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光速廣播上巴格達中校的出現,使得山窮水盡的救國軍事委員會的成員們不勝震驚與憤怒。他行刺賜客的任務失敗,使己方同志陷入絕境,這還不止,現在他又竟然作假證供,說政變是由天蒼冷一手促成的,把以前的同志說成是帝國的走狗,全面否定他們正義的救國革命!“巴格達!不知羞恥的叛徒,竟還敢露臉!咆哮的憤怒聲中帶着陰鬱。因爲他們心知肚明自己已不能再對這個叛徒採取報復了。他們不得不醒悟到,即使是“女神的項鍊”,也只會使最終失敗的時間延遲一點而已!現在“救國軍事委員會”支配的地方僅限於首都星行星的地表和地下的一部份而已。除此以外,其它的立體空間都落入敵人手中了。
敵人就是那個名叫賜客的年輕小子!就是他使政變失敗的!他擊破第十一艦隊,剝奪了救國軍事委員會唯一的宇宙空間戰鬥能力,使政變的效果僅止於首都星一星而已,連那些原本猶疑不決的人也紛紛投入賜客的行列。現在,國軍事委員會已經完全孤立了。不過,有一件事克裏斯米姆上將還是不吐不快。
“也許我們對賜客的估計是錯了!他竟然會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以我們是帝國爪牙來做政治宣傳!他有何必要如此抵毀我們!”
全部成員都猛力點頭,克裏斯米姆上將看看他們。接着說道“政變是由我們本身的意思發動的,加上雷齊少將自帝國返回爲我們帶來了漂亮的作戰計劃,跟天蒼冷侯爵一點關係也沒有!是不是?雷齊少將!”
雷齊醉意朦朧的眼中泛着紅光,他露出似要拂去什麼的表情。
“承蒙您過獎了!敝人甚感惶恐!那個作戰計劃並不是我擬定的!”
“什麼!”
克裏斯米姆上將的臉上閃過一抹不安的疑惑,猶疑了數秒,他問道:“那麼是誰?誰能擬出那樣的作戰計劃?”
問與答之間,沉默了好一陣子。
“是艾瑪帝國元帥天蒼冷侯爵!”
剎時悄無聲息,沉默中充滿了無言的悲鳴,每個人都面無血色。
“你說什麼”“賜客果然不簡單!他說得一點沒錯!這次的政變正是天蒼冷侯爵那個海盜小子所策動的!那傢伙爲了在內戰期間能順利對付門閥貴族,便藉機挑起合衆國內訌,你們都被利用了。”
“您是要使得我們在天蒼冷的手掌心上跳小醜舞嗎?”
質問的聲音嘶啞而乾裂。
“是啊!各位,你們都跳得很不錯呢!克力思齊上校是低能!而克裏斯米姆上將您也是啊!“
惡毒的訕笑!隨着酒精的濃烈氣息,無形的小精靈滿室飛轉,大家的心臟像被針一紮一紮的刺入似的。不知是誰發出一陣嗚咽。
“看看這個吧!這就是天蒼冷侯爵要我執行的作戰計劃!”
小而薄的資料夾自雷齊的手中飛出,桌子上響起乾涸的聲音。
克裏斯米姆上將搶着上前去一頁一頁地翻閱着。
在邊境星域引起不只一處的騷動,而是多處同時發生,藉以分散首都的兵力,在其呈現真空狀態時再佔據政治及軍事基地。克裏斯米姆上將一陣急促的呼吸,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將資料丟開。
“至此爲止一切都照劇本進行了。但在後段卻被中斷了,這是因爲身爲演員的各位沒有相應的實力啊!”
“雷齊少將!爲何你要甘願受天蒼冷差遣做出這種叛國的事!是不是他開給你優厚的條件?比方說,讓你做帝國軍的將軍”“是有這麼一回事”雷齊的聲音不自覺的低沉下來,他自己也不想調整聲音。
“不過,並不僅只於此。我並不是聽從誰,我只是想讓那些對自己的正確性深信不疑的人,承受那種無可辯解的恥辱罷了!至於什麼晉升,往後的人生,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一陣嘲諷的光芒,映現在雷齊紅紅的眼中。
“怎麼樣?克裏斯米姆上將!冠冕堂皇的救國軍事委員會,只不過是帝國野心家的工具罷了!你知道此事後的心情如何?”
