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頓的提醒並沒有對伊琳娜產生任何作用,伊琳娜按下鋼化玻璃下方的通訊鍵,叫出了內間的另一個醫生。
醫生來到外間,看向伊琳娜。
伊琳娜問道:“她恢復到正常人的概率有多大?”
這名醫生微微搖頭:“很渺茫,記憶能不能恢復我們連一成的把握都沒有,至於智商,應該會隨着時間的推移慢慢恢復,但最終能恢復到什麼程度,這個沒法判斷,抱歉!”
“病人由於有長達兩年的臥牀昏迷狀態,肌肉健康程度非常差,身體各項肌能全都在最低水平,她目前還無法靠自己的力量走路,不過身體上的康復恢復我是可以保證,只不過需要時間!”
“需要多久?”羅伊問道。
“2-3年左右……”醫生回道。
羅伊微微點頭。
對於醫生的話,羅伊是相信的,組織的醫療水平之高,完全出乎了羅伊的意料。
要知道,長老會醫院在全美利堅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存在,這兩年,集合了多少專家,花費了數百萬美元,甚至沒有一個醫生說過,艾琳能夠醒來。
曾經有人無數次勸過羅伊放棄,但都被羅伊拒絕了,這其中就有來自保險公司的說客。
那時候,見羅伊冥頑不靈說不動,保險公司直接拒保,掐斷了艾琳的治療費用。
醫院也給羅伊下了接走病人的通知,因爲接下來治療與維持生命體徵的費用將會是天價,院方對羅伊進行過調查,以他的薪資水平,根本無力支撐昂貴的醫療費。
待賬醫療更是不可能。
因爲院方認爲艾琳根本不可能醒來。
那樣一來便會一直住院。
他羅伊也不是超級富豪,最終只能變成爛賬。
當時,誰也沒有想到羅伊竟然會變賣所有家產,只爲給妹妹續命。
當時羅伊心裏所想的是,萬一有奇蹟發生呢?
然而,奇蹟還真就來了……
加入警隊,外掛出現,鹹魚徹底翻身,結識伊琳娜,加入組織,利用組織的先進醫療水平,救醒了妹妹。
如果他當時選擇放棄,還會有現在的奇蹟嗎?
答案是當然不會……
羅伊回過身,用感激的目光看向伊琳娜。
咳咳——
諾頓在一旁咳嗽了兩聲。
羅伊扭頭看向諾頓:“不介意我們單獨說兩句話吧?”
哦?
諾頓揚起下巴。
這明顯是在嫌棄自己在這裏是多餘的。
諾頓微微一笑:“當然……沒問題,你們說,我先去外面吸支菸。”
話落,諾頓面帶笑容,轉身按開伸縮門,走出了醫療室,來到外面,身後的伸縮門自然關閉,諾頓從褲兜裏掏出精緻的金屬煙盒,從裏面拿出一支菸,放到嘴裏。
手下保鏢見狀趕緊掏出打火機爲其點燃。
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氣。
諾頓轉過身,靠在了伸縮門對面的金屬牆壁上,盯着金屬伸縮門。
黑保鏢在諾頓身旁低聲問道:“用不用加強人手?”
諾頓抬手,表示不用。
黑保鏢識趣地退下了。
醫療室內。
諾頓離開後,醫生也進入了內間。
外間只剩下了羅伊,伊琳娜和瑟琳娜。
羅伊抬頭看向棚頂牆角處的監控。
瑟琳娜上前,踩在椅子上,一把拽斷了監控數據和電源線。
羅伊低聲道:“你真的要跟他去華盛頓?”
伊琳娜點了點頭:“是的!”
“你的專機不僅帶上了地獄犬部隊成員,還特意改道送他們去HK,華盛頓那邊……”羅伊麪露擔憂神情。
“我必須要去,如果我不去,不就坐實了我通敵嗎?我自有辦法向2號解釋。”伊琳娜也將聲音壓得很低。
“我僞裝成你,替你去吧!”瑟琳娜在一旁說道。
伊琳娜搖了搖頭:“外人也許分不清你和我的區別,最高委員會那些老狐狸是分得清的。”
“這……”瑟琳娜面露擔憂,“我怕你這次去了,他們會在那邊扣押你……”
“放心吧!我自有辦法搞定他們!”
