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江東雙璧 第一章 人事已非
但是,不管我信與不信,都不能夠改變郭嘉的心意了。 不管我再怎樣追問,他給我的也不過是“不知”二字,說到後面,竟也微微有些不悅起來。
這樣一來,我反而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說不定他是真不知道呢?畢竟,曹操與郭汜他們作戰的時候,陪伴在他身邊參謀的並不是郭嘉。 他沒有注意到也並不是什麼怪事,只不過,憑着他與橋家的關係,這樣漠不關心,也算得上是有些無情。 因而令我非常失望。
既然話不投機,我們很快就在官道上告別了。
郭嘉派給我的三個護衛,雖然認真負責又辦事牢靠,我說怎麼走怎麼做也都一點不打折扣地照辦,但是,這幾個人實在太過無趣,又或者臨走之前早就受了曹操的教訓,不能把機密透露給我。 所以,一路上,任憑我怎樣探聽,硬是什麼都沒打聽到。 就連平時我問話,三句裏都得不到一句像樣的回答,好幾次氣得我差點跳腳。
不過,我好歹還沒有忘記我現在的身份,我現在作的是男裝打扮,又是頂着個儒生的身份,所以做事還是要拿有些分寸。
這一路行來,不算很快,主要是因爲我坐着馬車,行進的速度比騎馬慢了一倍不止。 另一方面,如今中原一帶,哪裏不在打仗?大的爭紛我還在史料上看過,至於小規模的燒殺搶掠歷史上雖無記載,卻是每天都在進行。 我不願多惹事端。 所以一旦碰到打仗,只有繞路地份,這樣一來,更加拖慢了行程。
所以,當我剛剛到達潁川一帶的時候,就在夜宿的客棧裏聽到了這樣一個消息。
“你說什麼?曹將軍要遷都?”我放下筷子,猛然抬頭。 打斷了一直在我面前滔滔不絕的店小二。
這是潁川附近最大的一家酒樓了,我所坐的是二樓視野最好的雅座。 住地房間也是傳說中最好的。 反正懷裏揣着大筆銀兩,身邊又帶着三個武藝高強地保鏢,所以我這一路上就開始大手大腳地揮霍起來。 人生得意須盡歡啊……
這裏的服務不錯,店小二手腳麻利,端茶送水服務周到,就是話多了點。 我才問了一句“最近京城裏有什麼大事?”他就倒豆子一般毫不間斷地扯了一炷香的時間,從東邊說到西邊。 從天上說到地下,要不是我打斷他,估計還可以說上半個時辰。
“不是吧?這麼大的事情,公子你竟然不知道?”店小二露出一臉誇張的表情。
我吸了一口氣,平了下呼吸,道:“我這幾日都忙着趕路,確實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且給我詳細說說。 ”
店小二似乎就等着我這麼一句。 聽我一問,立即迫不及待地道:“公子,你大概這幾天都在東面吧,難怪不知。 這事情說來話長了。 ”
見他又想長篇大論,我趕緊插進一句,“你撿要緊的說。 ”
“我說的都很要緊啊。 公子。 ”
我挑眉,“那你長話短說。 ”
“這短說也短不到哪裏去。 ”
我頓時無力起來,“罷了,罷了,那你快點說吧。 ”真是被打敗了。
“是,是,我這就說。 逆黨佔了京城,軟禁了皇上,後來各路諸侯都來討伐,西涼馬騰太守親自領兵都被殺得大敗。 後來。 在曹將軍帶領下,才終於打敗了逆黨。 這事情公子是知道地吧?”見我點頭,他又續道,“但是好景不長啊,曹將軍一收兵,逆黨又捲土重來,佔據了京城,弄得民不聊生。 直到兩個月以前,曹將軍料理了呂布,這才又回頭殺入京城來了。 ”
我略微點頭,也想起了這麼一段歷史。
“總之,曹將軍進了京城,發現經過連月交戰,京城裏的城牆宮室都給毀了個大半,又四處都是難民,實在不宜皇上居住,因此,力排衆議,遷都許都了。 ”
我聽了這話,頓時心有所感。 曹操這個人聰明絕頂,要論政治眼光,當今世上,還真沒有幾個比得上他的。 把京城遷到自己的勢力範圍,把皇帝放在自己眼皮底下,那就等於把權柄握在了手中,挾天子以令諸侯,此後,不管外界怎樣議論紛紛,他總是站在了一個絕對強勢的地位上,佔據了別人都沒有的絕對優勢了。
我道:“曹將軍遷走多久了?”
“也就半個月以前的事情吧?公子入京是有什麼事情麼?”
我嘆道:“我是去尋親,不過,現在看來,可能有些困難了。 ”
店小二察言觀色,接口道:“公子的親戚莫不是朝中地大官吧?那多半是跟着皇上一起去了許都,未必能夠找到了。 ”
我沉吟了一下,“罷了,已經到了這裏,要入京不過就是百多裏的路程,還是先去看看,找不到在另尋出路吧。 ”
第二天,我一早就帶着三個護衛出了門。 我心中焦急,乾脆棄了馬車,直接在集市上買了一乘快馬,直奔京城。
到了傍晚時分,終於趕到。
城中一片蕭索,空蕩蕩的,沒幾個人,路邊的田地基本上都已經荒蕪了,房舍也倒塌了不少。 就連原來最最熱鬧的集市,也只有幾個賣菜的小攤子,看地人都很少了。
怎樣的繁華熱鬧,也經不住戰火的摧折。 而一朝“京城”二字的榮光從這座城市頂上散去,轉瞬之間,便已經人事全非。
我也沒空關心這些,只一路狂奔到橋府的所在。
不出所料,這裏早就已經人去樓空,換了一戶人家在裏面居住。 我過去詢問,得知這座宅邸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被售出,而當我問起橋家人的下落時,對方卻完全是一臉茫然,根本答不上來了。
我沒辦法,只好隨便找了家客棧住下。 順帶一提的是,京城裏最大的那家仙客來,竟然已經關門大吉了,說是老闆賣了產業,要到許都去另起爐竈。 大一點的客棧也都因爲生意不好,關了好幾家。 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找了一家不起眼的酒樓,找了個房間住了。
這一晚,倒比住在潁川地時候更加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