話說到末尾突然變成笑聲,那種欠缺節奏感的怪異笑聲,如硫酸一般侵蝕着大家的心。戰敗的恥辱使他的過去蒙上陰影,九年來他沒有辯解的餘地,只有沉溺酒中借酒澆愁,這段期間他有滿腹的辛酸和念悔卻無法對人提起,只能自己默默承受,讓痛楚灼燒全身,日復一日如今終於得到盡情發泄的機會了。
“主席!敵人開始發動攻擊了!”
擔任傳令的軍官發出生硬的聲音,凍結的氣氛瞬間融解,克裏斯米姆上將轉身站直,發出恍如從惡夢中驚醒的聲音。
“十二個衛星當中,哪個先遭受攻擊?”
回答的語氣中充滿困惑。
“是十二個同時遭受攻擊!”
好一陣子視線互相交錯,他們的表情與其說是驚愕,毋寧說是不知所措。
在軌道上自由移動的十二個衛星,具備相互防禦,相互支援的機能,因此,如果同時對幾個衛星發動攻擊,必得承擔分散戰力的危險,而同時攻擊十二個衛星,則超出一般正常的想像之外了,賜客到底在搞什麼鬼?監視螢幕中出現了影像,捕捉到朝衛星直逼而來的物體。當辨明那些物體的類別時,室內頓時一片譁然!“冰”克裏斯米姆上將喃喃嚷道,那是巨大的遠較戰艦巨大的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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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艾瑪帝國邊境。
酷寒的亞爾提那星系(牛郎星系)第七行星上,有一個信奉共和主義的青年,從事形同奴隸的礦產開採工作。他的名字叫雷亞-格林尼亞。
他有一個心願,希望離開這個行星,到遙遠星海的彼方,建設一個民主自由的新國家。可是,問題是他們沒有建造太空船的材料。
有一天,首都星看見一個孩子在玩自己做的小船,小船是用冰做的,青年靈機一動。
他利用亞爾提那第七行星上一種貯藏量豐沛的自然乾冰製造太空船,展開了爲期五十年,距離一萬光年的漫長旅程。
這便是傳頌後世的合衆國之父“雷亞的傳說”。
“這次作戰就是學自建國之父雷亞的故事的!”
賜客的話並不誇張,瞭解這次作戰的情勢後,便能理解他這麼說其實是在苦中作樂。
巴拉特星系第六行星西里納蓋爾是一個寒冷的行星。從上面切出了十二塊冰塊,每一塊冰塊爲一立方公裏,質量爲十億噸。
再將切好的冰塊運到無重力的宇宙空間,字宙空間在絕對零度273.15度以下,冰塊不會溶化。
利用冰塊做成可以航行的太空船,將冰塊削成圓筒型,中心線以雷射線貫穿,然後裝上衝壓式氣噴射引擎。
這種引擎的前方有一巨大的網狀磁場,用以吸收負離子化的星際物質。當這些星際物質從前方進入冰塊的中空部份時,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壓縮、加熱,在引擎內完成核融合反應,從而產生大量能源。
如此這艘用冰建造的無人太空船便可永無休止的向前航行,速度持續增加,當速度愈來愈接近光速時,吸收星際物質的能力也愈高,到最後會到達亞光速。
在這裏必須探討一下最初步的相對論,其原理如下隨着速度接近光速,物質的實際質量也會隨之增大。
例如,如果太空船以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速度航行,那麼船的質量會增加到原來質量的二十二倍;若是以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航行,則增加爲原來的七十倍;若是以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航行,則增加爲原二二三倍!當十億噸的冰塊變成二二三倍時,其質量便達到二二三○億噸。可以想像得到,當這種約相當於三百萬棟六十層樓高大廈的冰塊,以亞光速衝撞向目標時,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呢?即使是強大如“女神的項鍊”,也變得不堪一擊了。
只是爲了避免這些冰塊掉進首都星本星,發射角度必須小心計劃,稍有差錯,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十二顆衛星上都沒有人,十二艘冰船上也沒有人,然是不流一滴血的戰爭!“各位有什麼意見嗎?”