見伊琳娜態度堅決,羅伊和瑟琳娜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了。
伊琳娜上前,與羅伊擁抱在一起,將紅脣貼在羅伊耳根處,小聲給了羅伊一個地址和人名,並交代如果自己離開後,發生意外,便去這個地址找那個人。
輕輕一吻,伊琳娜離開了醫療室。
見醫療室的金屬門打開,諾頓取出嘴裏叼着的半截煙,手下保鏢立馬遞上來便攜式菸灰缸,諾頓將菸頭插在了菸灰缸內。
伊琳娜對諾頓說道:“走吧!”
諾頓微微一笑,向着基地出口方向走去。
醫療室內。
瑟琳娜說道:“你需要檢查身體和休息。”
“放心吧,我沒事,我要在這裏看着她。”羅伊目不轉睛地盯着病牀上處於睡覺狀態的艾琳。
見羅伊態度堅決,瑟琳娜也不再勸阻。
羅伊不是正常人。
她瑟琳娜可還是個正常的人類。
一系列事件疊加在一起,加上乘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瑟琳娜早已身心疲憊。
面帶倦意,瑟琳娜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先去姐姐的辦公室洗個澡,有事就來辦公室找我!”
“嗯!”
羅伊頭也不回地嗯了一聲。
瑟琳娜也離開了醫療室。
基地地下停車場。
諾頓爲伊琳娜拉開了邁巴赫的車門。
伊琳娜上了後排。
諾頓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上車,同樣坐到了後排。
他的一黑一白兩名保鏢分別上了駕駛位和副駕駛。
由兩輛奔馳和一輛邁巴赫組成的三車車隊,駛出地下停車場,直奔紐約郊區的國民警衛隊空軍基地快速駛去。
路上,諾頓關閉了前排窗口,將前後排隔絕。
轉頭看向伊琳娜的側臉,諾頓問道:“他們還好嗎?”
伊琳娜看向車窗外,看着快速向後褪去的建築,說道:“K和N,死了……”
聽到K和N死了,諾頓沉默了。
良久,諾頓開口問道:“我兄弟死前有沒有交代什麼?”
伊琳娜搖了搖頭:“不知道!”
諾頓抽出一支菸:“不介意吧?”
“給我一支!”伊琳娜伸出手。
諾頓將手裏的煙放到了伊琳娜的手上,自己在煙盒裏重新抽出一支,放在嘴裏,點燃,降下車窗的同時,猛吸了一大口,呼出的煙氣,吐向窗外。
伊琳娜將煙點燃,也將車窗嵌開了一道縫隙。
“他是怎麼死的?”諾頓喃喃道。
“爲了羅伊。”伊琳娜說道。
“爲了他……”諾頓連吸了兩大口煙,心緒明顯出現了不小的波動,恰煙的手,明顯有着微微顫抖。
伊琳娜“嗯”了一聲。
“N死的時候,羅伊在場,是他殺死的N?”諾頓看向窗外,問道。
“不,是他自己選擇的死亡!”
“告訴我,怎麼回事……”
“N在阻止羅伊前進時……受了傷,馬卡洛夫的追兵趕了上來,當時環境是地下隧道,沒有遮蔽物,爲了掩護羅伊離開,N引爆了C4,炸塌了隧道……”
諾頓仰頭向天,面部表情來回變化,嘴裏的煙,兩口就被他吸到了底,將菸頭彈出車窗外,又點燃了一根。
“也就是說,我兄弟死亡時,只有羅伊在場?”
“嗯!”
“這些都是羅伊告訴你的?”
諾頓看向伊琳娜。
“不,是瑪吉……”
“瑪吉?”
“他們的通訊始終保持着連通狀態,所有的對話,當時參與的地獄犬成員全部聽得到。”
“嗯……”
心緒不寧的諾頓點燃了第三支菸。
伊琳娜靜靜地看向窗外……
諾頓的聲音再次傳入伊琳娜耳中:“瑪吉……瑪吉她,她還好嗎?”
“她很好……”伊琳娜扭頭看向諾頓,問道,“怎麼?你還在惦記着她?”
