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病人的什麼人?”主任醫生看了陳鳴一眼,然後問道。
“親屬。”陳鳴回到。
“廢話,我知道是親屬,能守着病人最後時刻的不是親屬還有誰?”醫生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說完再看了身穿警服的陳鳴一眼。
“遠房侄兒。”陳鳴看着這死鑽牛角尖的醫生,只能搪塞道。
“病人的生命極限已經很微弱,你們怎麼那麼不注意,一年前他在別家醫院都確診爲先天性心臟病,那個時候,你們就應該送病人留院觀察,現在知道晚了吧?這病就算換米國的心臟起搏設備也不頂用了,你在這張單子上簽字吧,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隨時會去世,特許你進入特護病房,和老人說說話吧。”醫生微微一嘆,他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家屬”,這病一年前都鑑定出來,到病發纔再次來到醫院,這中間的治療、觀察什麼的都沒有,這不是擺明了要病人的命嘛?
陳鳴微微一愣,心裏爲這個偉大的爺爺頗爲動容,他可是專門玩兒推理的警察,當然清楚張老頭一年來不到醫院接受治療,和觀察的原因,一住院,不僅要花費一筆錢,而且還耽誤賺錢,爲了小文以後的學費,張老頭可謂用心良苦,拿命去拼。
他忽然很想救張老頭一命,不僅爲了小文唯一的親人,也爲了這份感動,家裏還有現成的煉製粗放型流體的植物,只是還缺少製作熔鍊的各種電子元件而已,還好他因爲大額採購。電腦城的老闆早就給他留了名片,從錢夾拿出名片。撥通了電腦城的電話,然後定下了金額又是十萬的器材。讓老闆送到他租下的房子,然後才掛了電話。
只是自己要怎麼離開呢,難道帶着小文嘛?
陳鳴有些撓頭,想想他認識的人中,可能吳安琪纔有時間,何況吳安琪和小文也認識很長一段時間,比其他人來要好,於是他給吳安琪打了電話,讓這個法醫趕緊來醫院一趟。
掛掉電話。坐在走廊的座椅上,看着小文,這小蘿莉或許是聽不明白醫生那番話,只是用腦袋靠着他的胳膊,低頭看着走廊的鏡頭,兩條腿在椅子下甩來甩去,彷彿在想着什麼。
陳鳴不忍心去打擾她,就任由她把自己的胳膊當成了枕頭,待到吳安琪沖沖趕來的時候。小蘿莉想着事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了。
“陳隊,啥事兒?”吳安琪把吵醒吳安琪,小聲問着陳鳴。
“你照看一下小文,大概下班的時候我再來替你。我現在有些事。”陳鳴也是小聲對吳安琪說着,生怕吵醒了小文。
吳安琪點點頭,陳鳴小心的抬起小文的腦袋。居然這樣還沒弄醒小文,料想是小文夜裏要幫爺爺看攤子到凌晨。白天自然比較睏倦。
陳鳴慢慢起來,吳安琪頂替他的位置。接着他慢慢放下小文的腦袋,讓小文枕着吳安琪的胳膊,再比劃着手勢,示意自己走了。
吳安琪地點點頭,也是不管回話吵醒小文,直到目送陳鳴的身影離去,吳安琪這纔看着熟睡的小文,心裏一嘆,嘴裏小聲嘀咕一句:“這丫頭到是好命,要是當初”
想到往事,吳安琪神色一暗,臉色不太好了。
電腦公司如約將他定的貨送到了樓下,他駕車先回家取了材料,再趕到出租屋的時候,電腦公司的員工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要不是這筆貨還沒收到款,這些員工纔不會在這裏乾等着。
等到電腦公司的員工將這些配件搬進陳鳴的租來的房間,他通過電話銀行給電腦公司結賬、簽字,送走這些電腦公司的員工之後,他關上了房門開始製作流體。
這是他已經使用過很多次的陣列結構,五毫升就能讓一個平常人的體質變成超人的體質,但是每次他僅僅是用於救人而已,實在是有些奢侈,還好這些植物在這個是世界一分不值,要是在另一個世界,就這些煉製粗放型流體的原料植物,早已經炒到天價,爲一棵這個世界的野草,另一個世界就能殺人。
還是老方法,提煉出的而毫升粗放型流體,在試管裏散發着碧綠色的光澤,用注射液吸入,他急忙揣在兜裏,出了屋趕往醫院。
或許是天不遂人願,等到陳鳴趕到醫院,來到特護病房的時候,只看到小文蹲在牆角嗚嗚地哭泣,而一邊的吳安琪,急得直搓腳,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小文好。
“怎麼了?”陳鳴發現了異樣,特護病房裏已經拉上了窗戶,外人都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麼。
“剛纔張老頭的心臟忽然停止了跳動,現在正在搶救,也不知道張老頭能不能挺過去?唉。”吳安琪一嘆,看着小文,她也不由得心裏難受,眼眶也有淚花在打轉。
陳鳴心裏一驚,生怕自己來得太晚,但是他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蹲下身子,安慰正在哭泣的小文,道:“爺爺,會沒事的,再說,就算爺爺有事,那也會在天國看着小文,也一直在小文的身邊啊。”
可是,小文的淚卻更急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小文僅僅是個七歲的孩子,雖然嘴上應諾着,但是當真遇到生離死別的時候,七歲的孩子怎麼能控制住自己的悲傷
到最後,張老頭也沒搶救過來,就這樣撇下年幼的孫女貴了西,臨死的時候條件反射性的重複大叫着一組數字,這是主任醫生宣佈病人死亡之後,走出特護病房告訴陳鳴的。
兩毫升的粗放型流體怎麼也沒用掉,二十四小時後就會變質,所以陳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給瘦弱的小文注射了進去,當然這是他帶小文回家以後的事情了。
每個人都要面對死亡。而且要面對親人的死亡,逝者已逝。生着當開開心心的活好,讓天國的逝者得以慰懷。只是生着的小文,在面對這一切的時候,太年幼了。
“小文,要不是晚上安琪姐姐帶你去喫大餐?”
