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瓦迪加和庫塞拉姆的眼中,都浮現出異樣的光芒,他們同時在想,這麼樣一個職務怎麼可以拱手讓人呢?其實問題的癥結早已脫離了戰略與戰術,進而演變至政略的層面上了。但是這些人並不這麼想,他們好比是愚蠢的獵人,纔剛看見一片森林,就急着在計算裏面藏着的黑貂的毛皮價值有多少了。其實他們根本還不見得能夠獵到這些黑貂哩!梅卡茲早就想到這個方法了。單就純粹的軍事戰略而言,它的確是相當值得一試,可是梅卡茲卻毫不猶豫地放棄這個計劃。理由很簡單,因爲這種作戰方法,要在高度團結的軍隊組織配合下,纔有可能成功地實行。各軍隊的指揮官之間,都要能夠相互依賴,互相合作。
然而貴族聯合軍卻做不到這一點。天蒼冷侯爵也就是因爲看清楚此一事實,所以才放心大膽地以少數薄弱的軍力來防守首都。
其實,將貴族們結合在一起的力量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上下一致地憎惡天蒼冷,這是唯一使他們團結的力量。若是有人挺身而出,想要獨力打倒天蒼冷,奪取權力和地位的話,必定會讓人不服,從而破壞他們彼此之間的團結和合作。
現在斯塔德既已提出了這個會引起內部不團結的戰略,結果當然是利敵不利己。很顯然的,貴族們表面上團結的現象,現在已被某些人露骨的權力慾望給破壞掉了。梅卡茲察覺到在場的許多貴族們早己散發出以自我爲中心的慾望之火,這種強烈的火藥味兒,簡直使人窒息。
不過,他們真的打得贏天蒼冷嗎?如果嬴了的話又究竟是爲了誰的勝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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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後,梅卡茲於作戰上只能在妥協或被忽視這兩種已知的結果中去貫徹自己的思想了等於是在兩種不好的結果中作選擇。以前,當他剛上任爲作戰總指揮官時,年輕而好戰的貴族們對他頗有歡迎之意,但是這種情形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爲他們不習慣聽命於人,要他們自我抑制,實在頗爲困難。年長的貴族即使在行動上稍有收斂,私底下卻不斷地煽動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以達到對自己有利的目的。
梅卡茲第一次向別人妥協的經驗,就是讓對自己有明顯競爭意識的斯塔德當先鋒的這件事。年輕的貴族們總是主張先與之一戰,以便刺探敵軍實力。
讓他們喫一次敗仗也是必要的,梅卡茲只有如此想了。
這次,年輕貴族們準備作戰的消息並未刻意封鎖,因此賊軍即將出的情報也傳進天蒼冷的耳中。
“傳米達亞進來。”
米達亞不一會兒就出現在天蒼冷的面前。天蒼冷問他:“我聽說你以前在軍官學校中,曾經上過斯塔德所授的戰術論這門課程,是嗎?”
“是的,有什麼問題呢?先打一仗看着吧。”
“喔,要開始了嗎?”大膽的將軍毫無懼意。
“如何?能打贏嗎?”米達亞的眼眸浮現出笑意,但是眼神卻讓人覺得銳不可當。
“斯塔德教官在戰略方面的知識相當豐富,可是當他在遇到實際狀況與理論不一致的時候,他寧可相信理論而不相信事實。我和同學們常說斯塔德是個不切實際的人。”
“好,我現在命令你率領艦隊前往卡德隆星域,去和你以前的老師對峙。”
“我會在五天之內趕到,在這五天之中,你可以和他打一仗,也可以只守不攻,全由你來決定。”
“遵命!“
米達亞敬完禮後,就快步走出希伯倫艦橋。再怎麼說,對一位軍人而言,被任命爲先鋒是一件榮譽的事。
艾瑪帝國曆478年,宇宙歷1529年,標準歷四月十九日。
這場歷史性的戰役即將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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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德所率領的1600艘戰艦和米達亞所指揮的1450艘戰艦,正逐漸向對方的所在地接近中。戰鬥是他們的目的,但是這一仗卻沒有什麼戰略的意義。要說有,應該也只是旗開得勝這種心理效果,及測試對方的戰術能力吧!
