這樣是在逃避，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蕭懷?，倒不如回京城冷靜一段時間。
“快到中午了，咱們晚上才能到錦州，中午只能在
“”路上喫點了。
待會兒咱們找處林子，就地生火，我們烤肉喫怎麼樣？”
琳琅從未試過大冬天在野外烤肉，不由眸光微亮。
“好啊，一切聽向大哥的安排。”
向雲濤目光微深，“我手藝還不錯，一會兒你可要多喫幾串。”
“好。”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風中還夾雜着隱隱約約的喊聲。
琳琅和向雲濤幾乎同時轉過頭去。
跟着的禁衛軍立刻有人發現了端倪，“頭兒，有人朝我們追來了。”
向雲濤眯着眼看向遠處出現的一個小黑點，目光微沉。
小黑點移動的速度相當快，不過是須臾之間，人影就越來越大。
有眼尖的禁衛軍立刻認了出來。
“頭兒，來的人是蕭世子。”
向雲濤目光微閃，下意識看向琳琅。
琳琅在聽到蕭懷?的名字時，心尖就忍不住顫了顫。
抬眼看着那個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人，無意識握緊了手裏的繮繩。
他是來追自己的嗎？
很快，蕭懷?猶如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一般，席捲而至。
“籲。”
他勒住繮繩，馬兒在琳琅面前停下的同時，灼熱的目光就盯緊了琳琅。
蘊含着怒氣的聲音緊接着就砸了下來。
“你爲什麼要不告而別？爲什麼要和他一起回京城？你是不是答應他了？”
蕭懷?臉上泛着怒意，快馬加鞭追了整整一上午，整個人幾乎被洶湧氾濫的胡思亂想被逼瘋了。
琳琅捏着繮繩的手指尖泛白，冷白的小臉因爲他怒氣衝衝的質問泛起一抹冷怒。
同時還有幾分委屈。
憑什麼要這般質問她？
她爲什麼要不告而別，難道他不知道嗎？
琳琅輕輕咬着嘴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亂。
才道：“我沒有不告而別，回京城的事我已經稟報過爹，爹也同意我跟着向大哥一起回去，彼此還有個照應。”
頓了頓，到底沒壓住心頭的鬱氣，又道：“至於我是不是答應了向大哥什麼，那是我.....”
“琳琅確實答應了我，不會將我往外推，我們會先試着相處。”
向雲濤忽然開口。
琳琅轉頭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反駁又嚥了下去。
見她不反駁，蕭懷?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死死盯着琳琅，幽深的眼眸中除了怒氣，更多的是焦急。
“你真的答應他了？琳琅，你說話啊。”
琳琅抿着嘴脣沒說話。
向雲濤驅馬向前，橫在了琳琅和蕭懷?中間，擋住了他的視線。
聲音微沉，“我以爲剛纔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向某護送琳琅回去，也是經過景親王同意的。
若是蕭世子只是前來告別的，告別完就請回吧。”
蕭懷?倏然攥緊了手裏的馬鞭，冷冷看着向雲濤。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火星四濺。
片刻，蕭懷?忽然轉了轉手裏的馬鞭，輕嗤一聲。
“誰說本世子是來告別的？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