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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第二十二章 天堂,大海深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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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城,王族居所。

澤金結束了一天的辛勞回到家中。夕陽西下,深紅的顏色照着他身上,讓那一頭金髮泛出火焰的光芒。他的眼眸依舊明亮,寶石般璀璨見底,一如他的人品那樣,純淨,高尚。他推開門,迎面看見的是日漸恢復中的妻子。麗瑟貝鈴在看見丈夫的一瞬間依舊恐慌的顫抖了一下,但片刻後,總歸是開始去克服,不斷對自己說。那張相同的美麗的男人的臉,是澤金,她的丈夫,不是那個魔鬼,不是魔鬼。

不是魔鬼……

“我回來了。今天過得好嗎。”

在妻子還沒睜開眼重新看自己前,澤金先溫柔地吻上她,那樣柔軟如羽毛的感覺,除了他,大抵沒有人再做到。

“我……很好。”

麗瑟輕言,慢慢睜開了眼睛,望見他的眼睛。望着他湛藍無瑕的雙眸,忽然有感動到流淚的觸覺,溫暖流淌進她的心房裏,她由衷的感謝上蒼。

感謝上蒼垂青!賜予她如此完美的丈夫!

兩人溫存的聊上了幾句,澤金要她明天離開居所,同其他人一起去避難。一聽要離開溫柔的澤金,去同一羣陌生人在一起,麗瑟驚恐,死活不答應。

“你們不是說女神的屏障牢不摧!那魔鬼進不來嗎!難道你們是騙我的?你們是騙我的!!”

麗瑟痛哭,撲進澤金的懷裏戰慄不已。

澤撫摸她的頭髮,一遍又一遍的輕柔安撫:“麗……我們沒有騙你,卡亞那的屏障是很牢固,你在這裏很安全,沒有任何魔鬼能進來。但若是兩大魔軍全力衝擊的話,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他將妻子扶住,坐到長椅上,然後將計劃與現狀一一對她道明。雖然情報是麗瑟帶回來的,可是驚恐混亂的她,並沒有參透情報背後的危機。

“血魔在煽動噬靈來攻打我們,等到噬靈與我們兩敗俱傷之時,他就會出現,把所有人一網打盡。”

見妻子一僵,似乎對血魔可能出現感到了極大的恐懼。澤金又是好一陣子的耐心安撫,然後將摟在懷裏,低聲喃喃:“你不用怕他,他也曾是個普通人,一個連最簡單的愛得不到的可憐蟲而已。”

他閉上眼,彷彿看到了過去。

“我們都安排好了,那日密會,我與後彌忒司王、隱王、女神、夜魔定好了應對的策略。建造開啓界域大門的魔陣,以三城的三座雕像爲頂點,中心是聖湖,召喚末森林的中井出現。等噬靈攻過來以後,我們會引導它去中井,魘獸的力量將被吸收,噬靈將消失。”

“可惡魔!那個惡魔!……”

“他也會死的!等中井消化掉了血蛭的力量,他會被夜魔殺死。到那時,那時……”

他說到這裏沒有繼續了。寶石的眼眸輕輕張開,遠久的迷霧朦朧在裏面。

“他曾經是我的偶像。在我13歲生日的時候,競技場上,他讓我見識到什麼叫萬丈光芒……”

麗瑟貝鈴最後終於安靜了下來,同意了澤金的安排,明天同其他人一起去避難。他們喫過晚飯後閒談了一會兒,麗瑟去洗澡了,剛進去一會兒,突然就失聲尖叫。澤金大驚,連忙趕了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就看到了最驚悚的一幕。

雖然知道麗瑟貝鈴在被送回來以前,似乎因爲懷上了血魔的骨肉,被人強行清理子/宮,身受重創。現在呈現在他眼前的就是麗瑟痛苦的大叫,跌坐在地上,鮮血不停從雙腿間湧出。他起初以爲是上次的傷害造成了併發症,但很快發現不對,地上的鮮血裏有東西在爬,像一隻蜥蜴,或者是惡魔。

惡魔!

反應過來,澤金連忙揮手想置惡魔於死地。可那小東西動作很快,迅速跳到了麗瑟貝鈴的方向,咬斷她的脖子,在噴射的鮮血裏燃燒自焚。

澤金完全無法處理眼睛看到的信息量了。呆滯地站在那裏,看着火勢瘋長,一個身影從大火中呈現。

一把長戟刺中他的心臟。

“哥……?”

