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戰勝西卡了……
啊……
不,不對。
還差一點的,還差一點才能戰勝他。
差點殺了他報仇,差點救回里歐。
而自己,也差點就玩完。
不過幸好還有那些惡靈們,才能在最後的緊急關頭時……
最後關頭……
最後……
吼!
嗷嗷嗷……!!!
“啊!”
突然間,安靜的房間裏響起一聲驚呼。從夢中驚醒的女子一下子彈坐了起來,雙手捂住自己發疼的頭,喘息。
“惡靈,沒有了,沒有了……”
她沉沉地嘆出這一句,然後猛地一個側身下牀,飛速衝了出去。
窗外,剛好是晨光微露。
“唔……安吉?”睡眼朦朧的瑟文含含糊糊地嘟噥了一聲,正準備去上廁所。
“收拾東西,出發。”
“呃,出發?可是,你不是說……”
“人熊呢,去哪裏了?叫他快點準備,我去叫李卜西斯。”
“可是你……”
沒心情再聽瑟文說什麼,安吉心慌氣躁地衝向另一個房間,急切地拍門。
啪!啪!啪!
“李卜西斯,李卜西斯?睡好了沒有,快起來了。”
“李卜西斯。”
“李卜西斯!”
“李卜……”
吱……呀……
終於,隨着老舊的木門一聲輕響,房門開了。
那個長髮及腰的面具男子靠在門框上,單手撐開一道門縫,隔了好久才用一種特殊而沙啞的嗓音有氣無力地問:“什麼……”
他慵懶地半睜眼睛,修長手指捂住漂亮臉蛋的畫面可謂魅力十足。再加上他那赤 裸精壯的上半身,凌亂的長髮,迷離的目光,實在是一幅極爲誘人的美男晨起圖。只可惜安吉不懂欣賞,也沒心情欣賞,只是強硬而不容否決地向着對方命令:“穿好你的衣服,我們走!”
“啊?走?我……還沒睡好呢……”明顯對這一指示極爲不滿,李卜西斯低聲敷衍了一句,隨手準備關門繼續睡。
“睡好?喂,你還要不要……”
“哎,不對啊。你不是說了明天再走的嗎,睡傻了?啊……”又打了一個響亮的呵欠,李卜西斯忽然反應了過來,於是提醒安吉。
“我說的?明天?我……有說過嗎?”安吉有些迷糊。
“是啊,是啊,當然是你說的了。況且今天還要幫尼基塔送行李過去,就算現在你想反悔了,我可還是非去不可的啊。”
“尼基塔?我……啊。”
忽然間,還想要說什麼的安吉輕嘆了一聲。
因爲在她面前的門縫這時又敞開了一些,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出現在了李卜西斯身旁,罩着李卜西斯的外衣,披着鬆散的金髮,香肩微露,依偎到李卜西斯的背後。
啊……尼基塔。
怎麼會忘了這個,我真是……
對於打擾了人家的二人世界,安吉突然感到很尷尬,一時間也忘了要說什麼。倒是李卜西斯鎮定自若,側身抱過尼基塔的肩膀,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後萬分溫存地說:“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吧。”隨即反手關門,迴歸自己的溫柔鄉。
走廊裏便只剩下了茫然的安吉,還有一個同樣茫然的瑟文。
“安吉,你也回去再睡一會吧。好像是半夜纔回來的嘛,你不累嗎?啊……”
“半夜?我嗎。”睜着一雙黑眼圈濃重的眼睛,安吉莫名其妙地轉身望向瑟文。
“唉,你啊……是該好好休息休息啦。”瑟文語重心長地嘆了一句,隨即撓着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吹着口哨上廁所去了。
今天是五月的第一天,美好的季節,宜人的天氣。可惜安吉的心情卻沒有隨之而明朗起來,相反還是沉浸在之前的鬱結中,越陷越深。
距離與西卡的對決已經過去了六天,這六天以來,安吉是食無味,寢不安。那些無辜死去的歌舞團藝人們,最後救命的惡靈逃散,無一不令她感到沮喪,感到心神不寧。惡靈的逃亡意味着兩年來的辛苦努力全白費了,她尋找裂風、回到卡亞那的希望因此而再一次的渺茫。同時更加糟糕的情況是,近900個惡靈啊,900個!就這樣四散開去,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
