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天蒼冷艦隊逼近曼齊尼要塞,開始了總攻擊行動。這場戰役的實際指揮是米達亞和克魯尼。
在最初的炮彈攻擊中,要塞中的駐留艦隊也曾想要突圍作戰,但都被天蒼冷所佈下的火力給封鎖了。這道由堅強的戰艦羣所組成的陣列既長又厚,襲擊自兩側突圍而出的高速護衛艦,將他們封得死死的。空中飛彈密集而交錯,好像一面沒有極限的電網一樣,只見閃爍的火球在黑暗裏灼灼發光,亮得有如寶石一般。
戰鬥發生不到一小時,敵軍就己傷亡過半,另一半則飛快向要塞內竄逃。
米達亞和克魯尼則毫不放鬆,緊追其後。守在要塞口的炮手們害怕敵人的攻擊,趁機都逃到艦炮射不到的死角裏去。
穿着宇宙服的工兵們,不停地用雷射氫彈轟炸要塞的銅牆鐵壁,一艘艘的艦艇更是不斷地送來進攻要塞內部的裝甲士兵。米達亞和克魯尼就在其中的一艘艦艇上成立了臨時指揮部,一面利用監視攝影機觀察戰況,一面指揮最前線作戰。
第六通路的淪陷只是時間問題。但兩位指揮官卻顯得很緊張的樣子,因爲把守第六通路的貴族聯合軍指揮官不是別人,而是艾瑪帝國的裝甲擲彈兵總監埃弗拉!
裝甲擲彈兵總監埃弗拉一級上將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大漢,身材粗壯,肌肉堅實,孔武有力,好像一頭被鬥牛士挑撥得全身是勁的公牛,讓人覺得他充滿活力和戰鬥意識。
他以前和合衆國軍作戰之時,曾經被敵軍在近距離處以雷射光重傷臉部,甚至有一部份的骨頭都被削斷了,到現在他的左頰骨上還留下了相當明顯的紫色疤痕,這是猛將的象徵標誌。據說,當時那位殺傷他的士兵也遭到了報應,他被埃弗拉巨大的戰斧一劈之下,當場斃命。
埃弗拉在肉搏戰時所使用的戰斧,是由高硬度炭素水晶所製成的。這種戰斧的標準型全長八十五公分,重六公斤,一隻手即可使用。可是埃弗拉的戰斧全長一百五十公分,重九.五公斤,要雙手才能掄得動。
使用巨大的戰斧,再加上像埃弗拉這種格鬥奇才和天生的腕力,其所產生的破壞力,可想而知。也許頭盔和盔甲還可以抵擋得了這致命的一擊,但被包裹在裏面的人體肉身,卻非得要骨折頭斷、五臟俱裂不可。即使暫時不致死亡,卻也毫無戰鬥能力可言了。
“如果要你和埃弗拉一對一地單打獨鬥,你會怎麼樣?”
“我會立刻拔腿就跑!”
“換作我也是這樣,這個男人好像天生就是爲了毆鬥和殺人似的。”
以上是米達亞和克魯尼的對話。
他們兩人論射擊和肉搏戰的功力,平心而論也算得上是一流的水平,但是面對毫無人性的埃弗拉,卻都不敢有過分輕忽之意。他們一致認爲,碰上像這樣的厲害對手,就算丟盔棄甲落荒而逃,也不是一件可恥的事。如果有人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的話,若不是有勇無謀,就一定是個白癡。
話雖這麼說,但是他們卻不能對自己的部屬說:“你們若打不過,逃走也沒關係。”若不突破第六通路,是沒有辦法佔領要塞的。而各裝甲兵所穿的衣服都有濾淨空氣的功能,就算敵人施放瓦斯毒氣也沒有關係。看來,唯一攻入第六通路的辦法,就只有肉博戰了。
米達亞和克魯尼在想,爲了佔領第六通路,天蒼冷的軍隊可能要因此而血流成河了。因爲敵人的肉搏戰部隊是由埃弗拉所率領的,相當不好對付,這兩位指揮官不敢掉以輕心,下了一道語氣強硬的命令:“不管付出的代價有多高,我們一定要佔領第六通路!”
這一場極其原始而慘烈的戰鬥,於是開始。
在接下來的八個小時之中,天蒼冷軍隊的裝甲擲彈兵接二連三地來回進攻第六號通路,毫無進展,在第九次進攻之後,他們還是被埃弗拉給擊退了。
埃弗拉的勇猛,無人所能及。在帝國軍的高級軍官中,無論是擁天蒼冷派或反天蒼冷派,可以說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直接殺死他。這位男子是下級貴族出身的,他之所以能夠升到今日帝國軍一級上將的地位,靠的不是政治背景強,也不是因爲有用兵之才,而是靠着他勇往直前,流血流汗所得來的。
這次他死守第八通路也是這樣,連輕型火箭器都未使用,只一味地施展自己的腕力和體力,盡數殺死來犯的敵軍,他的那柄戰斧早已染滿了鮮血,血肉模糊的人體組織還可怕地沾滿在整個斧頭上,那都是天蒼冷的士兵們殉職而留下的。
米達亞和克魯尼雖然都是勇敢無畏的軍人,可是當他們看見自己的士兵雙腳被齊膝砍斷,咬牙切齒忍痛用雙肘拼命地向前爬行,而埃弗拉卻亳不放鬆地緊追在後,並且舉起他那把沾滿血跡的大斧頭,往他們的頭部無情地劈下去之時,心中都不禁顫抖起來,並忍不住背轉身去,不願意看見這種殘忍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
埃弗拉全身裹着甲衣,只露出兩隻眼睛.由他的眼神可以感覺得出,他正因殺人而流露出猙獰的笑容。米達亞和克魯尼原本對他的勇猛相當佩服,但是現在對他是打從心底裏感到厭惡,因爲他是那麼的殘忍。
不過,不可否認的事實是,因爲有這位猛獸般的男子奮勇抵抗,所以才使得他們的作戰計劃遭到嚴重的阻撓。他們對埃弗拉除了厭惡外,更加生氣了。
“這傢伙真是難纏!”