那是如此熟悉的面容。他的眼睛,他的嘴脣,他的發……

紅色的澤金站在他面前,帶着他從不曾有過的傲然與兇險,握着長戟,嘴角慵懶地揚起。

“黑特爾早已經死了,現在,澤金也死了,奧拉夫家族就此消亡。都結束了。”

然後,微笑着又一用力,刺穿了他的身體,再用力拔/出,任他倒下,變冷。

屋內的火很快熄滅,一切又恢復正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靜得聽得見外面的蟲鳴聲。

血色的澤金跨過屍體,推開窗,看見外面的天空。

“這就是卡亞那麼……好美。”

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撩起自己緋紅的長髮。風一吹,純金的顏色重新染上。他回屋換上了澤金的衣服,最後對着鏡子端詳儀容,摘掉臉上的眼罩,換上天藍的眸色。

推門,出去。

*********

此時的安吉正望着天邊的晚霞發呆。鑲金的火燒雲,鮮血的顏色。她許久後收回目光,看看接近完工的魔法陣,嗯,應該能度過這一劫吧。

因爲時間緊迫,他們來不及也沒必要再召集更多的自由聯盟盟友加入最後的決戰了。噬靈既然要現身,這便是決定性的一擊。只要噬靈消失,與古精靈的戰爭自然煙消雲散。

而血魔則是威德的目標。他說了,化解掉血魔體內的魘獸力量過後,血魔不會是他的對手。畢竟在世間呆的時間還不夠長,血魔還沒來得及收集更多的祭品。

然後他殺死血魔,或是被地獄終止內鬥,召血魔回深淵。可他呢,他怎麼辦。

也會地獄麼。

想起威德未來的去留,他與她的契約,如何守住靈魂。安吉心底升起一股惆悵,但隨即又釋然了,說好不再想明天,抓緊現在。

她從聖湖的湖底離開,找尋威德的身影,應該就在附近。這兩日她忙於聖湖的召喚圖騰,威德果然沒有再離開貢夏爾城,天天守在這裏,時時都感覺到他的目光。

心裏莫名湧起了幸福感,她失笑,升上湖岸後看見他的身影,正在樹蔭下和人攀談。

貢夏爾城內的巫女們都是從三國內召來的,其中又年輕女子居多,對傳說般的夜魔好奇心重,遠觀和靠近的都不在少數。而因爲夜魔曾經是隱王,隱都的姑娘們便輪番去問候,像現在正談話這位,好像每天都能見到。

透過斑駁的樹影,安吉看到那姑娘手中跳動着火苗,好像是叫蘇瓦麗吧,以前還是夏爾納宮中的侍女。那個姑娘熱情洋溢的說着什麼,手裏還不變幻火勢,好像在請教他學問。威德盯着聖湖的方向,偶爾搭上一句。因爲安吉出現在他沒看見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發現安吉已經上來了。於是扔下喋喋不休的年輕姑娘,徑直朝她走來。

“忙完了?累不累。”

他迎上她,仔細地端詳片刻後,深深地擁她入懷,親吻。

“還好,有你盯梢哪會累呢。我們就這麼走了,你好像沒給別人告別?”

剛被攬着走出幾步安吉發現那姑娘還在翹首期盼着,好像在等待威德回去?威德頭也不回的繼續走着:“不是已經道過別了嗎,看見你來就應該知道談話結束了。”

“原來是怕我喫醋啊。” 安吉撲哧一笑,“我有那麼氣量小嗎。”

威德沉默了兩秒,扭頭看安吉:“我不知道你氣量小不小,反正在這事上,你讓我有心理陰影。”

“誒?有嗎?”

“記住我的氣量很小就是了。安,不要刺激我。”

“威德……”

“剛剛那個姑娘,以後肯定不止在這裏做侍奉神明的巫女這麼簡單的。”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做妻子的氣量大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安,你怎麼都不緊張我。”

“我哪裏不緊張你了?我好緊張你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回了神殿內的住所。喫過晚飯,安吉照例稍事休息就要重新回聖湖繼續工作,但今天威德卻阻止了她。甜膩地牽起她的手站到露臺上。月光下,他眼神沉醉,欲言又止,一副羞澀又神神祕祕的樣子。

“我們結婚吧。”

“誒?”