兩軍最後在卡德隆星系附近的恆星間對峙。不過,米達亞卻始終按兵不動,只是在自己艦隊的最前方設置了6萬個核融合宇宙機雷以防禦敵人的攻擊,整個艦隊成球型列陣,就這樣守了兩天還是不動聲色。
這樣的舉動引起了斯塔德的懷疑,因爲被人稱爲颶風之狼的米達亞,一向都以敏捷剽悍著稱,這次被任命爲先鋒,卻一反常態地固守一地,按兵不動,這是什麼原因呢?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就因爲心中存疑,斯塔德也跟着不發一兵一卒地在一旁觀望着。
斯塔德身邊的貴族們看到他這樣裹足不前,都不禁感到焦躁起來。要知道,這些年輕的貴族們生來就是享有無數特權的,他們的人生旅途一向平穩順利,所結交的朋友也多半是有權有勢之人,他們心裏想得到的東西,多半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可輕易獲取的,也因此他們認爲自己可以打勝仗,就一定會打勝仗。有人甚至露骨地恥笑斯塔德的謹慎態度是膽小如鼠的表現。這些人簡直是自我膨脹到極點,完全無視於別人存在的價值。
斯塔德不但一面要承受他們無心的誹謗,還要忍氣吞聲地安慰他們,阻止他們做出有勇無謀的事情來。這份耐力實在非常人所能者。
看樣子應該差不多了。可以準備好好報答斯塔德教官舊日的恩情了吧。
米達亞這樣想着,他命令部下只守不攻,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天了。
此時,斯塔德得到一位通信軍官的情報,這份情報是從米達亞艦隊的通信之中探聽而來的,情報內容提及米達亞正在爭取停戰中的時間,等待天蒼冷艦隊的到來。等他們兩方面的艦隊一會合之後,就要以壓倒性的多數兵力展開全面性攻擊。
斯塔德心裏在想,這個情報會不會是米達亞故意散佈出來的?如果這情報是正確的話,那麼米達亞只守不攻的戰略意圖就不值得懷疑了。不過,話又說回來,米達亞又爲什麼要故意泄露情報呢?斯塔德不禁迷惘了。他不明白米達亞到底在耍什麼花招。他只是深怕自己的艦隊將會遭受某種奇襲,於是下令全面性警戒。
年輕的貴族們已經快要受不了了,他們心中盛滿不服的情緒。他們認爲斯塔德太過消極優柔寡斷。這次他們大舉進攻卡德隆星域的目的,就在於要一探敵人的虛實,挫挫敵人的銳氣,結果斯塔德卻如此地膽小怕事,裹足不前,實在讓人感到失望之至。既然斯塔德這麼不值得信賴,那就只好靠自己了。
年輕的貴族們衆議一決,就脅迫似地向斯塔德提出作戰的要求,如果他不肯的話,就把他監禁起來,自行投入戰局。
斯塔德不得不屈服在他們的無理要求之下同意出兵。不過,他還是親手凝出了一份作戰計劃,以期在可能的範圍內控制這些年輕貴族們。他的作戰計劃是將全軍分爲左右兩翼對敵軍所佈下的機雷陣作包抄,左翼部隊先和米達亞軍正面交戰後,右翼部隊再伺機從敵人後方進攻,緊擊敵人的側面及背面,並將敵人逼入機雷羣,這樣的作戰計劃大而無當,要實行如此緻密的作戰計劃,很顯然的,友軍之配合是不足的。
其實斯塔德在率領這支艦隊出發之時,心裏就開始後悔了。此時真是騎虎難下,只好先硬着頭皮先將米達亞的艦隊擊垮,以免在天蒼冷的艦隊趕到時,更措手不及。他決定由自己率領左翼部隊,由另一名青年貴族希德斯伯爵率領右翼部隊,展開這項軍事行動。
希德斯伯爵所率領的艦隊行動相當快速,難掩其好大喜功及好戰的本性。由於行進匆匆,他所率的這800艘戰艦完全不理會要迂迴包抄到敵後的行動計劃,毫無團體秩序地向着同一個方向前進着。
就在此時,米達亞已將軍隊陣式做了大幅的變動,移動到機雷羣的極外側之處。從空中鳥瞰,希德斯軍正好被米達亞艦隊和機雷陣所包圍。
“三點鐘方向,彈道飛彈,正急速接近中!”
當希德斯所率領的各艦隊雷達監察員正在大感恐慌,甚至還來不及做任何應變措施時,最初的一陣核融合爆炸所發出的白光已經擴散開來。在這陣白光還未消失之前,第二次、第三次的爆炸又接連發生。核融合的彈道飛彈能量束、磁力炮的巨彈等等,以飛快的速度的雨點般襲來,一旦爆炸,整個世界都似被一層彩色的光芒所籠照,飛彈爆炸所及之地轉眼之間化爲烏有,生命也將全數被奪走,留下的屍體也將還原爲原子迴歸宇宙虛空。或許在經過數億年後,纔會有個以這些原子塵爲核心所形成的新恆星誕生。
希斯德伯爵就這樣糊里糊塗地戰死了。他是這場內戰中,首先陣亡的大貴族。
米達亞在粉碎了這支絕望而無秩序的希德斯軍之後,立刻加速前進,以順時針方向繞過機雷羣,直接從斯塔德艦隊的背後襲擊。此時的敵軍力量己經銳減一半,自然是穩操勝算。這樣迅捷的身手,除了颶風之狼辦得到之外,還有誰有這份能耐。
當天蒼冷的艦隊到達前線時,卡德隆星域會戰早就結束了。天蒼冷大加讚賞米達亞用兵神奇,而米達亞則爲了沒能捉到斯塔德而致歉,而且還開玩笑地說:“那些當作背景用的機雷要收拾起來還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