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妞勉強的跑了一半。
她確實是有些累到不行了,寧若初心想就算是治病救人,要想效果顯著,也不能一劑藥下得太猛,否則極易適得其反,減肥也是這個樣子,只能循序漸進,而不能追求一時的效果,欲速則不達。
“咱一口氣不能喫成個胖子,同樣,咱們一口氣也不能變成一個瘦子,你歇一會兒,我們等下再繼續。”
胖妞本想說不用,但是這身子根本就不聽她的使喚,扶着大樹,勉強才讓自己沒有趴倒在地上。
······
“好了,我可以了,咱們繼續吧!”
稍作休息,胖妞就直接的主動請跑了。
“我還以爲是我眼花了呢?原來真的是胖妞呀!”
“我就說怎麼可能是眼花,你一個人看錯也就算了,沒道理,咱們兩個人也跟着一起看錯呀!再說,就胖妞這身段,村裏恐怕是找不到第二人了吧!”
說着還有意無意的打量了胖妞一眼,那眼神有探尋更多的是諷刺。
來人正是村裏出了名的喜歡嚼舌根到處八卦的七姑和八婆。
他們的話無異於一重磅,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壓在了胖妞的心上。
“七姑,八婆,你們今天是不是沒漱口就出門了吧,翠姐姐,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口臭味呀?”
寧若初十足嫌棄的模樣,帶着天真爛漫的表情,童言無忌,但也是最真的,仿若沒有任何心機沒有任何內含意思的話,卻聽得七姑和八婆氣得臉都通紅。
可是寧若初渾然不覺的模樣,讓她們又不知道如何發作,憋着一肚子的氣,臉蛋都扭曲了。
胖妞一個沒忍住,片的一下就笑出了聲。
寧若初還裝作不解的說道:“翠姐姐,你怎麼還笑呀?聞到這麼臭的味道,我是不舒服了,我們走吧!”
她一臉委屈的撅着小嘴,還不停的扇着風,拉着胖妞正欲離開。
“你個死丫頭,你說什麼呀?”
七姑終於忍不住了,大步一邁,攔在他們的前頭,怒氣衝衝的說道。
“七姑,你這是幹什麼呀?你怎麼那麼兇的?”寧若初怕怕的抓着胖妞的衣袖,後退了幾步,躲在她的身後,眼神躲閃,帶着有些顫抖的恐懼聲音。
七姑更氣了,寧若初一副受驚的小模樣,感覺她好像是在以老欺小,仗勢欺人。
卻只好把矛頭對準胖妞,“胖妞,我說村上沒結婚的女孩子就你年紀最大了,你要是再不爲自己的終身大事做打算,你這輩子難道還想做老姑娘不成。”
其實,胖妞也就十九歲,但是村裏的姑娘大多都是十八歲到二十歲成親,所以胖妞這個年紀算是未婚的女孩子裏比較大的。
胖妞氣結,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七姑,你家住海邊嗎?”
“不是啊!”七姑不懂她什麼意思,有些愣住。
“那你怎麼管得這麼寬!”寧若初稚嫩的聲音響起,一臉的不解,整個人都是疑惑的。可是卻理直氣壯。
彷彿就是在說,這個明明是我的玩具,你就這樣貿然的拿走,你好意思嗎?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的沒有禮貌,你怎麼可以隨便的拿人家的東西?
“若初丫頭,我們那是身爲長輩關心胖妞,你怎麼可以說七姑多管閒事呢?”八婆適時的插嘴。
“八婆,我哪有,我的意思是翠姐姐的事情自有她爹孃爲她操心,她自己放在心上就好,七姑事忙,就不用勞煩她費心思了,八婆,難道你也認爲七姑是多管閒事,怎麼會呢?七姑明明是好心好意,八婆怎麼可以這樣說,這樣對七姑不公平。”
寧若初憤怒的小模樣倒真的向七姑寧不平,雙頰鼓得高高的,一臉的憤然。
“八婆,你什麼意思?”
“七姑,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知道!”七姑雙手叉腰。
“七姑,難道你這麼容易就被這個丫頭給挑唆了。”
“八婆,你倒很會推卸責任,明明是你自己說的,可是到頭來,卻敢做不敢認。”
······
兩個人內訌了,在那裏吵個沒完沒了。
寧若初對着胖妞使了一個眼色,調皮的一笑,兩個人就趕緊的溜了。
······
“娘,你看看我這給你新買的被子舒不舒服,軟不軟?”
寧若初邊說邊給孫氏鋪着牀鋪,手下不停的忙活着,一臉興趣盎然的轉過頭,頓下手裏的動作,非常高興的說道。
“你這孩子指不定爲這個費了多少錢呢?家裏開支大,要省着點花,娘就這樣了,只盼望你跟若林可以過得好好的,以後不要在孃的身上浪費這樣的錢了。”
孫氏靠在椅背上,一手撐着胸前,一手抓着椅邊,虛弱的說道。
“娘,錢花在你的身上怎麼會是浪費呢?沒有你,就沒有我跟若林的今天,所以,娘是我們的天,娘是我們的後盾,我們對娘好,也是理所應當的。”
“錢沒了,可以再掙,可是絕對的不能苦了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賺錢,讓娘和弟弟過上好日子的。”
所有的話,全都是寧若初發自肺腑之言。
重活一世,有一個這樣愛她的母親,她已然知足,所以,她必須用勁所有的心力維護她,讓她好好的活着,讓她可以安安穩穩是呆在自己的身邊。
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這樣就很好了,不是嗎?
