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走後門
婉娘聽出她話裏有話。握着棱子手停了下來,“你到底怎麼想?”
千喜笑了笑道:“那單子是他送來的,我就照着他的意思去做,不但要做,還要做好。我們現在不是沒生意嗎?閒着也是閒着,沒準真闖出點門道。”
婉搖了搖頭,繼續織布,“你要怎麼做,我都是幫着你的,不過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別以後後悔。”
千喜將她抱了抱,“你就放心吧。”
……
第二天一早,剛開鋪不久,灰還沒撣完,程錦秀就來了。
千喜將織好的那塊白紗放到她面前,“你看這行嗎?”
程錦秀鋪開白紗,對着門口的光線一看,露出一臉的驚讚,“你還真做到了。”
她來並沒抱着十分的希望,也只是來碰碰運氣,當真染出來了。皆大歡喜,她平白在那人面前得了個好,以後行事自然多個靠山。
實在不行,回去回個話,宮裏那人雖然會失望,但也怨不得她。
千喜笑了笑,將那塊紗抖開些,搭在手臂上,“這手臂比以前,還要柔軟些,如果做成罩在外面的袍子,能帶出點飄逸。”
程錦秀連連點頭,笑不合口,“不錯,你這可是幫我了個大忙。”這下可真攀上個大靠山,只要合了那個人的心意,在皇上面前美言一句,頂過她拼死拼活兩年功。
摸着荷包取銀子。
千喜不肯收,“不就是塊布嗎,你儘管拿去用,值不了幾個錢。”
程錦秀硬將銀子塞在她手裏,“你這鋪子纔開不久,又有人攔着生意,平時也沒什麼銀子進,別和我客氣了,我也不瞞你,這塊料子。我拿回去,也用不着我掏腰包。”
千喜這才收了。
婉娘端了茶站在桌邊,“姑姑,喝杯茶解解渴。”
程錦秀看了看門外的天,還能再呆會兒,走到桌邊,接了婉娘手中的茶杯,矮身坐下,喝了一口香氣襲人的茶水,將茶杯順手放到身邊桌上,見桌上攤了張徵舞服的貼子,看向千喜,“你對這個感興趣?”
千喜疊着白紗,看了看她手中的貼子,笑道:“這不是沒生意嗎?總不能這麼坐着等死,什麼都想試試,看有沒有點路子可走,姑姑也知道這事?”
程錦秀悠然的一撣衣袖上的一個褶皺。
千喜挨着她身邊坐下,“你看我這笨得……姑姑是宮裏管事的人,怎麼能不知道這事。”
程錦秀這才笑了笑道:“我正愁沒尋到機會謝你一謝,既然你對這事有興趣。我也就幫你一幫,算是還你的人情。”
千喜忙給她杯裏添了茶,“看姑姑這話說的,姑姑什麼時候欠下我的情了,如果姑姑肯提點我一下,姑姑可就是我的大恩人了。”
程錦秀搖了搖頭道:“你不知道,皇上那雙眼有多犀利,你給她縫補的衣衫,她剛穿上身就看出來了。”
千喜一驚,白了臉,“那……沒給姑姑添啥麻煩?皇上有沒有爲難姑姑?”
程錦秀見她想到的先是自己有沒有被爲難,暗暗點了點頭,“皇上身邊的高總管派人來叫我,我當時着實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不過見了皇上,皇上不但沒責罵,反而說那龍眼比以前看上去有神,縫補的好,還問這龍眼是誰繡的。
我說是我一個侄女,皇上當場就吩咐高總管,有什麼西宮裏如果有做不好的,就交給我來處理,所以纔有了這塊料子的事。”
千喜聽了忙恭喜她高升。
程錦秀也覺得臉上有光,“這舞服的事,並不歸我管,但管這事的那位管事,卻是我一家的妹妹。你也知道這官場裏的事,沒點路子,你就算送上去了,也不見得能讓我那妹妹看見。”
千喜作出焦急之色。拉了程錦秀的袖子,“姑姑,您也知道,我這生意,被人攔着,是寸步難行,這舞服的事沒準就是我唯一的想頭。我在這京裏還能不能呆得下去,也就指着它了,我在這京裏又是人生地不熟的,您看在我們有緣的份上,怎麼也幫我一幫。”
程錦秀拍拍她的手,“你也別急,好好的做,做出來,儘管往上送,我自然會在裏面幫你打點,他們不敢漏了你的。”
千喜千恩萬謝,“姑姑以後有啥用得上千喜的,千喜定然全力而爲,爲姑姑排憂解難。”
程錦秀掃了眼她的貨架,“以後用得上你的地方,怕是不會少。”又喝了半盞茶,擱了茶杯。“不早了,我還得趕着回去,不能再坐了。”
千喜忙將那塊紗包了起來,又包了些茶,放在包裹裏,雙手捧着遞着她,“姑姑好走。”
程錦秀接了包裹,“上次拿的茶,都還沒捨得喝呢。”
千喜送着她,“您別不捨得,沒了就說聲。我這兒多的是。”
送走程錦秀,千喜回過身和正要往外張望的婉娘相視一笑。
婉娘指指門外,“走了?”
千喜又往外面望了一眼,“嗯,走了。”走回桌邊,將那貼子收了。
婉娘長鬆口氣,坐倒在案邊高凳上,“還是你想得周道,要不然,我們辛辛苦苦做出來,卻送不到地頭上。”
千喜抽了二十來支孔雀翎,剪了上面粗杆,只留尾部,在根部穿了銀絲線,辮成辮,在辮子上穿上一溜的銀鈴,再將十來條辮子盡頭繡在白羽紗裙襬上,高低起伏。
穿上這舞裙的藝人,只要旋身,孔雀翎便會隨着裙襬飛舞,又不會緊緊貼在裙襬上,自成方圓,如同孔雀開屏,而那些鈴鐺自會發出清脆了輕響。
另外在紙上畫了個旋舞的美人圖,身上穿的正是這身白孔雀舞服,頭上梳着三叉反綰髻,每個叉頂上插着一支白孔雀翎。
畫完美人圖,伸了個懶腰,才發現已經點了燈,看向身邊正在給那舞服做修整工作的婉娘,“哎呀,忘了時辰了,都這麼晚了。”
婉娘咬了線頭,“我看你畫得正在興頭上,也沒敢叫你。”
千喜忙收了圖紙,攤着婉娘手裏的舞服看了看,“再有兩天。這衣衫也就能交上去了。”望瞭望門外,天邊已稀稀疏疏的掛了幾顆星星,“別做了,回吧,快餓死了。”
婉娘將舞服卷好包了,這衣衫關係到千喜今後的去留問題,她可不敢大意留在這鋪子裏,萬一遭了賊,可就生生毀了千喜,“我叫素心回去幫着她娘做飯了,我們這時回去,剛好趕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