於是她很快拋開了關於死亡和失望的傷痛,奮力剝削李卜西斯,不分白天黑夜的捉拿惡靈,到今天爲止已經捉回了70多個。不過惡靈也不笨,他們懼怕安吉,知道要趁早躲開有她在的地方,瘋狂逃竄。因此隨着安吉一行人的行進,越向前走惡靈已經越難尋蹤跡。而這時李卜西斯的忍耐也到達了極限,從前天起就消極怠工,昨天更是強硬罷工——打死也不動——無奈,安吉開始了孤軍作戰。她將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感覺敏銳的晚上,並且加大了行動範圍,加快行進速度,竭盡全力地捉拿惡靈們。
如此幾天下來,安吉的神經已經高度脆弱,連昨天幾乎忙了一個通宵也忘記。只是在一片朦朦朧朧的噩夢中醒過來之後,便懊惱萬分,慌里慌張地又想趕着大家上路。
或許,是應該歇一歇了……
不過今天她倒真能歇一歇的。昨天終於爲尼基塔找好了落腳處——一個還算不錯的流浪歌舞團——等今天將她送過去以後,他們明早就可以出發。而經過了徹夜的努力之後,城裏的惡靈也已經全抓光,這樣安吉終於不用再忙活,可以拿一天的時間來鬆一鬆她快要斷掉的神經。
另外,一說起尼基塔來,安吉真是愧疚又不安。不管怎麼說歌舞團的人是因她而死,尼基塔也自此失去了多年以來的同伴和歸宿。不過她倒是難得的豁達,只說天有不測風雲,流浪在這個世間終歸有劫難躲不過的。她果然是一個螢,曾經艱辛地逃避過強大魔族和鐲老巫追趕。或許正因爲如此纔會有上面那一番豁達之語,纔會在知道了安吉一行人的目的地後拒絕與其同行,拒絕與任何魔法事物產生聯繫,即使……她和李卜西斯有着那樣的關係。
算是情人的關係麼?
“啊……昨天晚上睡得真舒服啊,不過你嘛,就……嗯?安吉,安吉?還沒有睡醒啊。”
“啊?噢……睡醒了啊,我很好。”
當瑟文打着哈欠向她問話時,安吉還沉浸在關於那對“情人”關係的思考之中。她淡淡的笑了笑,簡單回答一句,然後重新振作起精神來,轉身下樓走去。
“我看你還是沒休息好,瞧瞧那張臉。”瑟文當即跟了過去,“還是再回去睡一會吧,今天又沒什麼事。尼基塔那邊,我幫你送好啦!”
“不,不用。尼基塔……還是我親自送的好。”
她如此說着,眉頭不由得又微皺了起來。想想那些簡陋的孤墳,至今仍深印在她的眼簾之前,無法揮去……
來到旅店的大門口,尼基塔已經等候一旁,隨時準備出發。而李卜西斯則在幫她將最後幾件行李馱上馬車,繫好繩子後就一切妥當。
這兩人站在一起看時極爲般配,挺拔神祕的男人和高挑嫵媚的女人,吸引了無數路人的眼球。
見安吉前來,尼基塔輕柔一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早啊,都已經準備好了嗎?我送你一程吧。”安吉說着回敬一個微笑,然後走上前去,幫着李卜西斯固定行李。
尼基塔輕輕道了一聲謝,美目流轉,同意了。
瑟文也默不作聲地跟在了安吉後面一同前往。一路上,四個人卻沒什麼話說,只是在身旁的談話聲和吆喝聲裏穿行着,拉着馬朝目的地前進。
不過沒有言語並不代表沒有交流。當那一對般配的情侶相互依偎或是默默對望時,安吉能感覺到陣陣電流在空氣中激烈流竄,最後連瑟文也感覺到了,於是拉扯安吉的衣角無聲做口型:你真笨,幹嘛要來。
你不是也來了嗎。
安吉在心中默唸着駁斥。
隨後在沉默的時間裏,安吉開始無意識的搜尋起關於這兩人的記憶來。在過去的六天裏,李卜西斯和尼基塔如膠似漆,幾乎沒有分開的時候——呃,除了被安吉強徵去捉惡靈的時間以外——但是很奇怪的,他們卻沒有想過今後的事情,沒有人爲對方改變自己的軌跡。李卜西斯還是想去伯爵府過貴族的生活——不知道對此尼基塔是否知曉——而尼基塔也喜歡自由無拘的生活,仍然想要繼續舞孃的旅途。於是他們只能選擇分道揚鑣,在愉悅的六天之後,彼此相忘。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享樂愛情吧……安吉明白,但無法理解。不過對於另一件事她倒是既無法明白又無法理解的,那就是:像尼基塔這樣完美的人是怎麼會迷上李卜西斯的?
