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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五章 十一魘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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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徒樓地下一層的餐廳裏,不少的學徒都一面喫着午餐一面盯住某個角落看。那個最右邊最靠裏的角落在平時是很不起眼的——因爲那不足的光線和隱蔽的位置——可今天,坐在那裏的一對人卻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最不起眼的位置也開始變得晃眼了。

餐桌旁坐了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帥氣,線條優美的側面過於安靜,感覺上有些深沉了。而女的,甜美俏皮,正細嚼慢嚥着某種甜品,嘴角上掛着美美的笑。偶爾女孩會抬起眼來看對面,隨後垂下,繼續愉快地露着笑顏。

這對童話般的璧人一直沉默地進行着午餐,沒說幾句話,而旁邊的圍觀者們倒是聊得開心。尤其是女孩子們,瞥着角落裏的人紛紛偷笑着討論。

“哎……看來是真的咯?威德和娜緹絲在一起了。”

“廢話,當然是真的了,沒見他們天天在一起喫飯啊。說起來……你見過威德跟女孩子走這麼近過嗎?”

“人家娜緹絲魅力大呀,多少少男都迷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威德當然也不例外。”

“又有人的心碎咯,男的女的都有。”

“哎,你是不是在變相地說你也很心碎啊?”

“哈?去你的!”

“聽說是威德主動的呢,在故意弄傷娜緹絲後就經常約人家見面。”

“哦?是嘛!”

“嗯嗯……後來就表白啦。準備了好大一束花,還做了一個華麗的魔法!很浪漫啊。”

“小聲點,別讓他們聽見了。”

“呃?我怎麼聽說是娜緹絲主動的……”

“噓……他們要走了。”

這時角落裏的兩人慢慢放下了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

“走吧。”

威德對娜緹絲溫柔一笑,說着就要起身。娜緹絲連忙拉住了他的手,撲閃着一雙大眼睛充滿了期待。

“你呆會要去哪裏,有時間吧?聽說賽鷺湖邊的花開了好大一片,好漂亮的,你先陪我去找老師,然後我們就去看!”

“賽鷺湖?”威德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思索,“賽鷺湖……有些遠呢,走過去要很長的時間。我只有半個時辰而已,下午還得試煉。”

“唔……那麼晚上呢?我們晚上去吧。”

“晚上也不行,諾斯威沃找我有事。”

“哦,那就明天好了……”

“呵……不行。”

“後天……大後天……”

娜緹絲的臉漸漸沉下去了。

威德終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他淡淡一笑,等抬起頭看着娜緹絲時眼裏帶着一點歉意:“恐怕我最近一段時間裏都比較忙,沒有時間陪你了,不好意思,娜緹絲。還是等忙完這段時間再說吧,你知道的,再過十天就是……”

“就是法器配製前的魔法考覈嘛,我知道的,我知道。”

娜緹絲接過了話,勉強地笑着。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輕輕咬着嘴脣,繞動手指沉默了很久。最後她又重新望向他,對着威德莞爾一笑:“沒關係,魔法試煉更重要嘛,我知道的,等你好啦。不過這幾天陪我喫飯的時間總還是有的吧?這可不能再賴皮了。好吧,就等你考覈完以後再去玩吧,到時候無論如何你都得陪我,不準找藉口。哼……我們在一起才幾天而已,你就這麼對我,真過分。”

她賭氣似地抱怨着,微微撅着嘴。威德一看笑了,有些無奈的低下頭:“好,等考覈結束以後就陪你出去……”

“好啊!你說的,不許騙我。”

歡快地重展出笑顏,娜緹絲又拉起威德的手,糖果般的嘴脣揚起脣角來,可愛又令人憐惜。威德看着她,點了點頭,然後輕輕抽回了手,拿起一旁的外衣起身。

“走吧。”

離開學徒樓以後,娜緹絲抱着威德的胳膊走在草坪上。午後的陽光溫暖撒下,路人的目光也不時投到他倆身上,看着這對令人羨慕的甜蜜情侶。娜緹絲開心地笑着,埋頭一直往前走,可沒走多遠,身旁的威德忽然停了下來。

“娜緹絲,我要往這邊去了,你呢?”

他的手指着一條路,和她要去的地方相反的。娜緹絲愣了一會兒看着他,然後歪起腦袋:“嗯?你不去城堡試煉嗎?”

“不,我有點事,先不去城堡了。”威德鬆開了她的手,退後一步朝那一個方向:“那麼你呢,要一起嗎。”

“我?我去城堡……”

娜緹絲有些失望地輕聲嘀咕着。然後又抬起頭,睜着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滿是好奇:“你要去哪裏?”