聽到伊琳娜的話,諾頓自嘲一笑,同時無奈地搖了搖頭。
“當年,如果你不表露出對瑪吉的愛慕,阿斯蒙蒂斯怎麼會將你留在組織。”伊琳娜說道。
“呵呵!”諾頓再次自嘲笑了起來,同時嘆息道,“是我沉不住氣……”
當年,早熟的諾頓對瑪吉一見鍾情。
巴西集訓時,諾頓處處護着瑪吉,甚至爲了她,不惜在考覈前,殺了三個調戲瑪吉的同期。
歐塞拜亞計劃是殘酷的。
按照規矩,諾頓本應被處死。
不過被北美組織1號,歐塞拜亞計劃的制定與執行者,愛娃·Li保了下來,理由是諾頓夠狠,夠強。
數年間,諾頓始終不離瑪吉的左右,一直在默默守護着她。
有一次考覈,諾頓和瑪吉被分到了一組。
根據規則,這一組共計32個人,只能有1個人活下來,擂臺決賽時,正是瑪吉對戰諾頓。
當時,諾頓故意放水,一心求死。
瑪吉也沒有對諾頓下殺手。
教官們徹底看不下去了,並當場宣佈要直接處死他們倆,這一次,仍然是愛娃·Li出手製止了行刑。
在情感方面,諾頓屬於付出型人格,爲了自己所愛,隨時隨地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
但……
舔狗的命運也就止步於此了。
瑪吉一直把諾頓當成哥哥。
愛情這玩意兒,誰也說不好。
就拿你當哥了,你自己在那舔,瑪吉又有什麼辦法呢?
不過諾頓的性格與心智還算是正常,並沒有像夏洛特那樣變態,偏執。
當初分配時,爲了避免諾頓與瑪吉長時間再次接觸,阿斯蒙蒂斯將諾頓分配到了歐洲組織。
夏洛特則在北美組織。
然而夏洛特由於與伊琳娜分到了一起,過早得意忘形,連續祕密求愛並騷擾了伊琳娜數次。
忍無可忍的伊琳娜將此事彙報給了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當即做出調整,將夏洛特與諾頓兌換,就這樣諾頓留在了北美組織,夏洛特去了歐洲組織,瑪吉則被分配去了守護者組織。
“我勸你,不要再想她了。”伊琳娜說道。
聞言,諾頓扭頭看向伊琳娜,問道:“怎麼?”
“即便阿斯蒙蒂斯死了,你也不可能,瑪吉從來沒有愛過你,一直以來,她都把你和N當做兄弟,當成最親的親人,而不是戀人。”
聽到伊琳娜的話,諾頓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立馬點燃了第四根菸,放在嘴裏猛抽。
伊琳娜看向諾頓:“放下心中的執念,對你,對他,對大家,對所有人,都有好處。如果你始終放不下執念,那你最終會變成夏洛特,成爲變態偏執狂,並遭到唾棄。”
“呵呵!你當我是夏洛特?”
諾頓看向伊琳娜。
“自我感動並不能改變什麼,執念所產生的精神內耗會始終折磨着你,最終會害了你。”伊琳娜說道。
“我的愛是純潔的,乾淨的,偉大的,我到現在還是處……”說到這,諾頓停住了。
畢竟下面的單詞有點貶低的意思了。
“夏洛特說他也是……”伊琳娜盯着諾頓的眼睛說道。
諾頓:“……”
諾頓的嘴角抽了抽。
咱就說,夏洛特心中的執念更大,更瘋狂,更BT,他早就暗暗發誓,這輩子,非伊琳娜……
反正就是人生頭一遭,必須要伊琳娜。
若是沒有這個與上帝的誓言,瑟琳娜當時被抓時,可就兇多吉少了。
不得不說,某些信教的偏執狂白人,在某些方面確實非常執拗且一根筋。
哎——
諾頓重重嘆息了一聲。
大家都出自歐塞拜亞計劃,並在一起生活多年,夏洛特的性格,諾頓是瞭解的。
後來,阿斯蒙蒂斯將其與夏洛特調換後,諾頓也聽到了一些關於夏洛特所做的瘋狂事。
這次伊琳娜法國之行,隊伍中自然也有諾頓的眼睛,夏洛特在柏悅酒店會議室內所作所爲和做出的瘋狂事,他也是清楚的。
伊琳娜這是在拿話點自己。
諾頓心裏非常清楚。
現在夏洛特是什麼樣子?成了殘廢,還被抓了回來,目前他人就在後面跟着的奔馳車裏。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不是夏洛特·皮爾,更不會成爲他,我是我,他是他……”諾頓喃喃道。
“那最好……”
伊琳娜看向窗外,說道。
諾頓不知道的是,瑪吉的心裏已經有人了,而那個人,正是羅伊·馮·魏茨澤克。
喜歡與愛這個東西,很奇妙,誰也說不好。
有時候,即便你再努力,再舔,也得不到。
有時候,你啥也不想,它就來了……
車隊駛入了空軍基地。
兩架空軍直升機正等在停機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