不可否認,李卜西斯有着優質的嗓音和漂亮的外表——雖然只看得見半張臉——不過除此之外,安吉再也找不出他的半分優點了。說他會討好女人?那是油腔滑調而已,稍微留神就能發現其中的虛僞;說他氣質優雅?那也只是討生活時的演技而已,在正常時間裏完全一掃而空,活脫脫一個市井貧民。倒是說起他的缺點來有一大堆的,懦弱,聒噪,見風使舵,作風不檢點……曾經耳邊風似的聽他說起過以往的事,什麼夫人、小姐、名妓……留情無數,都不知是怎麼勾上手的。其實今天的尼基塔或許也只是衆多情人中的一個而已,沒什麼特別。不過在安吉看來美麗的螢只是這男寵的玩物?實在是令她難以接受。
“啊!尼基塔來了!快,快請進!”
轉眼間已經來到了歌舞團的營地,團裏的人們熱情歡迎着尼基塔,顯然對於能擁有如此出色的新成員而感到欣喜萬分。
大家手忙腳亂地幫着卸下馬車上的東西,都是從之前的歌舞團裏帶來的。見李卜西斯和瑟文搬着東西進了帳篷,安吉也想幫忙。不過尼基塔卻攔住了她,笑着打趣着說:“那樣的粗活是男人做的,你也是男人嗎?”隨後將安吉拉到一旁坐下,示意她先在這裏等等,自己則去和團裏的人談話了。
唔……男人嗎?我算是半個吧。
安吉也如此打趣着自己,然後看看四周,漫不經心地觀察着。這個歌舞團的條件比之前尼基塔的那個要差上不少,不過有了尼基塔的加入,此次倒是收益不小。他們在離開墓地時帶走了歌舞團的小部分財產,因爲尼基塔還打算繼續舞孃的生涯,衣服、樂器之類的上等品扔掉就可惜了。尼基塔還送了一把琴給李卜西斯,說是出自名師之手,只有配他纔不枉名師之意。
李卜西斯的琴技麼?唔,倒的確是一個被我忽略掉了的優點。加上吧,總算有三個了……
她正思索着,尼基塔回來了。所有事宜已經安排妥當,只等李卜西斯和瑟文回來就可以道別。安吉想說些什麼保重的話,卻見尼基塔眼神閃爍,似有心事。果不其然,在片刻的思索之後尼基塔終於下定了決心,拉起安吉的手低聲喃喃:“安吉,忘掉過往的恩怨吧,你的生活還需要繼續。”
“啊?”一時間安吉有些錯愕,茫然地望着她不知要回答什麼。
“我知道要你忘記滅門之仇並不容易,但是你只是一個弱女子而已,怎麼可能打得過……琉璃島?”說到這裏時尼基塔畏懼似的停頓了一下,“好好考慮一下吧,不要再把時間和精力花在沒有可能的幻想上了。他們就連一個暗殺者都那麼強,想要殺掉滅了你家族的皇庭之人,談何容易。你的家人一定希望你,還有李卜,幸福地繼續自己的剩餘的人生……啊,別誤會,我不是爲了自己才說這番話的。李卜到現在還念着你的姐姐,在他的心裏根本沒有任何人能夠取得她的位置。我現在說這些只是純粹表達我的建議,琉璃島的人有多危險,我也曾經見識過的……”
之後尼基塔還說了很多,都是有關於安吉的復仇大業困難重重,不如就此放開,尋找新生活之類的話,不過安吉都沒有聽進去了。在她的腦中只浮現着一個場景,那就是憂鬱多情的面具男正懷抱尼基塔,用他那極爲優美的嗓音述說悽美感人的傳奇故事。在那個故事裏他不再是追求名利的男寵,而是有情有義的男人,爲了復仇同已故戀人的妹妹一起旅行,並且照顧她,安慰她,犧牲自己陪伴孤單憤怒的靈魂。而當他遇見一個心心相印人時則很痛苦,爲了大義他不能捨棄責任,只能拒絕新歡相邀結伴的請求,含淚與之揮別……
“……你應該過的是安心快樂的生活,穿上漂亮的裙子,有人疼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風塵僕僕,擔驚受怕……安吉,安吉?”
