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捆毛票,每捆都有一個立方的面積,要是平鋪得佔三十多平方,好在都是堆着的,這也佔了十來個平方,將收銀臺前全佔滿了,虧得是這些特種兵出身的壯漢,要是其他人下這三十捆毛票,還帶搬進來,肯定累得不成人樣了,不過王傑這些手下的兵此刻也累得呼呼喘氣,額角見汗。
看着彷彿如石化一般的收銀臺小姐,和處於呆立狀的大堂經理、服務生,王傑趾高氣揚地喊道:“你們快收錢行不行?老子還得陪着弟兄歸隊,耽誤了時間你們擔待得起嘛?”
“哈哈。”一幹兵哥哥鬨堂大笑,要的就是這效果,叫你勢利眼、叫你狗眼看人低、叫你唯利是圖,這回給錢砸死了吧。
在暗中,王傑已經不止一次對他這表弟豎起了大拇指,也不覺得陳鳴一餐就喫掉十五萬浪費了,更不肉痛了,他現在充滿着找回之前被看不起報復的快感,反正只要能爽,他不在乎那麼多了。
其實陳鳴這樣做,也是一片好心,因爲畢竟他是當兵的,要是和海鮮館的傢伙起了衝突,到時候倒黴的肯定是他和弟兄們,雖然陳鳴這樣做浪費了一點,但是這個報復的爽度是比他們用直接手段來得更高,也安全。
大堂經理一邊摸着額角的冷汗,一邊點頭哈腰的走了過來,對陳鳴一幹人說道:“這位先生,您能不能換一種結算方式,比如刷卡”
“這不是錢嘛?”陳鳴沒等大堂經理說完,就冷笑道。
“是、是。”大堂經理無奈。腦袋點得想小雞喫米,可是心裏卻在滴血:“可是”
“可是個屁啊。既然是錢你收了不就得了?”王傑此刻算是得瑟起來了,他現在由衷的佩服他這個表弟。反正以後這個表弟說啥,他就幹啥。
“可是這都是毛票,這個這個我們不收。”大堂經理終於說出了想說的話,這三十捆的毛票,拉到銀行都得請輛車,太恐怖了點。
“毛票不是錢?”陳鳴冷笑,他就等着大堂經理這句話,反正他現在手頭沒什麼事情,今天就跟這勢利眼的海鮮館玩玩。
“是、是啊。”大堂經理急忙點頭。
“那錢你們也不收?”陳鳴笑着問。
“收。可是、可是”大堂經理發現自己又給陳鳴繞了回去,頓時氣急得說不出話來。
“你們不點錢我可要走人了。”陳鳴故意說道,反正徐凱辦事他放心,說十五萬的毛票絕對不會多出一毛、或者少一毛。
“你們不能走!”大堂經理急了,急忙攔在陳鳴身前。
“給你們錢你們還不要?又不讓我們走,你再這樣我可要報警了。”陳鳴說道。
王傑一幹人聽到他這樣說噗嗤一聲都樂了,周圍的食客也是饒有興趣的看着這邊,聽到這話也是樂了好多人,現在擺明了。鬧事的就是他,有誰結賬是用毛票來的,而且是十五萬的毛票,有些機靈的食客更是想到這家海鮮館應該是得罪什麼人了吧。否則也不會費那麼大周章弄十五萬的毛票來結賬。
更有好事的食客,早就將此刻的照片發到了微*博,立刻讓人瘋狂轉載。比之前“協警哥”的帖子都火。畢竟十五萬的毛票拿來結賬,這種事情比之917銀行搶劫案都讓尋常人好奇。
“我、我”大堂經理一陣語塞。臉一紅,激動得道:“先生。你用這些這些毛票結賬,我們海鮮館不收。”
“這話是你說的啊。”陳鳴就是誘導大堂經理說這句話。
“對,我說的。”尼瑪,十五萬的毛票,整整三十打捆,這得數到什麼時候,恐怕動員全海鮮館的員工來數,海鮮館起碼要關門小半個月,專門數毛票了,因而大堂經理準備耍無賴、硬到底了。