暗黑晨曦輕輕舉起手來。
“十二個全部摧毀也沒關係嗎?”
爲了往後打算,留下幾個比較好吧!他譏諷地問道。
“沒關係!全部破壞吧!”賜客毫不猶豫地說道。賜客認爲,有一部份的人妄想政變會成功的原因之一,便在於這個“女神的項鍊”。
這種卑劣的想法是基於即使其它的星系和其它的行星全被敵人佔領,首都星也可以倖存下來繼續抵抗,“女神的項鍊”正是應這種想法而生的。但如果想深一層,一旦敵人攻到這裏來,也正意味着戰爭己進入敗北前夕了,就算首都星能倖存,也不過是垂死前的掙扎。換言之,若能防止敵人侵犯到這裏當然更好,要避免戰爭的話,先決條件是必須多作政治及外交上的努力。
以軍事的硬體設備來維持和平,只是思想僵化的軍國主義者的幻想產物罷了,就思考的水平而言,根本無異於幼童最喜歡看的立體電視動作戲劇。而劇情總不外乎有一天,宇宙的彼方突然出現醜惡而好戰的侵略者,既無原因,也沒有理由地向人類發動侵略,於是愛好和平與正義的人類不得不起而抵抗,因此,必須要有強大的兵器和裝備。
每當看見包圍着美麗的首都星行星的這十二顆衛星,賜客聯想到的不是項鍊,而是纏繞在女神咽喉上的毒蛇,令他覺得不快。
總而言之,由於賜客一向就對“女神的項鍊”並不引以爲意,又加上覺得有必要實施對硬體信仰的震盪療法,使敵人放棄癡心妄想的抵抗。因此,他認爲應該值此之際趁機加以徹底破壞。他在已想到的九個摧毀“女神的項鍊”的方法中選擇了規模最大的手法,原因就在於此。
作戰展開了。
十二個巨大的冰塊,瞄準十二個攻擊衛星逼近。
那是一種超乎想像的光景,隨着速度上升,冰塊的質量也不斷增加,巨大的冰塊和冰塊本身的重量使它成了無堅不摧的強大武器。
衛星的雷達、感應器等的索敵系統,捕捉到了急速接近的冰塊。不過,冰塊既不是能源波也不是金屬體,只是氫氧化合物,本身一點危險性也沒有。只是冰塊的質量和速度構成了危險因素,衛星的電腦因而開始了運作。
雷射炮瞄準了冰塊,噴出超高熱的能源光柱。
冰塊壁面被打出一個直徑三公尺的正圓形洞穴,但即使是高輸出功率的雷射炮,也不能打穿冰塊。雷射線特有的徹底指向性反而成了它一大弱點,限制了擴大破壞的範圍。冰塊的一部份被蒸發,產生大量的水蒸氣,吸收了鐳射的熱能源。而且在絕對零度的真空狀態下,水蒸氣產生不久即急速冷卻,化成細碎的冰雲,並隨着慣性法則,繼續以亞光速向前挺進。當受到飛彈攻擊時,爆發的光芒更使冰塊增色不少,宏大的效果奇景盡收眼底。
賜客的旗艦艦橋上,人人不發一語地注視着眼前的奇景,監察員則目不轉晴地瞪視着質量計上變化劇烈的數字。當冰塊即將接近光速時,冰塊的質量也上升到最大值。
發生衝撞了!冰塊碎裂開來,衛星亦然,冰碎片在空中亂舞,在太陽光和行星光的反射下,燦爛奪目的光彩輝映四周的空間。每一塊碎冰都具有二百噸的質量,但在螢幕上看來,卻似一片片的飛雪在空中輕輕地飄着。最後連衛星的破片也無法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