“小文,要不晚上我帶你去肯德基,然後再看電影?”
“小文,只要你笑一個給安琪姐姐看,安琪姐姐週末就帶你去歡樂谷,怎麼樣?”
面對從出醫院之後就不苦不鬧。而是要回自己家的小文,吳安琪使出了渾身的解數,都是些兒童喜歡的招兒,就是勸不了小文展顏一笑,愁得她直嘆氣。
“小吳,可以了啊,別給小文添堵,讓小文自己靜靜。”陳鳴到是挺佩服小文的,這小蘿莉在醫院哭過之後。出來便是一聲不響,不知道是他的話奏效了,還是小文另有打算,只是小文一定要回家。讓他也大感喫驚。
“嘿,你這人,沒同情心。我這是哄小文開心呢?”吳安琪鄙夷地看了一眼他,心裏雖然贊同他的話。嘴上是不會討饒的。
“小文要回家,我們就回家。”陳鳴對着小文笑道。說完,更是連忙給吳安琪打眼色,讓她開車去。
吳安琪點點頭,急忙走向了醫院停車場,現在小文正是悲傷的時候,也只能順着小文的意思了。
等到陳鳴和小文走到醫院大門,吳安琪已經開車suv趕了過來,停下車,他先打開車門讓小文上車,這纔跟着上車。
白天的時候,村子裏還熱鬧非常,二人教訓十多號警察、協警、村治安,圍觀的村民也有幾十號之多,只是回來的時候,人羣早就散了,家家戶戶升起了炊煙,畢竟這是做晚飯的點兒。
一回到張家,車一停穩當,一聲不吭的小文就按照她往常放學回來那樣,幫爺爺做飯,此刻她也是拿了電飯鍋洗刷,開始折騰起晚飯來,弄得陳鳴、吳安琪愣了半響,只是今天小文最大,二人都是由着她來,只是不安的看着她忙前忙後,偶爾二人還會幫忙一下。
小文淘米之後煮飯,陳鳴就手幫她插電電源,按下開關,這個時候他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他急忙示意吳安琪看着小文,可別在他接電話的時候小文鬧出什麼事情來,那就麻煩了。
“喂,晚上不能和你見面了。”電話一同郝靚就說道。
原來,郝靚和龍斌一幹人利用下午的時間整理好了姦殺案,然後直接過濾掉市局,上報給了省廳,省廳高度重視此案,同時招來原市局負責此案的刑警隊負責人,專程趕來了同川鎮派出所。
可是讓大家大出意外的是,不僅僅省廳來了人,市局刑警大隊、區分局刑警隊,還有聶偉、曹明兩個副局長也親臨,好大的陣仗,現在不僅是省廳特別行動組一個人不能下班,而且此次參與這個案子的同川鎮派出所民警,而且劉軍、楊衛兵都不能走。
唯獨缺少了這個案子的兩個大功臣特別行動組的組長陳鳴,和特別行動組的法醫。
其實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麼多市局領導在下班的時間駕臨同川鎮派出所,都懷有各自的目的。
此刻,正是市局原局長郝大山被省廳紀檢委調查的時候,等於市局局長的位置空着,雲海市發生了這麼惡性的案子,而且案子又破獲了,聶偉、曹明這二位副局長能不來慰問慰問嘛?以此在省廳領導面前露露臉,或許就有機會在郝大山被擱置之後把“副”字去掉。
何況,這二位副局長,還懷有各自的心思。
曹明是覺得自己和同川鎮派出所,以及這個省廳特別行動組的組長陳鳴同志關係一直不是很融洽,現在見陳鳴是立功大戶,別的不說,就他想扶正,或許還能讓市委班子進進,他就得和這立功大戶搞好關係。
而聶偉,更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省廳特別行動組將何清拘留之後,聶偉更是每天都提心吊膽,要不他和他身後的人也不會想到僱傭殺手,來個一了百了,只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一點紅居然也落網了,至今生死未卜。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卻不敢表露出來。
他此番前來。一是爲了和曹明爭搶局長的寶座,一方面就是從省廳特別行動組一幹人嘴裏探聽到的何清和一點紅的消息。哪怕是點點口風也好啊。
省廳此次下來的是負責刑偵的王慧芯,和幾個部門領導,這些人都是爲了案子而來,到沒什麼目的,不過就連市局刑警大隊和區分局刑警隊的隊長,都心裏怪不是滋味的,本來這案子是他們跟了兩年都沒有眉目的,不想人家省廳特別行動組,和同川鎮派出所。在沒有多少案件資料就破獲了這樣的案子,這不是證明他們的無能嘛?