“呦,你們還拒收rmb啊,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幣管理條例>規定:中x人民共和國的法定貨幣是rmb。rmb,是指中x人民銀行依法發行的貨幣,包括紙幣和硬幣。以rmb支付中x人民共和國境內的一切公共的和私人的債務,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拒收。”陳鳴對這個世界的法律可以惡補過一次,正是誘導海鮮館方說出這番話,他繼續笑着說道:“你們要是拒收,我可要報警了。”
“啊?!”大堂經理、收銀員、服務生一幹人臉都綠了,因爲海鮮館比較高檔,往日裏他們都帶着點勢利眼,今天他們算是碰到個硬茬,足夠能折騰死他們。
“幾、幾位先生,您們先等等。”說完,大堂經理眼見拿陳鳴沒辦法,只得掏出電話急忙給這家海鮮館的老闆打了電話。
陳鳴和王傑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會心一笑,此刻纔是大老闆來,但是潑出去的水,絕對收不回來,這毛票他也不可能再讓銀行弄回去。
這家海鮮館的老闆是個微胖的中年人,姓朱叫天宇,當他接到大堂經理的電話,聽了原委,立刻猜到用毛票付賬的人是找茬來的,海鮮館生意一向火爆,容不得別人在他這一畝三分地惹事兒,他到要看看是什麼人那麼大的膽子。
當朱天宇趕到海鮮館,一下車進了海鮮館就看到那堆積得像小山的毛票,倒吸一口涼氣,心道,尼瑪,咋這麼多。當看到陳鳴、王傑和一幹精壯的漢子,久在商場混跡的朱天宇也是人精,立刻猜到陳鳴一幹人怕是來頭不小。
當然來頭不小,尋常人就是換一兩千的毛票都難,何況這是弄來了十五萬,這得和銀行多大的面子啊,這關係網槓槓的,朱天宇頓時在心裏打鼓了,之前還抱着教訓對方一頓的心態。而此刻,就這十五萬的毛票就讓他看出了道道。這些人,惹不好他就會到大黴的。
但是朱天宇也是一方土豪。自然也有些關係網絡,從銀行換個十五萬毛票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不甘心的他決定先試探試探。
“諸位,我是這家海鮮館的老闆,姓朱,名天宇,相熟的朋友都叫我聲老朱,幾位兄弟怎麼稱呼?”當務之急是趕快摸清對方的底細,然後弱的。他自然能找人打發了,他的一畝三分地可不是什麼人就能鬧事兒的。
要是對方比他有料,那他就認栽,這些個毛票,慢慢讓員工數吧。
朱天宇趕着處理這件事情是因爲這十五萬的毛票,堆在海鮮館裏影響生意啊,儘快解決儘快賺錢。
“我管你姓豬姓猴,收錢,結賬。我們還有事情,耽誤了你們賠得起損失嗎?”王傑也明白這種用十五萬毛票來砸人的事情,要是鬧大了,他和弟兄們到是沒啥。但是事主的陳鳴還是派出所的所長,影響肯定惡劣,少不了捱上面訓。也讓不明所以的人胡亂猜想,畢竟一個領着幾千塊錢工資的所長。能喫得起一頓十五萬的飯,這太讓人容易聯想了。
最重要的是。王傑怕家裏頭那不開通的老爺子知道了這件事情,纔剛剛修補了關係的爺孫,再次關係緊張,那就大事不妙了。
老爺子護短歸護短,但要是知道他們欺負別人,少不得一頓板子這是熱身菜,以後也別想好了。
朱天宇保持着笑容,心裏卻是冷哼,不過他打量着王傑,渾然發覺對方有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氣勢,這種氣勢只有當兵的纔有,再看看王傑身後的幾位,莫不是具備這種氣勢的人,他終於明白,惹上了軍人。