這大概算是很突兀的一種求婚方式,安吉一時反應不過來,好像前一分鐘他們還在講着斬首惡魔的事,現在就說結婚?氣氛差太多了吧。

“你說什麼?”她又不確定的再問了一遍。

“我們結婚吧,安。今晚,現在。”他微笑,醉人的眼睛彎起,“我知道現在條件不太好,現在又值大戰前夕,完全不適宜辦這種事。但我實在是等不了了,我不想將成爲你丈夫的機會交給戰爭去判決。”

望着眼前人異常認真的表情,望着他的眼,虔誠得彷如最忠誠的信徒。安吉愣了有十幾秒鐘,終於相信自己沒聽錯。

“怎麼突然想起了結婚……”經歷了這麼多,現在能與威德這樣在一起已經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滿足,甚至於根本忽略了虛無的名義,他們已經不需要外界來認同他們,“我們現在在一起,好像跟結了婚也沒什麼兩樣。”

“不是突然想起的,想很久了,想盡了一生。只是等到今天才最合適。”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來,拉起安吉的手,塞進她柔軟的掌心裏,“今天是慕蘭德節,是你把我拉進感情這潭沼澤中的紀念日。你奪走了我的第一次,要負責。”

“喂喂,別說得這麼難聽好嗎。初吻而已,幹嘛用第一次這種詞。”

但轉念一想……

“難道不是嗎。”他垂眸,望着她的笑顏裏意味深長。

好像……的確也……奪走了……

“啊!今天是慕蘭德節嗎?”她開始轉移話題。

攤開手心,映入眼簾的是他親手雕刻的祈願鳥。因爲對雕刻手法已經爛熟於心,他的作品精緻得堪稱完美,尤其是上面的雕花文字,“安吉”。

唔……雕得真好看。

“今天沒準備什麼浪漫的場景,其實原來準備了有的,在空島上,那個種有夢生花的房間,成千上萬的祈願鳥。我最近也有在附近找過,可是到處兵荒馬亂的,好像哪裏都沒有適宜結婚的氣氛。我想安也許和我一樣,不在乎婚禮的形式,只在乎結果……”

“好。”

“什麼?”

“現在結婚啊。”安吉仰頭,抬眼望比自己高出許多的男人,同樣很虔誠的答應,“可是要怎麼結呢,就這樣口頭說一下?還是按禮儀。威,我對婚禮這種事不熟……”

“很簡單。交換彼此的家族信物,你親吻我,宣誓永遠屬於我,愛我。然後我們在彼此見證人的見證下結爲夫婦——你的見證人是天,我的見證人是地——婚禮的儀式結束後,新人行象徵生命不息的習俗禮。簡單來說,就是同/房……”

“你說真的嗎……”安吉瞪着他。

“當然,鑑於現在情況特殊,最後的習俗禮就省去吧,反正現在也已經‘生命不息’了。”望着眼前人美貌得令人心顫的模樣,威德乾咳一聲,無言地表達着內心的遺憾之情。他輕輕地在她額角留下一個吻,“那麼現在就開始吧。要是沒有家族信物的話,隨便給我個什麼都可以。”

“我有,有花妖之淚!”安吉從脖子裏掏出那塊沉甸甸的吊墜來,現在的花妖之淚力量全被她吸走,變成了黑乎乎的石頭,平凡無奇。

但她,依然寶貝着。

“這是母親和故人留給我的珍貴禮物,也算是家族信物吧。只是……我怎麼還是覺得你佔了我便宜。威,你也要宣誓效忠我。”

“誰……誰剛剛說‘效忠’這個詞了?”威德啞然,繼而哈哈大笑,同時開始找起自己的信物來。可到這時他卻突然笑不出來了,在全身上下模了好幾遍,隨後臉色爲之一僵。

“怎麼了?”

“我把母親給我的戒指忘在她那裏了。”

“什麼?”

“那是家傳的結婚信物,是他們結婚時父親給她戴上的。而父親又是從祖母那裏得來,祖母又是由祖父爲她戴上……我回去拿!”

他當下心急火燎的就要去隱之國。安吉勸他算了,反正他們要的是結果不是形式,可對這事威德倒是執拗起來。

“不行!從來我就認定那是我結婚的重要物品,是要戴在新婚妻子手指上的。你不知道我幻想了多少次在婚禮上親自爲你戴上!”

