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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總有刁民想害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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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二息、三息……

這塊璞石默默矗立原地。

山際見來煙,洞中窺落日。金黃的夕陽照下,給這璞石披上了蟬翼般的光彩。

足足過去一炷香的功夫,魯達才法力不支,精乏神匱的恢復人身。

此變,正是【日神山人變】!!

一轉之時,太陽流珠金身尚且僅能覆蓋皮膚,並未更改肌肉臟器,故而難以改頭換面,甚至變化爲他物。

更多的妙用,更多是激發勁道、攻防一體,或者赤手空拳去硬接法器。

而現在,二轉之金身,已經深入血肉,已經初步具備些許變化。

甚至有朝一日,九轉圓滿,便可真的……化作神魔!

追星拿月,氣吞山海,補天浴日,大小如意。

魯達面露笑意,盤坐片刻,恢復法力之後,復又起身。

他環顧靜室一眼,緩步走到靠內的石壁前,只是伸出一根指頭,在巖壁上輕輕一杵。

不得不說,那釋迦佛牙的眼光還是不錯的,給自己狡兔三窟找的洞窟,巖石格外堅硬,乃磐石一流,方且厚,可以卒千年。

咯吱咯吱!

但此時,這巖壁就好像豆腐一般,被魯達的手指輕鬆點開。

魯達向前一步,手指繼續深處……兩尺,遊刃有餘,輕鬆寫意;三尺,略有阻力,需多使些力道;直到四尺餘,魯達將整隻手臂沒入巖壁,才自覺隱隱到了極限,皮膚也傳來皸裂的疼痛感。

魯達拔出手臂,便見自己的皮膚只是稍稍有些擦掛的白痕,但擦拭而過,便恢復如初,毫無傷痕。

魯達臉上笑意更濃幾分,又取出刀槍劍戟,甚至一把不知從那隻妖魔處撿屍,斬獲的劍形法器,迎面朝自己腦袋砍去!

咔嚓!

火星迸射!

祭煉三道地煞禁制的法劍,被崩出一個豁口。

魯達在原地有些迷糊,晃晃悠悠的,搖了搖頭,這才猛地清醒過來,笑道,

“灑家真是好硬頭!”

金身二轉,雖然對魯達的仙道境界、法術法力之道行,並無提升。

但對他的殺伐之力、鬥戰之能,卻有翻天覆地的改變!

可謂是腳尖起處,山前猛虎心驚;拳頭落時,海內蛟龍喪膽。

什麼法術、什麼法器,落到他身上,平白要削弱幾成,要先破防才成。

進可催發雪花鑌鐵棍,退可赤手空拳,拳、掌、肘、頭、腿……

身體各處,都能爆發出難以想象的殺傷性,甚至媲美法器!

若是再遇到袁術、沈豐玉,魯達自覺即便是兩人聯手,十招之內,魯達便能將其鎮壓!

甚至付出一些代價,亦可斬殺!

魯達見天色稍早,便繼續熟練着二轉後的金身,更不時施展【日神山人變】,琢磨其中的變化。

很快,魯達便知曉這式神魔變的情況和極限。

當魯達化身璞石期間,硬度不變,依舊維持二轉金身層次,而且就算把璞石給切開,打成碎片,依舊不會傷害到魯達真身。

當璞石分離破碎之時,魯達的陰神、魂魄等性命相關之物,可自由來返至不同的璞石碎片中。

只是說,碎片的數量和彼此間的距離,有一定的上限。

魯達猜測,自己若是遇到掌握齏石,可將石塊化作石粉等法術的修士,魯達這神魔變就不靈了,會受到剋制。

而且碎片彼此間的距離,超出了神識的感應範圍,也就無能爲力,無法自由往返了。

而且目前,這【日神山人變】,還是有些許不便之處,比如忌諱遇到女子陰葵、屎溺等污穢之物,而且只能堅持一炷香的時間……

想到這,魯達眉頭一皺。

如果只是這般的話,這【日神山人變】只能作爲某種隱匿身形、刺探消息、逃避追殺的輔助手段。

雖然可能對於旁人來說,能掌握這等化身他物的能力,定會驚喜萬分,甚至當做保命的壓箱底手段。

而魯達向來信奉的理念則是,進攻纔是最好的防守。

這等地步的【日神山人變】,魯達便有些不滿起來。

片刻後,魯達忽然想到了什麼,眼前一亮。

【日神山人變】的修持,需要以祕法吞服、汲取各種礦石乃至地煞玄光,而魯達記得,自己可獲得了兩道地煞之氣——

中等地煞·半秋驚蟬煞

中等地煞·毒火旋添煞

築基中期的修士,引識神爲內煞,降服外物爲外煞,降識神爲內煞,兩者將合而凝煞。

地煞之氣,不但可以作爲築基中期修士修行的資糧。

同樣也是妙用無窮,煉丹、煉器、修行其他法術,都能用得到。

魯達心念初起,蟾吞囊便無風自動,吞出一個長頸瓶來。

‘啵兒’一聲,頸口木塞打開,一道灰不溜秋,宛若岩漿的氣流,如有靈性,迫不及待的鑽了出來,就要朝巖壁中遁去。

正是中等地煞·毒火旋添煞。

“區區中等地煞,還敢反抗?煉、煉、煉,給我煉!”