寧可惹上地痞流氓,朱天宇也絕不想惹上軍人,可是這事關十五萬的事情,一時間難讓他抉擇,只不過他再看一直沒做聲的陳鳴,忽然一愣,想到昨天長江地產的徐總特地打電話來讓他給開個包廂,而且說是自己親弟弟。
當時他也是好奇,從徐凱朋友處都沒打聽到徐凱還有個弟弟?於是他昨天多了個心眼,自己來一看,就看到了陳鳴,於是就記得了陳鳴,因爲“協警哥”的名頭在雲海已經是家喻戶曉,微*博的力量就是如此大,再說“協警哥”上過媒體、上過報紙,他早就忘不了了。
誰他都敢不給面子,可是深有上京政界背景的徐凱,他還不敢不給面子,當此刻看到陳鳴也在場,他這才心裏哀嘆一聲,得,這十五萬毛票只能收了,軍人他不想得罪,因爲他自己也是軍伍出生,徐凱他更不能得罪,心裏一做決定,就冷身對身邊的大堂經理訓斥道:“盡給我惹事兒,還愣着找死嘛,還不趕快讓人將這堆毛票通通存到冰庫,明天一早送銀行。”
“啊?哦、是、是。”大堂經理急忙點頭,然後招呼服務生過來搬毛票,數是不可能了,只能趕快移開,還得做生意呢。
“諸位,這錢我收了,歡迎下次光臨啊。”朱天宇笑眯眯地對陳鳴一幹人說道。
“咦?”王傑到是一愣,他沒想到海鮮館的老闆居然比服務生和大堂經理還好說話,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朱天宇笑眯眯的樣子十足像一尊彌勒佛,讓他心裏也不好意思起來,十五萬毛票,想想都能折騰死人,既然老闆那麼好說話,也就這樣吧。
陳鳴看到王傑偷過來的眼神,知道王傑在詢問他的意思,他也不想將這件事情進一步擴大,雖然是喫個飯而已,想想也就算了,十五萬的毛票就替他懲罰那些勢利眼了。
他衝着王傑做了個走人的手勢,王傑急忙領着手下的兵走出了海鮮館。
此刻,朱天宇的笑臉才冷下來,瞪着那大堂經理,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咒罵道:“你這瞎了眼的東西,早讓你管好人,沒想到你盡給我惹事,以後你再不長眼立馬給我滾蛋!”
大堂經理哭喪着臉,心裏委屈急了,那些客人穿得那麼土,他這麼敢給他們進包廂,再說對方要用十五萬毛票付賬,他有什麼辦法啊。
“哈哈,爽!”
一出門。王傑就和手底下的兵大笑不已,這個說:“隊長。你表弟真能。”那個說:“隊長,我算是服了你表弟了。”
“屁。一羣只知道拍馬屁的傢伙。”王傑臭罵一聲,不過臉上卻帶着笑容,然後用手勾住陳鳴的肩頭,悄聲說道:“你小子可別把這事兒捅家裏啊,老爺子的脾氣你知道。”
陳鳴點點頭,心裏卻非常不滿,心道是你王傑怕家裏老頭子,不是我陳鳴怕,幹我什麼事情?
這頓午飯因爲喫得晚了。再加上十五萬毛票買單這事兒一折騰,此刻已經是夜幕降臨的時間,王傑看了看時間,只能抱歉的對陳鳴道:“表弟,我和弟兄們先回去了,咱下次再聚。”
“行,那我自己打的回派出所。”陳鳴點點頭,他清楚王傑一旦出任務有點私人的時間已經是很奢侈了。
“別啊,順路。”王傑拉陳鳴上車。這才趕向同川鎮。
只不過車到半道他的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發現是郝靚打來的,他急忙按下了接聽鍵。只聽電話裏頭的郝靚有些怨氣的問道:“你在哪兒?”