他最後果真跑回勒克斯公爵夫人那裏取結婚戒指去了。安吉苦笑無語,轉念一想,倒是有時間打扮打扮了,也挺好。

她隨即打開衣櫃開始翻箱倒櫃起來,找了好多件都覺得不好,最後只能勉強挑中一套白色的,精緻的蕾絲織物點綴着淡雅的裙襬,還挺像人類世界的婚禮服。

挽起髮髻,換上新裝,站在鏡子前的安吉猶如一束月光,優美得令人心顫。流瀉的銀髮盤旋纏繞,粉色的臉頰嬌嫩,像新綻放的花朵。

她伸手拿起花瓶中的一枝花,略施法術,鮮花變身成爲夢生花。她將它插入髮髻,舒展出更甜美的笑。

她又開始爲威德找起禮服來,這次倒是容易許多,反正他穿什麼都玉樹臨風器宇軒昂。

想象着夜魔殿下大婚的模樣,那森然的豎瞳,磅礴的四翼,雖無萬計儀仗撐場面卻比任何王公貴族更霸氣十足,到時候再要求他半跪着向自己宣誓,想想他深情又純情的模樣,那記憶中少年的表情,安吉禁不住笑出聲來。

一陣凌亂的奔走聲忽然驚醒她的夢,巫女驚慌趕來,告之她琉璃國方向有戰火燃起。從他們發出的信號可得知,是惡魔入侵。

“通知守衛加強防守,所有人各就各位。如果已經萬不得已,提起執行計劃!”

其實到現在還沒有完全佈置好計劃中的內容,但若是敵軍提前抵達了,也只有拼死一搏。安吉放下手中爲威德挑選好的衣服,回屋拿起天瀾。

“對了,女神,還有一事。現在琉璃王陛下就在貢夏爾城裏,他是剛剛到達的,說是找月夫人有要事相談。他進來不久後琉璃國方向傳出了戰訊。”

什麼?澤金在這裏?

…………

走在月下的石道上,安吉向澤金所在的方向趕去。整個貢夏爾城內都是她設下的魔法屏障,她可以從中感應到想找的東西,包括現在澤金的位置。到這時她還沒有明顯發現不對,但隱隱中已覺得不安,澤金停在聖湖邊上幹什麼。

“澤金!”

很快就看到了澤金的身影,站在乾涸的湖岸便,仰望天空中的湖水。

“琉璃國出事了你知道嗎,現在那邊是誰在負責?”

聽見她的聲音,澤金轉身,朝她的方向望去。月光灑在他的肩膀上,看見如水的淡金色流瀉,卻看不清他陰影下的表情。

“我知道了,別擔心,城中有人會處理。您的計劃無懈可擊,即使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發事件,我們也能很好處理掉。”

他泰然自若的回答着她,聲線中還透出微笑的味道。

“是嗎,那就好。你什麼時候回去,還是同這邊的人一起過去?聽說你過來找嶽夫人有急事相談,已經談完了嗎。”

走到他跟前,安吉已經能清晰看見他的表情。月光下的澤金像一尊白玉雕像般的柔美,眼睛盯着她的臉龐,在夜裏也能閃現耀眼的藍光。

“都談完了,正準備回去。只是剛剛看見懸浮的湖水很美,順道過來看一下。”他說着轉身離開,路過安吉身邊時,一股濃郁的香氣襲來,“那麼先告辭了,我還是回去處理下我那邊的事情。對了,女神今晚的衣服真美。”

“等等。”

安吉忽然叫住他。

“你的眼睛,什麼時候瞎了一隻。”

“……”

“黑特爾。”

…………

轟!

刺目的火光瞬間爆發,帶着熔化掉萬物的熱浪,點亮了整片樹林。

那個溫柔的金髮王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紅髮男子,手提着長戟,身披戰甲,站在烈火中,黃金包裹着華麗的衣服。他的臉頰上有一些紫紅的血管,不注意看的話會以爲是紋身,但安吉認得,那是同血蛭一樣的突出的血管。他手臂上覆蓋着非人類的皮膚,硬甲一般,上面也布上了一些清晰的血管。後背上張開深棕色的一對蝠翼。眼睛像血一樣的紅,但卻只是一隻而已,一隻眼睛細細的立着瞳孔,像一條金線。而另一隻,剛剛天藍色的眼,現在變成暗濛濛的灰色,模糊而無神。

男人揚起一道蠱惑而暗藏殺機的笑容:“我不是黑特爾,黑特爾早就已經死了,怎麼這麼多人搞不清楚這一點。我的名字叫,巴菲克特利隆威。”

轟——!!