“啊?噢,好的。我明白,明白……”
在尼基塔的呼喚聲中,安吉終於回過了神來,勉強幹笑着。她很想把事實的真相告訴尼基塔,很想告訴她李卜西斯的真實模樣。但,最終還是……
“謝謝你,我……會考慮的。”
什麼也沒說。
* * *
“啊……歌舞團的生活呀,自由又悠閒的。還能經常去往不同的地方,看各種美女,品各種美食。就是太窮了點,生活飄搖,還是貴族好啊!嗯……”
在回去的路上,李卜西斯一掃跟尼基塔告別時的憂鬱,重新聒噪起來,興高采烈的。這時他突然發現了安吉的陰沉,便湊上前去,壓低了嗓門問:“怎麼?這麼低沉幹什麼,你比我還留戀尼基塔呢?沒看出來呀。”
“聽說……你是我未來姐夫,而我姐姐已經於幾年前喪生了?”安吉仰起頭來冷冷地回答他,“真感人吶,還爲了照顧我這個憤怒的妹妹而奔波着,放棄了無數好姻緣。”
“啊?啊哈哈哈……客氣了,客氣了,我也只不過是……咳咳咳。”
見安吉的臉冷得更厲害,李卜西斯終於知趣地打住了。
“咳。好啦,我承認,是撒了那麼一點的……小謊。”他強調着最後兩個字,隨即忽然湊近了安吉,低下頭,鼻尖都快碰着對方的耳朵了,“不過這一切還不都是爲了你嗎?爲了能繼續陪在你的身邊,捉拿惡靈,我只有以此騙過尼基塔,好讓她打消帶我一起留在歌舞團裏的念頭。我的一番苦心你真的沒有感覺到?怎麼可以這樣,安……”
他的聲音異常溫柔,呼出的熱氣吹向安吉的耳廓,帶出一陣會令很多女人爲之所動的酥麻感。不過安吉不是那很多女人之一,並且在聽到最後一個詞時心中頓時火冒三丈,目光異常凌厲。於是便當即給了李卜西斯兩下,也沒考慮下手輕重的問題,這個人類是否受得起。
“啊!你……這個魔鬼女……你,你……你,咳咳咳……”
捂着被擊打的腹部,李卜西斯呼吸困難,連臉也瞬間蒼白了。而安吉根本沒理會他的情況,徑直穿過了人羣,迅速消失於他的眼簾裏。
“內……一定有……內傷……一定……”
他喘息着用氣息呼着這樣的話,看樣子痛苦得難以言喻。旁邊的瑟文也一反常態的沒有跟安吉走,而是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地說:“真相,真相,這纔是真相!說什麼你對她不感興趣,所以不屑和我打那個賭。其實根本就是你怕輸而已!你知道肯定會輸!哈哈哈哈……‘噢,這世間沒有我徵服不了的女人。什麼,安吉?噢不不不……乾癟無趣味外加一頭爛稻草,她是女人嗎?她不是,所以我不屑。’哈哈哈……你怎麼不說她也認爲你不是男人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滑稽地學着舌瑟文笑得都快暈過去了,這時忽然見李卜西斯一臉惶恐地望向他身後,嘴巴還做着“安吉”的口型,嚇得瑟文當場就收住了笑容。可是當他驚慌地轉過身去準備應對時,身後卻只有來往的行人而不見走回來的安吉。瑟文不由得一時火大,轉回身就想捉住李卜西斯,狠狠地痛扁一頓。可是他的周圍哪還有面具男的影子,那個捉弄了他的傢伙早就負傷潛逃,躲進穿行的人羣當中。
“李卜西斯……你跑不掉的!”
