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歷1528年8月21日,“惡魔組織”首領天蒼冷踏上了耶舒爾聖域之城攻略的徵途。
這次行動在正式宣稱上,說是要在與加達裏經濟合衆國接壤的國境呈相反方向的邊境星域上,舉行新艦隊的第一次大規模演習,因此先以50倍光速跳躍航法,由出發星系向着耶舒爾星系的反方向而去,如此持續3日之後,再算定修正航路,重覆了7次的長距離光速跳躍和13次的短距躍遷,好不容易纔到達了耶舒爾星系。“14日航行了接近4000光年還算不錯。”
天蒼冷雖然只說“還算不錯”,但這臨時集結起來的艦隊能一艘也不脫隊的到達了目的地,這實在是值得稱讚的。當然,這要歸功於在他重用的那些頭目熟練的手腕吧!“這是因爲優秀下級指揮官的作用啊!”
萊姆如此自誇,而天蒼冷在此方面是完全委任萊姆的,所以不管他說些什麼,天蒼冷也只有點頭承認了。
米達亞的頭腦只集中在聖域之城的攻略方法上。這個計劃最初向艦隊首腦部的其他3人雪福萊、萊姆、契科夫說明時,所得到的回應是“啞口無言”。
有着褐色的頭髮,精神抖擻的雪福來、神經質般瘦長身材的中年男子萊姆和圓圓的臉,肥胖的身體彷佛要撐開軍服似的契科夫他們三人在一時之間,好象都反應不過來,只是默默的注視着這位年輕的同僚。“如果失敗了要怎麼辦呢?”
在沈默之後萊姆提出了質問。“只有灰灰溜地夾着尾巴逃走了。”
米達亞如是回答。“但是,這未免”“別擔心。要以500多艘戰艦規模的艦隊去攻陷聖域之城本來就是個過於勉強的難題。會丟臉的只有老大和我而已。”
他們三人剛走不久,天蒼冷來到了會議室。
身爲領袖,天蒼冷比其他三位幹部更早知道米達亞的計劃,但是他沒有提出異議,也未表明任何掛心之事。相反的,看起來也許他比米達亞本人還要確信此次的成功。“爲什麼您會那麼充滿信心呢?”
感覺到莫名其妙之餘,米達亞忍不住如此詢問。“十五年前,在辛迪加的時候,你不就成功了嗎?”“這樣的根據未免太牽強了。”“但在當時,你就已成功地在我心中種下了絕對的信賴感了。”“?”
對着滿臉疑惑的下屬,天蒼冷肌肉痙攣般地笑了笑,一本正經地說着。“那個時候我正好流落到那裏,是老闆救了我。我還清楚的記得那位連喫飯的時間也沒有,一邊咬着快速食品,一邊在指揮着逃脫行動的年輕指揮官的模樣。但是你似乎忘了在食物噎着喉嚨時,那個遞給你一紙飲料的十四歲少年了吧?”“”“你記得在喝了那杯救命的飲料之後,說了些什麼嗎?”“說了些什麼?”“你說我不喜歡飲料,拿杯烈酒來比較好。”
不由得差點笑了出來,米達亞急忙的咳了一聲,將笑意驅走。“我說了那麼失禮的話嗎?”“是啊,你是說了。還把空紙杯捏壞了”“是嗎?真是抱歉。但是,您的記憶力實在是應該用在比較有益的方面上的。”
雖然說得正經,但這不過是用來掩飾自己的敗勢而已。天蒼冷能從一個老闆身邊默默無聞的少年成長爲新的領袖,就已經證明了他出衆的領導才能。“請雪福萊過來。”
天蒼冷下了這樣的命令。
瓦爾特-聖-雪福萊上校(惡魔組織的骨幹成員之一,其在肉搏戰上技巧世界範圍是一流的,登陸指揮作戰也很有一套)在三分鐘後,出現在賜客的面前。他兼任組織艦隊司令部所屬聖殿騎士團連隊的隊長,是個有着洗練外表的三十出頭男子,但在同性之間,大都認爲他是個“刺眼的傢伙”。他原是名門的艾瑪帝國貴族出身,如果不是因爲那次意外本來應當是穿着艾瑪帝國的將軍制服出現在戰場上纔是。
看到他,天蒼冷不禁想起當初向其他頭目宣佈把聖殿騎士團連隊配屬到艦隊司令部麾下來時衆人的表情,米達亞那一躍而起的喫驚模樣。“什麼!那個問題集團?”