一襲熱浪襲來,逼得安吉後退,在撐開強大的結界盾後才重新站定。望着眼前的火光一片,她心中震驚又疑惑。

他是怎麼進來的!!

已經封閉了任何可以從內部偷襲的可能了,無論是他或者噬靈,要到達貢夏爾城都得擊破外面的其他城纔行,而且得先破了邊境的幻境!

他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的站在這裏!

接下來想不通也能想通幾分了,因爲血魔開始望着某個方向笑,然後轉過頭來面對安吉,笑得陰森得令人戰慄。

“親愛的妹妹——現在,我也可以這麼叫你了吧——親愛的妹妹,老四它很想你啊。”

嗷——!

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地震崩發,天空中出現了巨大的黑漩渦,有強大的力量從地底破土而出。聽那原始野獸般的嚎叫,是噬靈!

他在城中開啓了魔法通道,放了噬靈進來!!

……

隱之國這邊,威德剛到達勒克斯公爵處。

一聽說兩個孩子今晚就要結婚,勒克斯公爵夫人激動得不行。

“不行不行!怎麼能這麼倉促呢!這麼簡陋!絕對不行!”

“什麼?戰亂?但宴請親友總要的吧!最簡單的排場總可以的吧!”

“總之我兒子的婚禮一定不能這麼寒磣的!”

“我唯一的兒子終於要結婚了,我的威爾終於要成家了,終於……”

勒克斯公爵夫人最後淚流滿面起來。

即使變成了夜魔,也對母親,還是有那麼點束手無策。威德半晌拿不到戒指,最後是父親替他解了圍。

“行了,莉莉絲。你要麼把戒指給他,要麼他就要到別處找別的東西去娶你的兒媳婦了。你該不希望他拿着別的婚戒去舉行道爾頓家的婚禮吧。”

聽丈夫這麼一說,勒克斯公爵夫人瞬間噤了聲。要是在以前她還覺得能哭服兒子的話,經歷了成魔事件,她還真不敢賭這小子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於是乾脆的進了屋子,拿出戒指,給他。

謝過了父親的幫忙,威德離開,還要趕着回到安吉的身邊。雖然父子間還是話語很少,但現在的關係卻好了許多。聽安吉講,他有一個非常摯愛他的父親。

纔剛走到屋外,不等起飛,卻聽見了遠處的嘶吼聲。

是惡魔?

“陛下!惡魔來攻城了!不知它們何時突破的邊境防衛。它們好像侵入了琉璃國!”

趕來稟報情況的士兵一看見他就調轉了方向,全都圍了過來,把他當做救命稻草。

“陛下,我們該怎麼辦。”

“陛下。”

“陛下……”

“去通知你們的陛下吧,通知末日軍。”

簡單的回答了,威德準備要走。在場的一幹士兵慌神了,紛紛跨步上前,欲言又止。

“可……陛下。”

“那是血魔啊,血魔!”

“血魔應該也已經進來了!我們還沒準備好……”

恐懼明顯的寫在每個人的臉上。威德停頓片刻,還是一飛沖天。

“血魔不會到這裏來的。去告訴格賽,計劃有變,點亮神像後,支援貢夏爾城!”

“陛下?!”

……

疾飛在寒冷的夜空中,威德握緊手,攥緊了手中的戒指。

它們既然已經越過外圍防禦直搗進來了,自然不會再流連隱之國、琉璃國,或是彌忒司,它們的目標是貢夏爾城,貢夏爾城裏的安吉!

想起遠方湖泊旁的白色神廟,露臺上的女子,銀髮揮舞在月光之中。她睜着美麗的眼睛眺望天的盡頭,還在等待心愛的新郎歸來。

威德心裏一陣又一陣的發緊。

冰封1502年的慕蘭德之夜,貢夏爾城失控,噬靈帶古精靈傾巢湧入。它們是通過魔法通道進入貢夏爾城的,由血魔在城內打開入口,噬靈越過外圍三國和邊界防線進入直接沖毀貢夏爾神廟。雖然最後守軍以血的代價關閉了通道入口,但已來不及挽救大勢,貢夏爾城本就是小城,人不多,又以侍奉神明缺乏戰鬥力的巫女爲主,如今敵人光數量就是他們的好幾倍,守城的將軍發出求救信後浴血奮戰,幸得卡亞那女神在,貢夏爾城沒有頃刻間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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