連派出所的民警都不如,以後傳出去,他們這些刑警都不要混了,因而市局、區分局的刑警隊長,本沒帶着交流、學習的心態來的,而是帶着敵意來的。
不論是陳鳴、郝靚一幹省廳特別行動組的人,還是同川鎮派出所的所有警察,居然都忽略了槍打出頭鳥的規則遊戲。搶第一可以,但是搶第一的同事還證明別人的無能,那就是招人恨了。
“嗯,我正想告訴你。張老頭去世了,我放心不下小文,於是跟小文回了張家。”陳鳴當然想不到本來是一個大功勞。卻讓這許許多多人耍起了小心眼。
“你和吳安琪一起吧?”郝靚話裏的酸味他如何聽不出來,只不過他也沒必要瞞着郝靚。應了一聲:“是。”
“噢,對了。忘記告訴你了,廖耀輝現在調到市局刑警大隊了,聽說最近破了個流氓團伙案子,因功破格提拔,現在是市局刑警大隊副隊長。”
“嚇?”陳鳴有些傻眼,自己還覺得自己升得夠快的了,沒想到廖耀輝更快,若是他是坐高鐵的,那廖耀輝直接是坐飛機的。
“我也不相信,可是事實俱在,龍哥、剛子他們都見了,好了,我不跟你多說了,我先開會。”郝靚說完,掛了電話。
這年頭,拼功勞比不過拼爹,有這個世界靈魂,另一個世界的靈魂又在這個世界幾個月,他已經明白,這個國家,這個社會的規則就是如此,要拼爹,陳達這個父親已經去世,他可以拼外公嘛?
等到他抽了一支菸,回到屋子裏,只見小文已經在切菜,人還沒有案子高,她卻聰明的把沉重的砧板放在了地板上,蹲在地上切着菜,一旁的吳安琪還是急得搓腳,看來是拿小文沒辦法。
陳鳴鄒了一下眉,他不怪吳安琪不幫忙,因爲他也看出來了,小文其實非常倔,弄不好可能會適得其反,所以吳安琪纔沒有辦法。他走上前,看着小文在切肉,靈機一動,蹲在小文身邊,笑着說道:“小文的刀法真好,可以教教我嗎?”
小文沒有理會陳鳴,一個七歲的孩子居然會切菜,確實爲難了點,就算小文再獨立,也不可能將菜切得很好,畢竟人小,力氣就小,刀工講究的是手腕的勁道,小小的年紀哪有這感受。
“這是做什麼菜呢?我看到肉就流口水了。”陳鳴並不生氣,依舊笑眯眯地問道。
只是小文動了動嘴,還是開口,只是橫了他一眼,並不搭腔,也沒停下動作。
“我來猜猜?”只要小文不開口,陳鳴彷彿不準備放過小文。
“肉那麼大一坨,要做紅燒肉嘛?不像大小不一的樣子”
“要做回鍋肉嘛?不是,可是肉切得太厚了啊!”
“”
陳鳴一連猜了好幾道以肉爲主料的菜餚,可是每說一道他就急忙否定了,終於,他這混亂的猜忌,又說肉切得不規則、太厚什麼的,終於惹來了小文的反駁。
“你也煩耶。”小文終於開口了,不過一開口就怒氣衝衝的樣子,也難怪,陳鳴雖說是猜她做什麼菜餚,實際是數落她的刀功不好,雖然小文只有小小年紀,這麼直接的諷刺,她這麼能聽不出來?
加上小文纔剛剛失去爺爺,陳鳴又絮絮叨叨的煩人,像個唐僧一樣,她一着鬧,將手裏的菜刀直接丟在案板上,撅着嘴對着陳鳴不滿的道:“哼,罰你切肉。”
“好,你先告訴我要做什麼菜?”陳鳴看着撅着嘴的小蘿莉,心裏怪癢癢的,真想不帶邪惡地親上一口啊。
“以前,爺爺最喜歡喫紅燒肉。”小文的神色忽然暗了下來。
陳鳴抬手摸摸小文的腦袋,衝着小文鄭重的道:“以後,小文要是想爺爺了,我就給小文做紅燒肉。”
“真的?”小文眼睛一亮,小孩的臉色果然像夏天的天氣一樣變幻莫測。
陳鳴點點頭,然後一手拿起了菜刀,一手用手指按住肉條,菜刀嫺熟的落下,只聽菜刀和砧板碰撞發出的“叨叨”聲,肉被均勻的切成方塊,而且這些方塊,大小差別很細微,這個刀法讓一直注意這一大一小的吳安琪眼睛一亮。
在另一個世界,他可是有着差點讓廚神丟飯碗的廚藝,在一大一小兩個女人面前露那麼點出來,還不看花她們的眼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