“在車上,跟王傑正趕回同川鎮呢。”陳鳴回到。
“啊?表哥什麼時候來的?”郝靚到是不客氣直接叫王傑表哥了,不過她的怨氣也消了一點。知道陳鳴此刻陪着王傑。
原來劉軍一回到所裏收拾東西,市局的任職通知就下來了。都知道陳鳴把“副”字去掉了,沸騰了一個下午。商量着下午下班去哪兒喫飯,喫晚飯到哪兒玩,反正這錢都是升官的買單,可是左等右等主角卻沒出現,也沒電話回來,終於到了下班時間,一幹人只能各自回去。
可是郝靚卻想不通陳鳴“消失”一下午的原因,於是急忙給了他電話。
他這才一五一十的將如何遇到王傑一幹兵,然後喫飯的遭遇,十五萬毛票砸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咯咯”電話那頭的郝靚笑得花枝亂顫,好不容易才忍住,又連對他嗔道:“誰惹了你這傢伙啊,準保倒黴,用貨車裝了十五萬毛票來付賬,虧你想得出,我想那海鮮館的老闆一定臉都綠了。”
郝靚到是沒責怪陳鳴一餐喫掉十五萬之多,也更沒責怪他用十五萬毛票來折騰海鮮館,畢竟是對方狗眼看人低在先,而他僅僅是“自衛”。
“他們都走了,就連劉剛也走了,所裏就剩下我、吳安琪、龍哥、餘樂,大家都沒喫飯,就等你回來了。”郝靚聽完他的訴說,心裏早就不在生氣了,有時候這個警花,也僅僅是個小女人而已。
“那行,回去了咱們一起喫個飯。”陳鳴點點頭,在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弄得一旁的王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他一掛電話,就說道:“怎麼?郝靚查崗了?”
“開你的車。”陳鳴無奈翻個白眼。
“哈哈。”王傑大笑。
第二天,一早陳鳴來到了原劉軍的辦公室,今天本來是週六,不用上班,可是劉軍卻一早就給他打了電話讓他來一趟,至於找他什麼事情,劉軍在電話裏沒有多說一句,只是告訴他,來了就知道。
至於劉軍找他什麼事情?陳鳴心裏有譜,最近所裏都是些小案子,有葉狀、楊衛兵兩人統管全所警員偵破,倒也不需要劉軍理會什麼,就是過問一下各類案子的進度。
當然週一開始,這所長的辦公室,就成了陳鳴的辦公室,一代新人換舊人,已經是物是人非,原來需要劉軍過問的案子,以後就由他去過問,劉軍那些事兒就是他的事兒,怎麼說劉軍都是看着他迅速成長起來的接班人,只不過是太過迅速了點,讓劉軍都有些不放心。
這也是劉軍一早就找他的原因,交接和傳授經驗。
陳鳴掏出一盒沒開封的中華,拆了封條抽出一根遞給剛剛到辦公室,正在泡茶的劉軍,這纔給自己點上一根。
“唉。”劉軍嘆了口氣,自嘲的笑笑,當初不想離開這裏,主要是爲了接班人,這下好了,反而自己卻惆悵起來,想想這裏畢竟是他戰鬥過二十多年的地方。
陳鳴隨手幫劉軍點燃了香菸。
“小陳啊,有些話,你劉叔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你要不要聽?”劉軍抽了一口煙,說道。
“劉叔,都這個時候了,我是什麼人您也知道,有什麼話您就倒出來,我肯定聽。”陳鳴沒說假話,先別說這個世界的靈魂,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靈魂,在917銀行搶劫案市局嘉獎的時候,他就看出來劉軍絕對是個值得託付的好領導,就相當於劉軍對郝大山的無條件信賴一樣。
“好,那你劉叔就說了。”劉軍吸了一口剛泡好的茶,潤潤喉這才說道:“你業務能力強,是個好苗子,對手下的駕馭能力也沒得說,我看省廳特別行動組那些人個個對你服帖,我就知道你小子做這個所長絕對沒問題。”
“可是,你想過沒有,你難道想跟你劉叔一樣在同川鎮差不多一輩子不挪窩嘛?”劉軍說完這話看着陳鳴的眼睛,畢竟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能力太突出了,要是再加點混跡官場的圓滑,或許將來就可能走得更高一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