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江東雙璧 第十六章 有備無患
孫策的軍隊畢竟紀律嚴明,雖然徵集了並沒有多少時候,訓練的時間也不多,卻已經能夠嚴守軍令。
我的命令發出去還沒有多久,就有一個將軍打扮的人領着人到了我的面前。
我滿意地微微一笑,問道:“這位將軍如何稱呼?”
那人行了一禮,道:“稟公子,在下陳武,字子列,現任校尉之職。 ”
我聽了名字覺得有些熟悉,卻也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麼人了,只隱約記得似乎也是頗爲彪勇的一員大將。
當下也容不得我慢慢回想,我緊接着又問道:“現在情勢如何?”
陳武道:“部下將士已經按照公子的意思集結完畢。 蔣公奕挑了些人跟他走了,剩下的在營外候命。 ”
我點了點頭,心裏卻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孫策早上喫了個悶虧,心裏急躁,不免急功近利,把一幫子跟隨他父親孫堅一起南征北戰的老將,如程普、黃蓋、韓當等人都一併帶去了,導致這軍營中守軍雖多,但大將倒也沒有幾個。
我雖然是個打仗的小白,不過多少還知道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對於主將的要求很高。 我揣摩着倒不是指望他們殺多少人,畢竟再怎麼厲害還能單挑千軍萬馬麼?關鍵還是身先士卒、以身作則之後,對士氣的提升很有好處吧。
這麼想着,我就覺得只要早做防備。 應該還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於是,我上前一步,說道:“陳將軍,我如今也不瞞你,主公久戰不歸,營中空虛,我唯恐笮融與薛禮勾結。 趁勢前來偷襲大營,因此特意讓你帶人前去戒備。 ”
我又看他一眼。 “將軍久經沙場,這預防偷襲地事情想必是明白的?”
陳武應了一聲:“是。 屬下等必然嚴陣以待,笮融老賊敢來,一定打他個片甲不留。 ”
我挑了挑眉,果然是個老實人啊……這可不行,難道還真要我把話挑明瞭說?唉,本小姐純真聖潔的完美形象啊。 眼看毀了……
我一手攔住正要告退出去的陳武,說道:“陳將軍,光等着未免過於被動。 你帶人到營地附近挖深溝、下絆馬索、準備箭矢,不管什麼綠林手段,總給我使出來就是。 只留下中門大開,派弓箭手埋伏在營中,若是來的不是主公的兵馬,那就箭矢齊出。 不要放過一個,明白麼?”
這一套固然有些下作,不過也是不得已的。 我第一次指揮這些軍隊,也不知道他們地戰鬥力究竟有多強,只好多幾層保障、以備不測。
陳武聽我這麼一說,有些愣住了。 道:“路公子,這……是不是有點……”
我早有準備,不等他說完,就徑自搶白道:“主公和幾位大將都不在營中,若是疏於防範,失了大營,你擔得起這個責任麼?照我說的去做!”
陳武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轉身離開了。
天色幽暗,但是月亮已經略微向西面偏斜,眼見得已經是下半夜了。
過不了多少時候。 陳武就回來像我稟報。 說已經按照我地吩咐準備停當。
我表面上鎮定自若、很酷地點了個頭,實際上心裏還真是有點忐忑。 做了這麼多準備。 但是還是希望最後沒有出現偷襲的情況,我對自己畢竟沒有多少自信,總是想着萬一有個什麼意外……
不知等了多少時候,可能不過是片刻之間,但在我的感覺中已經是很久很久。 突然,遠方傳來了一陣陣凌亂的馬蹄聲,夾雜着呼喝之聲,疾馳而來。
玄月在一旁叫道:“西彥,你果然是料事如神,真的有人來偷襲!”
陳武便即拉住她,輕聲道:“噤聲!難道還想讓人發現我們早有準備麼?”又下令道:“弓箭手準備!”
隨着一聲幾不可聞的“呼啦”聲,在幽暗的月光下,我看到士兵手上地弓弦都已經拉開了,蓄勢待發。
我忽然心中一動,道:“且慢!這不是偷襲的敵軍。 哪有人偷襲敵營還這樣大張旗鼓、吵吵嚷嚷的?看來是主公他們回來了!”
所有的人都回頭看我,我緊接着又道:“敞開中門,撤掉弓箭手,蔣將軍,麻煩你立即出去接應,其他人繼續戒備。 ”
蔣欽早就恨不得馬上衝出去了,聽了我這話,更加不再猶豫,如箭離弦,帶着軍隊立即離開了。
衆人聽我說是孫策的軍隊回來了,臉上的神色都有些鬆懈下來。
玄月也撫着胸口,嘆道:“差點把我嚇死!好在孫將軍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爲又出什麼意外了呢!”
我皺了皺眉,總覺得還是有些不妙,說道:“這可未必。 現在放心還太早了些。 ”
如此嘈雜錯亂,固然不像是敵軍,但是,得勝歸來的隊伍會是這麼混亂麼?孫策部下也不像是這麼沒有紀律的。 難道說,真地出了什麼意外麼?
我正在那裏冥思苦想,馬蹄聲漸漸近了,我抬眼望去,卻隱隱只有幾騎飛馳而來,把整個軍隊都拋在了身後。
幾個人到了轅門前翻x下馬,陳武臉上一喜,便即迎上前去,道:“周將軍,你們……”
周瑜離開時身上披掛的白色鎧甲已經沾染上了無數的血污塵灰,就連俊美的臉上也有了一些刮傷的痕跡,夾帶着一身僕僕風塵,衝進營帳來,一邊叫道:“路西彥何在?”
我一驚之下,急忙跑了過去。
“周將軍,出什麼事了?”
周瑜三兩步跨到我的面前,用手緊緊扣住我地雙肩,一張俊臉繃得死緊,低聲道:“路公子,你快給主公治傷!”
我回頭一看,就見到兩個士兵抬着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下了馬,往我這邊過來。 我定睛一看,忍不住掩口發出一聲驚呼:“孫將軍!”
周瑜揮手道:“快,抬到主公的營帳裏去。 把營中的大夫都找去給路公子幫忙。 西彥,這就交給你了!”說着,他臉色嚴峻地看了我一眼,直把我看得心中一陣驚慌,他這才鬆開了受,又急急忙忙跑掉了。
我也顧不得去看他幹什麼去了,就連他剛剛喫我豆腐我也沒顧上計較了,只匆匆跟着幾個抬着孫策的士兵跑去營帳,一邊毫不省心地指揮着:“陳將軍,你別跟來了,快去周將軍那裏待命,你跟來也幫不上忙!啊,你們小心點,不要隨便震動他,壓住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