孫氏摸着寧若初的臉頰,淚水已經盈滿了雙眶,“真是苦了你這個孩子了,都是娘拖累了你們,不能好好的撫養你們長大,還託着個病怏怏的身子,要你們擔心。”
“娘生我養我,已然不容易了,現在也是我報答孃的恩情的時候了,娘可不能說是拖累,不然若初該傷心了,我們是一家人,娘總要這麼見外的嗎?”
看着寧若初有着不符合她年紀的沉穩還有懂事,孫氏有些心酸,心也微微的疼着。
緊緊的把她摟進了懷裏,“娘還是希望你能單純點,可以天真的擁有這個年紀該有的快樂,娘一定好好的養好身子。”
“若初很快樂,只要娘好好的。”寧若初撒嬌的往孫氏的懷裏縮了縮,整個人完全都窩在了孫氏的身子裏。
寧若初喜歡這樣的感覺,明明是二十四歲的人,可是一在孫氏的面前,宛如就真的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只想在孃的懷裏好好的待著。
從未想過自己還有這樣的一天,可以無所顧忌,隨心所欲的在母親的懷裏放肆,那是自己多少年來的夢,如今她只想好好的珍惜
慶幸的是自己有着十一歲的身軀,即使撒嬌,也不會讓人覺得怪異還有難以接受。
“你這丫頭好像最近都變得黏人了。”孫氏無意的說道。
以前的寧若初比較沉默,雖然也懂事,但是給孫氏的感覺都是遠遠的,不會像現在這樣親暱的陪伴着自己,讓她感覺若初需要這個母親。
一個貼心的小棉襖,就是孫氏此刻對寧若初的評價。
“等娘身子好了,就讓你回學堂繼續的讀書。”
寧若初不忍拂了她的好意,點了點頭,“好啊!”
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是爲了寬她的心,寧若初還是答應了。
“娘,其實不一定要上學堂,娘這裏有好多的書,我看着都能學到好多的東西。”
其實她也蠻好奇的,孫氏這裏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書,經典名書還有詩集,文學薈萃各種書籍。
寧若初有時無聊的時候,隨手翻來看看,發現裏頭確實能學到不少的知識。
她尤爲感興趣的是,一本關於花木的植育還有栽種的書籍。
其實來到這裏,寧若初也發現了,他們這個異空間的鮮花跟在現代的完全不一樣,她沒有一個認識,全都是她沒有見過的,如果不是看了這本書,有了部分的瞭解,她幾乎喊不出一個名字。
“難怪我們家若初這段時間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思路清晰,有理有據,有時候明明就是一個還窩在娘懷裏撒嬌的小屁孩,可是轉眼就變成了一個沉穩睿智的小大人了,原來是跑娘這裏來看書了。”
寧若初偷偷的一笑,孃的這個理解不錯,合理的解釋了她這段時間的改變。
“娘,不是也希望若初能多學點知識嗎?”
孫氏輕輕的撫了撫她的頭,“是啊!雖然世人都喜歡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是有時候女子多懂得東西還是好的。”
“女子無才便是德?”寧若初冷笑,“那隻是那些人膚淺的想法。”
孫氏一愣,看着寧若初平靜的臉龐,“確實,這樣的說法過於膚淺,女孩子爲什麼就不可以有才氣,爲什麼你不可以像男孩子那樣學習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爲什麼不可以因爲想要看到更廣的藍天,而不斷的擴充自己的知識面?”
寧若初也是一愣,沒有想到從孫氏的嘴裏能說出這樣的話,這樣的想法也算是前衛了。
寧若初頗有意味的看着她娘,從房間裏的書籍推想,她娘應該不是一個普通的農夫,一點都不像是普通人家出來的女兒,她的這份氣質,還有骨子裏的溫婉,無一不是大環境養成的,如今,聽她這樣一說,寧若初更加堅定了,總覺得孫氏的身上也有着一些故事,一些不爲人知的故事,也許歲月積沉······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孫氏淺笑掩飾着自己的尷尬,未發現寧若初臉上的異樣,隨即覺得自己是多想了,她就一個小孩子,怎麼可能聽懂那麼多。
“知道娘爲什麼給你取名叫若初嗎?”
原來是娘取的名字,寧若初的心裏又是一驚,普通的農家女孩卻取出了這樣有才氣的名字,而且是出自娘。
寧若初搖了搖頭。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孫氏的聲音婉轉綿長的吟誦,讓人深深的沉浸在這首詩的氛圍裏。
緩緩的流進寧若初的耳朵,原來娘吟詩的聲音這般的好聽。
“這是娘最喜歡的一首詩!”
一句淺淺的話,卻仿若是蘊藏了很多很多的憂傷還有無奈,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心忽的一沉,追憶在往日的回憶中,只留下眼角那明顯的落寞。
寧若初手下一緊,摟住孫氏的腰,帶着甜甜的笑容,握着孫氏的手,“那我也要學!”
······
“若初今天跟娘睡可好?”
“娘是生病了,可是孃的病又不會傳染,不礙事的,娘不用這麼的擔心。”
“就這樣說好了,若初洗完澡澡,就過來了。”
從來都沒有跟母親睡過一張牀,記憶力,只是那窄窄的小兒牀,那異國孤獨的才牀,還有那醫院冰冷的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