魯達大笑一聲,探手抓來,磅礴無儔的法力直接將毒火旋添煞鎮壓,煙起霧彌,頃刻煉化。

片刻後,

魯達搖身一變,金光乍現後,又化作一塊石頭。

只是這次,隨着魯達的念頭控制,石頭表面驀然爬出道道跟毒火旋添煞相似的圖紋,煞氣騰騰,接觸到地面的地方,須臾間便侵蝕出碩大的凹陷出來。

巖石都被毒作污水,發出刺鼻難聞的氣息。

“這簡直是陰人的利器啊!而且若是用灑家去攻城奪地,什麼夜叉檑、拒馬、吊橋,那不是一砸一個坑,砸在人身上,不死就罷了,怕是還得生不如死!”魯達思忖着。

畢竟,

誰會提防投石機中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呢?

魯達雖然有心繼續修行,甚至再把那半秋驚蟬煞也煉化了,看看又會多出哪些變化。

但畢竟時間不早了,而且過猶不及,魯達只覺太陽穴隱隱刺痛,此乃心神過度透支之相。

魯達也就不再閉關,收拾了一番腰包,將這靜室中的壇靖統統摧毀,甚至不辭辛苦,搬運了幾次廢渣,打掃乾淨,免得暴露了自己的功法特徵後,離開山腹洞窟。

夕陽斜掛於天際,餘暉灑落人間,映照山川河流,皆染上一層金輝。

魯達沒心思看此美景,腳步不停,埋着頭快步向渭州城而去,準備先去找公孫勝索要甲馬神符,抓緊再走陰一趟,看看能不能蹲到袁術。

袁術這廝最近深居淺出,除非必須的公事外,無人得知他的下落。

魯達甚至親自‘上門拜訪’,作樑上君子,在房頂上守了幾次,也沒看到人影。

讓魯達有種奮力一拳,卻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覺。

葵街,榕樹空地。

公孫勝還是守着他的卦攤,表演着‘螞蟻擺陣’‘教蛤蟆讀書’的戲法。

樓觀陋這老乞丐,終於把他一身的陳年老垢洗乾淨了,皮膚居然白白嫩嫩的猶如處子。

此時一身雲紋道袍,挽着頭戴二儀巾,端着個托盤,準備朝一衆看官請賞。

只可惜,公孫勝這兩手戲法,都已經被當地人看膩了。

而且多日過去,還無任何改良、變化。

也就路過的外鄉人,圖一時新鮮,還會打賞幾兩碎銀子。

其餘的人,反而聚集在那些噴火、胸口碎大石的戲班子前。

畢竟這些更加刺激,場面也大些。

招攬人流量的手段失效了,自然找公孫勝算卦、卜問運勢的人也少了,一天到頭都混不上一兩碎銀。

“唉,世風日下,喜新厭舊,豈是我這戲法之中,藏着入道之機,成仙之道啊。”公孫勝面露菜色,咕咕幾聲,也不知是蛤蟆叫,還是肚子在叫。

“一清真人,不如,你跟我去乞索討口吧,總歸能混個溫飽。”

樓觀陋實在想不明白,堂堂一名金丹真人,怎麼混到這麼寒顫的地步,財侶法地,除了‘法’之外,是一個不佔。

擺攤算卦還要被狗咬,走街串巷搖鈴還要被人誤以爲是拐賣兒童的拍花子,連他這個乞丐都不如。

“你知道什麼?本真人雖然有道法在身、玄竅在頂,但法不輕用,用則一錘定音,順應天勢,掃盡混沌。”

“呵呵……您老別賣弄這些嘴皮子功夫了,還是想想今兒個晚飯,落在何處吧。”

“這有何難,山人自有妙計……”

正說着,公孫勝眼前一亮,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來。

公孫勝正尋思着,這次定要先發制人,把上次被迫請客喫飯的便宜佔回來,卻突然察覺到什麼。

“嗯?這是?”