“圖書館,去借幾本書,關於魔法陣的。”威德簡單說着,已經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那麼我先走了,晚上……不,明天再見吧。今晚怕是得和老頭子一起喫飯了。回頭見,娜緹絲。”

“噢……回頭見。”

望着威德漸漸遠去的背影,娜緹絲站在原地有些失落地吐了口氣。她抬頭望向天空,對着太陽眯起了眼,然後微微一笑,轉身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

照常做夢,照常發呆,然後起牀,穿衣,梳洗。

繼續和小e爭奪早晨,以完敗而告終。憤怒地痛斥它一頓以後,無奈地下樓去喫早餐。

路上又碰到鼴鼠一羣人欺負比約,兇悍教訓之,繼續前進。下到地下一層餐廳裏享受香噴噴熱乎乎的早餐,忽然覺得小e幫自己改掉不愛去餐廳的懶習慣也挺好,決定以後都去餐廳喫飯了,順便也可以收拾小e,饞下那小傢伙,呵呵……

同老骨呆了一刻鐘,離開妖奴樓到外面散步。遇見了波斯和一羣螢在打鬧,在一旁觀察大家的能力,注意做什麼是合理的,什麼是不合理的。獨自一人到枯木林裏練習魔法,繼續掌握新學到的能力。之後看書,一直看到翡翠出現。同翡翠一起到賽鷺湖賞花,聊天,享受伊哥斯帕四月特有的風光。回到妖奴樓,休息片刻後喫午餐。等下午了先把書還給哈黎安,然後就到澤得殿去找布伯,煉製一些藥劑,順便可以試下新配方。完成以後回妖奴樓裏喫晚餐,爲老骨療傷,並和他探討一些新問題,私密問題。最後回自己房間繼續偷看禁忌之書,然後洗漱,睡覺。

恩,每一天的日子都過得很充實嘛。

安吉走在林蔭小道間,舒適地呼吸着新鮮空氣。最近幾天她都過得很清閒,以前繁忙的生活終於隨着威德的戀情而告終了。她終於也能像其他高年級學徒的妖奴一樣自由,有更多的時間去做自己的事。自從那晚過後,安吉就一直沒見過威德,關於他戀情的具體情況也是半點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威德和娜緹絲的確在一起了,而且從威德不再找她這一點都能夠看出來,他正樂得幸福呢,把所有的空餘時間都留給了娜緹絲,膩在甜蜜的二人世界裏。

這樣正好,沒有威德的日子多自由自在,也不會有人惹我生氣了,真好。

她長長地籲了口氣,將思緒從有關威德的事情中拉了回來。現在要去見哈黎安,把書還給人家,黑皮書裏的有用信息她都已經抄下來了,抄了幾個晚上呢。說起來還真得感謝人家呢,要不是哈黎安能找到這本書,借給她看,可能安吉心裏的那個謎團還會困擾她更久時間。

不過也正因如此,現在她心裏的不安感更強烈了……

來到圖書館外的小林子時哈黎安還沒有出現,安吉靠在一棵大樹上漫無目的地發呆。現在樹林已經完全茂盛起來了,枝葉活潑地舒展身體。看着滿眼翠綠,安吉忽然想起了某個相似場景,就在今早的那個夢境裏。

夢幻感覺的紅綠藍紫,飄逸的雲氣,朦朧的視線,流火般美麗的精魂在和煦的風中劃過。

那個男子坐在小溪邊,安靜地彈奏曲子。他的曲調那麼悠揚婉轉,好像在對心愛人述說衷腸。

一曲彈罷,俊逸的男子起身走來,微笑着揚起臉說了什麼。已經多少次了,在夢中見到他,可是即使這麼多次過去了安吉仍然記不清他的樣子。只要一從夢中醒來,男子的模樣就會馬上在她腦海中變得模糊。

只是……那雙眼睛,如山泉般清澈的眼睛,還清晰印在她的心裏。安吉靜靜地回憶着,然後很自然就聯想到了另外一雙眼睛,另一雙更爲深邃澄澈的眼睛,在那個風起的北岸邊。

威德……

她忽的一驚,從胡思亂想中醒了過來,跟着就是一種挫敗的懊惱感。

啊!我在幹什麼,怎麼想起那傢伙了?

難道……會覺得孤單嗎?

呸呸呸!

不就是那個經常夢見的人讓我想起了他嘛,僅此而已,僅此而已!

真是的……幹嘛會想起他呢,明明就是兩個人嘛,夢裏那個人比他帥多了。

是某個從前的人吧。古人?宿主?和我其他的夢境一樣?

唔……到底是誰,在夢裏,他永遠都只是一個人呢……

“對不起!安吉,我來晚了。”

哈黎安小跑着趕過來了,帶着一點歉意。

安吉從她那亂七八糟的思索中完全清醒過來,轉身走向哈黎安,報以微笑。她的皮膚在陽光的照射下潔白剔透,黑曜石般的眼睛閃爍靈動的光,精緻的臉龐帶着天然純淨,天使一般。哈黎安靜靜看着她,眼中露出欣賞。然後在他的視線移到安吉身上的某個位置時,溫文的笑忽然僵住,整個人也停在原地呆立。

見對方神色不對,安吉茫然了一會兒,接着就順着哈黎安的視線看下去,低頭看見了胸口。只見她略高的領口處,某塊東西探出了頭來,淡青色的,很小巧。一下子,安吉也整個呆掉了。腦子裏“嗡”地一聲響了起來,慌忙伸手將領口提得高點。

等她重新抬起頭來時,哈黎安還木然的站在原地,表情陰晴不定,也不知是種什麼情緒。安吉不禁在心中暗暗叫苦,一面飛速轉動起腦子來,思索着要怎麼開口纔好。

他看見了?真的看清了?

該死!

可就在安吉爲如何打破僵局而苦惱時,一個憤懣的聲音又從某處響起,再次打亂了她本來就亂的思維。

“安吉!”

只見威德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一棵大樹下,陽光斑駁,投影在他的全身。他將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帶着幾分微慍之色。瞪了安吉和哈黎安幾秒後,他朝着安吉大步走來。

“你在這裏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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