聖殿騎士團連隊是以各國流亡至組織的貴族之子弟爲中心所創設的,已有着半個世紀的歷史,具有極強的戰鬥力。在其歷史中有過金碧輝煌的部份,卻也有過被塗污抹黑的部份。歷代隊長共十二名。四名在戰鬥中死亡,二名出任頭目之後退役,六名則逃回舊祖國有的是祕密脫逃的,有的是在戰鬥中認敵爲友的,而他正是第十三任隊長。
他一定會成爲第七個背叛者的有人如此認爲。爲何十三會是個不吉利的數字呢?倒還沒有一個完整的定論,有人說是因爲使得地球人幾乎滅絕的,使用了現在已經廢除的核子分裂武器的熱核戰爭正好持續十三天。另外也有人說是因爲某個已經滅跡的古老宗教(基督教也,耶穌是被第十三個弟子猶大出賣而被釘十字架的)的開基先祖曾被第十三個弟子背叛的緣故。更有人說是因爲從前有一種厲害的妖怪,專門在十三號出來喫人。“瓦爾特-聖-雪福萊報到。”
恭敬的語氣和那不謹慎的表情實在是不調和。看着這位比自己年長三、四歲的舊帝國貴族,天蒼冷如此想着。這個男人之所以會特別擺出這種態度,也許是他自己在人物鑑別上的一種手段吧!。“請坐!有事情要和你商量。”“是重要的事情嗎?”“大概吧。是有關聖域之城攻略一事。”
雪福萊雙眉一軒,目光在數秒間,仔細地在天蒼冷的臉上遊移着,似乎想尋找點什麼。“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啊!和屬下商量有用嗎?”“如果不是和你商量就不行了。希望你仔細聽。”
米達亞始說明。
五分鐘後,聽完了說明,雪福萊的褐色眼睛中有着奇妙的表情。似乎在努力的壓抑着心中的驚愕。“我先說明白,領袖,這實在算不上是正式的作戰。可說是一種詭計,不,該說是一種小手段纔是。”
脫下灰褐色的軍扁帽在手中把弄着,天蒼冷如此說着。“但若是想要佔領強攻不下的聖域之城的話,除此外就別無他法了。如果米達亞這方法還不行的話,那就不是我能力所及的事了。”“的確,大概也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雪福萊用手撫摸着那有力的下巴。“久居於堅固的空間站中,不,應該說是要塞更恰當,敵人難免會大意,成功的可能性也就大了。不過”“不過?”“如果我正如傳聞一樣成爲第七個背叛者,這一切就化爲烏有了。這樣一來你打算怎麼辦?”“很麻煩。”
看到天蒼冷那認真的表情,雪福萊也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來。“是會很麻煩吧!但是就光是覺得爲難嗎?該想些什麼應付的方法吧?”“的確是曾經想過。”“那麼?”“結果是什麼也沒想到。如果你背叛了,我只有舉手投降,別無他法。”
扁帽脫離了天蒼冷的手指掉在地上。這位舊帝國人伸手撿了起來,拍了拍那原本就沒有沾上灰塵的軍扁帽後交給了他。“不好意思。”“那裏。那麼是要完全信任我了。”“其實是沒什麼自信的。”
天蒼冷很率直的回答。“如果不信任你,這個計劃就無法成立,所以我相信你,這是個大前提。”“原來如此。”
雖然如此回應着,雪福萊在表情上倒顯得未必完全明白。聖殿騎士團連隊的指揮官,以那種半分刺探,半分自省的眼神重新審視着年輕的領袖。“我可以問您一件事嗎?”“說。”“這次古斯塔斯集團交給您的任務,實在是毫無道理的。率領這樣數量的艦隊,而且是有如烏合之衆的弱兵,來攻打聖域之城。您會接受下來,是因爲在實行的技術層面上有了這個計劃所致吧?但是我想知道在這裏面還有些什麼,是爲名譽呢?還是爲了仇恨呢?”
先寇布那辛辣的眼神毫不留情。“我想不是爲了榮譽吧!”
天蒼冷的回答輕描淡寫,好像事不關己一般。“在三十歲之前被稱爲閣下,已經足夠了。而且在這個作戰結束之後,如果我還活着,我就打算以後去過恬靜的生活。”“您要退役?”
雪福萊以意外的口吻充滿興趣地問道。“嗯,反正可以領到組織額定的養老金和退休金已經足夠我過着樸實的生活了,應該不會有什麼不充裕的。”“您是說要在這種情勢下退役?”
對於雪福萊那滿腔困惑而不解的聲音,天蒼冷失笑了。“如果我軍佔領了聖域之城的話,就切斷了加達裏的生命線,只要古斯塔斯方面不要做出企圖佔領全境的傻事的話,加達裏海軍很難扳回局面。我也算實現老闆的遺願了。”“”“而之後就要看古斯塔斯的外交手腕了,在軍事上佔着有利位置的此時,也許可以和加達裏經濟合衆國之間,締結某種令人滿意的和平條約吧?賜客和其他殺害老闆的兇手,作爲與之簽約的交換條件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但是這個和平可以永久保持下去嗎?”“在人類的歷史上原本就沒有永久的和平。所以我也不會有如此的期許。但是卻可能會有數十年和平的歲月。”
“盜亦有道,如果說我們必須爲下一代留下某些遺產的話,其實和平就是最好的禮物。而把前一代遺留下來的和平維持下去,那就是下一代的責任了。如果每一代的人都能夠牢記自己對下一代的責任的話,那麼大概就能保持長時間的和平吧。其實我並不贊成老闆以殺止殺的做法,只是想對他有個交代罷了。”
天蒼冷把在手中把玩着的軍扁帽重新戴上。“最重要的,我所希望的在往後短短數十年內的和平,也要比縱然是這十分之一期間的戰亂要好上幾萬倍。我曾經是個受局部戰爭傷害的男孩,我不想看到其他孩子也遭遇這樣的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天蒼冷閉上了嘴,沈默了好一會兒.但這時間並不長。“很失禮,閣下,但如果您不是一個過於正直的人,那麼您就可說是自eve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詭辯家了。”
雪福萊高興地笑了。“總之,我已經得到我所期待的答覆了。也讓我來克盡自己微薄的力量吧!爲了這份不會永久的和平,還有老闆的血海深仇。”
因爲雙方都沒有那種感動而互握雙手的興趣,所以彼此的交談馬上就進入了實務,作細節上的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