的確,瑟文的最後一句話倒說得很對,李卜西斯終歸是要和他們一起,終歸是要回旅店的。因此在等待了不短的一段時間以後,瑟文終於在旅店門口捉住了李卜西斯,可以出一口惡氣了。不過過了這麼久,他的氣也已經消得差不多,於是只是象徵性的揍了幾拳,象徵性的出了口惡氣。
他鄙視性地瞪了一眼李卜西斯,調侃到:“喲,幹嘛不一走了之呢?你在我們中間可是絕對的弱勢種族啊。”
“哼,開什麼玩笑。她還欠我情呢,得送我去伯爵府!”李卜西斯揉着還在發疼的腹部,忿忿不平回瞪瑟文。
“哈,有本事自己去呀,真是沒用的人類。唔?不過最近很少聽你嘟噥伯爵府的事了嘛,好像也不急,只是跟着我們瞎轉。”
“那還不是魔鬼女害的嘛,什麼都是她說了算,瘋了似地捉惡靈。不過……我現在倒是真不怎麼急的,因爲我等待着的好戲還沒有開場嘛……”
他最後說着的這席話瑟文沒有聽見了,他早已經活蹦亂跳地跑上了樓去,想看看安吉他們在幹什麼。
“人熊?人熊?哎,不會還在睡吧。這傢伙,今天特別能睡呢,早上那麼吵也沒醒……”
瑟文自言自語的聲音從前面斷斷續續地傳來,但很快的,就變成了響亮的驚呼聲。
“李卜西斯!李卜西斯!快過來!這……這裏發生什麼了?!!李卜西斯!”
“來啦。”
在他老牌老調的答應聲中,李卜西斯終於來到了人熊和瑟文住下的房間,看到眼前的一切。
一片狼藉。整個房間裏的物體全變爲了碎屑,雜亂地散落於房間四周。而在碎屑所包圍的中間,一塊圓形的空地被掃了出來,好像經歷了龍捲風,乾淨得沒有一點塵埃。
“這是……搞什麼啊,人熊不會是出事了吧……我去找安吉。”片刻的思索過後,瑟文果斷地作出如上決定。
但李卜西斯,卻伸手攔住他。
“等一等。沒用的,她和人熊都從這間房裏消失了,找得到她?除非你能通天。”
“啊?你在……說什麼?”瑟文瞪大了眼睛望着他,顯然一頭霧水。
“人熊……好像把安吉擄走了?至少從它的描述中看來是這樣,人熊突襲了安吉,然後發動風暴,消失……”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什麼擄走安吉,什麼人熊!”不等李卜西斯說完,瑟文已經驚愕得跳起來了,“人熊擄走安吉?搞錯了吧!他不過是個野蠻人,而安吉,安吉她……”
“喂,你別對着我吼啊。是它告訴我的,它當時在場,而我和你都不在。喏,小e。”李卜西斯揚了揚修長的手指,好像上面正坐在某個精靈,但瑟文卻什麼也看不到。“唔……小傢伙說安吉一回來它就去喫東西了,回來時只看見安吉很詫異,然後就是一場屋內的風暴。什麼?噢,人熊最後還說‘不要再追着裂風了,根本就是他在追蹤你,而不是你追蹤他。’裂風是什麼東西?一種……風暴嗎?瑟文?”
“裂風……裂風……這!”
剎那間,瑟文的表情已經由莫名其妙變爲了震驚,他驚呼一聲,隨即陷入了呆滯狀態。紫色的精魂也在焦慮地四處飛舞,不知道主人在哪裏,也不知道要去哪裏找她。只有戴着面具的男子依如往常,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般,一副輕鬆模樣。但這並不是因爲他對當下的一切無知,而是因爲興奮,只得將興奮的表情藏於面具之下。
嗯。期待中的好戲,終於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