米達亞嘀咕着,雖然眼神和語氣相當強硬,可是也奈何不了他。一提到指揮大艦隊的能力,在這廣大的宇宙空間中,米達亞和克魯尼這兩位指揮官都算是相當頂尖的人物了,沒想到如今受到客觀環境的條件和限制,面對眼前具有原始戰鬥意識及力大無窮的對手時,竟然連連失利,無計可施。
面對天蒼冷軍隊一波接一波的攻擊,埃弗拉所率領的肉搏戰部隊居然能夠死守不敗,而且沒有其他士兵來交替支援,難道他們的身體是鐵鑄的?有用不完的體力能夠支持到永遠?論常理,士兵們穿着裝甲服持續八個小時地作戰,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因爲裝甲服有完全隔熱的功能,如外表的氣溫是零度的話,被包在裝甲服中的人完全不覺得氣溫有這麼低的。可是同樣的,人體所散發出來的熱氣也無法散發出去,士兵們穿着裝甲衣時必須忍耐高溫的煎熬,這是非常消耗體力的。雖然在不妨礙戰鬥的情況下,他們的裝甲衣中都裝有溫度調節器,但也只能使體溫降低七、八度而已。
這些士兵們對天蒼冷的憎惡和敵意是不容置疑的,可是他們在穿着裝甲衣作戰時,不但要忍實高溫、還有其它引人不快的因素,如汗水、皮膚癢、不能排泄、空氣不流通等種種的不便加起來,一個人對它忍耐的程度頂多也只能達兩個小時,而他們竟然一忍再忍,撐過了八個小時!
“他們是不是服用了什麼藥物?”
兩位指揮官不得不作出這個結論。若不是他們喫興奮劑或振奮劑等藥物,又怎能夠如同超人一般地作戰這麼久呢?就在此時,天蒼冷要求他們兩人報告戰況,他們只好暫時由前線撤回。
“埃弗拉是個勇者。不過,他只是石器時代的勇者!”
天蒼冷聽完報告後,冷笑地批評道。他並沒有叱責兩位將軍。
“反正他活着也是多餘的。其實他自己根本就不打算活命,那麼就讓他轟轟烈烈的去死吧!”
首席幕僚突然打斷天蒼冷的話說:“我建議要生擒這個人,如此他對閣下將會有所幫助。”
“你也知道他有多麼頑固,恐怕生擒了他,也不會效忠於我啊。”
“您不必擔心他的意志問題。”
天蒼冷聽到這句話,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說要把他洗腦?”
天蒼冷對於化學上的洗腦方式並沒有好感,首席幕僚無聲地笑了。
“您放心,我不會做那種愚蠢的事,一切請交給我。您就等着看貴族們起內鬨吧。”
“好吧!就由你處理。”天蒼冷纔剛說完話,通信軍官也傳來最新的報告。
接着,埃弗拉的身影出現在通信屏幕上。他的表情得意,似乎在誇耀自己的勝利。他說:“海盜小子,你敢透過通信屏幕來正視我的臉嗎?”
埃弗拉穿着裝甲服,戴着頭盔.他那龐大的身軀,將整個屏幕都塞滿了。裝甲服上沾滿人血,顏色已轉紅爲黑,上面甚至還牢牢粘着人肉的碎片。他聲如洪鐘,恐怖和憤怒的聲音,似乎籠罩在天蒼冷的四周。
他就以這種令人作嘔的樣子,透過通信系統,開始侮辱天蒼冷。
他說天蒼冷是靠認祖歸宗得到家族的認可,才能晉升到如今的地位,其實他是卑劣無恥的人,只懂得投機鑽營,忘恩負義,若不是運氣好,憑他這種出身的小子根本就不是當元帥的料,他還說:“當年你母親就是靠着美色來迷惑先帝”
天蒼冷那堅毅的臉龐突然爆發出憤怒的火光,原先他還在冷靜而理性地看着屏幕,才一瞬間就立刻變臉了。他的臉色氣得蒼白,眼光銳利如雷電,開口說話時,聲音是從牙縫中迸出來的:“米達亞!克魯尼!”
“是!”
“把那個下流的混蛋抓到我的面前來!你們一定要將他活捉,就算斬斷他的手腳,也絕不要將他殺死。我要親手把他那骯髒的嘴巴撕爛!”
兩位將軍面面相覷,他們覺得這實在是個天大難題,不過,他們又更加確認了一層道理,那就是人類的確是感情的動物,連天蒼冷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