公孫勝目光訝然,臉上露出幾分驚容,

“神炁蒸騰,寶光自斂,好一副金剛也似的皮囊!短短數日,這廝的神魔鍛體之法居然又有精進,怕是連我想降服鎮壓這廝,也得費一番功夫了!”

魯達走近了,正欲開口討要甲馬神符。

哪知道公孫勝一臉火熱的站起,雙手從袖袍中抽出,拱手笑道,

“喜鵲叫貴人到。貧道恭賀魯都監神通大成!可謂是淺灘臥龍終得水,倒海翻江立乾坤,自此之後,腳下皆是通天大道!”

說着,公孫勝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面露幾分笑意。

魯達愣了。

這是,朝自己討喜錢來的?

……

“哼!總有刁民想害本官!”

渭州外城,壩橋榜亭側的朱家長生庫,是渭州赫赫有名的當鋪之一。

而此時,朱家長生庫地底三層的庫房中,一道陰影如同涓涓水流般,從一件掛在黃梅架上的綢緞衣裳中,滲透到地上。

水流蠕動層疊,漸漸化作一個人形。

袁術吹了吹還未乾透的衣袖,臉色有些難看。

有道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袁術雖然料到自己大事將成前,恐怕有諸多險阻困境。

但也沒想到,有那麼多!

走在路上,有推車子的商販,暴然發難刺殺。

飲食飯菜中,被放入砒霜、鶴頂紅等劇毒之物。

連睡覺,都有人在屋頂上吹哨箭。

袁府現在,都成了那些義俠、豪士的後花園了,進進出出,都想取下這顆袁公祈的頭顱!

袁術雖然不懼,但還是擔心在人前露出馬腳,暴露自己是修士的身份,這才無奈之下,尋了個隱祕去處,施展一門喚作‘攀附寄衣’的蠅頭小術,藏匿在這綢緞衣裳中。

朱家長生庫的庫房,尤其是這地底第三層,就是個死當,是有入不出的地兒。

自古以來,開當鋪的掌櫃,心眼都好不到哪裏去。

早時叫做‘質庫’,往往是城裏最大的寺廟纔有資格開設。

當然,佛法不可沾染銅臭。

所以典當之物喚作‘佛寶’,錢款謂之‘香積錢’、‘功德福報’。

只是滅佛之後,質庫垮臺了。

便由佛轉凡,叫起了長生庫,被地方豪紳富家翁壟斷。

長生庫什麼都收,下至紙衣棉紗各種衣服,綾羅綢緞、筆筒帽鏡各式木製的擺設;上至前朝的皇室墨寶、花蕊夫人的褻衣、某某仙人睡過的牀板……

一副金頭面、一柄鍍金鉤子,價值七八十兩銀子,結果只當了三十兩銀子。

要想贖回去,非得掏數倍的金銀不可!

自然,這地底第三層倉庫,除了每日清理鼠患、潮溼防水外,幾乎無人進出,裏面的東西更是隻進不出。

所以袁術自覺自己藏身此處,十分安全。

元宵節將至。

袁術欲在正月十五元宵燈會起勢,一來以金翅大鵬鳥爭奪燈魁,震駭白素貞,不敢說傷了這位金丹大妖,至少也能亂其法力道行,免得壞了自己好事。

二來則是藉助這如油鼎沸的王朝氣運,寫一篇漂漂亮亮的賀表,誇讚渭州的鐘靈毓秀、人傑地靈,蠱惑之、煽動之,以渭州知府之位,攜大勢,摘取那顆匯聚一州氣運而生的神通種。

袁術自然也擔心有人破壞,早就把手下的武夫及修士放了出去,各處駐紮,以防賊寇。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築基期的老妖老怪。

“差不多了,本官也該去看看,這一場人間燈會。”

袁術輕輕一笑:“謀劃多年,就在今日,總算也是功德圓滿。”

……

正月十三日,桂花街比上年多設花燈,添扮社火,更是增添了兩座鰲山,一座設在街口,乃是兩隻面盤花繡的紙龍,一條白,一條青。

每片鱗甲上都點燈一盞,一眼看去,兩條蛇宛若是被燈火鎮壓了般,匍匐於地。

另一座鰲山,則設在保安堂外三十步的位置,是一頭金翅大鵬鳥,振翅欲飛,週迴也有千百盞花燈,唯獨這大鵬鳥嘴裏,燈火斑斕,仔細看去,卻又是一青一白兩道蛇影!

正月十四日,有官府軍官引鐵騎馬軍五百,全副披掛,繞城巡視。

當夜。

袁術帶了十多位府兵,備上厚禮,卻悄然來到了城隍廟之中。

“下官聽聞紀昕城隍身體抱恙,特來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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