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泉奈這句話只是一句習慣性的詢問,對於是否得到答覆並不是很感興趣。
兩人繼續前行,一路都沿着水路往上走。
沒走出多遠,她就看到了些東西。
看着那被屠戮過後的村落,櫻發的女子深呼吸了兩次才顫抖的開口,“這一切到底是什麼。”
“這就是真實。”泉奈平靜的看着這一切,最後才和身旁的人一起將這些人都給搬到了村子的旁邊,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手中的一個葫蘆,將其中的液體給潑灑了出去,緊接着無邊的火焰灼灼燃燒。
“這是這裏最爲常見的事情,而且不僅僅是這種偏遠的城外,就連城內也是有不少這種事情的。
所以,現在沒有什麼依靠的你並不適合一直呆在都城。
那些貴族們的手段,可要比這種能夠看得見的殘忍還要更加的可怖。
春野櫻只迷茫了大約三秒,就反應過來了對方這話是個什麼意思。
想起最近兩天來向自己拋出了橄欖枝的各路人馬,春野櫻的眉頭下意識的皺起。
雖然自己到這裏不過十天左右,但做出來的事情倒是很引人注意,她覺得大概率外城有一半的人怕是都聽過自己。
這還是她來的時間短也不挪窩的緣故。
即使在他人眼中創造了奇蹟,但是現在的信息傳遞的那麼慢,她的名聲也不可能一下子輻射出去。
這個時代裏,醫師算是還算得人尊重的,但地位也沒有特別高。
看那些居高臨下,直接通知了她一聲就讓她跪伏就拜,成爲對方的家臣,還不擺出好處和利益,彷彿施捨一般的表示,我們勉強看中你了,以後你就跟着我們大人混,別不識好歹。
這種態度,讓她忍不住捏拳頭!
不過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每次在面對這些人的時候都會用一點小的幻術誘導對方,讓人直接迷迷糊糊的就先回去覆命了。
現在想想,自己的這種做法雖然很方面,但要是那些人的脾氣爆一些,指不定會再來對她做些什麼。
“麻煩。”
這個時代的麻煩實在太多了一點,而她即使是想要躲避,也躲避不能。
沒再多說些什麼,看着眼前的火焰一點點升騰,春野櫻和宇智波泉奈都沒有說一句話。
赤紅的火焰燒灼,將空氣都染上了幾分紅色。
只不過,這並沒有將將那地面上的某些痕跡刀具劈砍的痕跡消除,更沒有將已經滲透入地面的黑紅色痕跡清除。
“我們走吧。”
“你最好還是不要表現的太好說話,那會讓某些人覺得你好拿捏。”
宇智波泉奈並沒有勸說對方不要太過善良,或者救人,這些東西都是組成對方的某種本質。
就像他從沒有和自家大哥說起過,希望對方改變些什麼一樣。
哪怕對方想要做的事情,看起來不過是一個理想主義的虛妄,他也從未阻止。
雖然他不相信那一切會成爲現實,但如果哥哥想要做,那他會幫助對方去做到這一切。
接下來的一路倒是都比較正常,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只不過能夠從那原本清澈的河水中看到,那隱約散發出的臭氣。
“有腦子的人在發現了這點不對勁之後會不去喝這水。”
可惜,就她目前的瞭解,這個世界上有腦子的人都屬於少數。
有些人看起來腦子正常,實際上卻像是有什麼大病一樣,完全聽不懂人話。
“走吧,可以肯定火之國那邊肯定出事了,而之前的一些人或許就是喝了上遊的水導致了這樣的情況。”
這麼說着,春野櫻還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泉奈。
少年人低垂着眉眼,很難從對方的情緒中讀出什麼情緒,但能夠感覺到他不太開心。
“或許上個月我們從這裏離開的時候就已經發生了一些事情。”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們並沒有關注到這些。
等再走近一點之後,他們看到了在平成京最近的一個城鎮看到了擠滿的,外面還有重兵把守。
在看到這場景的時候,春野櫻和泉奈就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確定了事情的不簡單。
“這裏被封住了,看來火之國的疫病已經爆發。”
這麼說着,春野櫻抬手拍了拍泉奈的肩膀,“你去平成京吧,我留在這裏解決問題。”
泉奈的嘴角微微動了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用力的點點頭。
“好,你自己小心。”
他如果留在這裏,那他最多隻能幫人打個下手,這個村子估計是被平成京劃分爲了所有患病者居住的地方,即使春野櫻能夠將這裏的人治療好,但後期估計還有一個漫長的觀察時間。
泉奈很明顯的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浪費,他身上此刻還肩負着不少事。
抬手按住了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略微的停留了一秒,泉奈就向她告辭。
他不能再繼續停留,不然或許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擔心,甚至想要和對方多待一會。
目送着泉奈離開的背影,春野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抬手將自己的頭髮給紮了起來,同時換了一身標準的紅白巫女服。
有時候不必要的麻煩都是可以省略的,特別是這些解釋方面的東西。
“我會醫,讓我進去看看裏面的那些病人。
走到那負責看守的士兵面前,春野櫻語氣鄭重。
門口站着的是一個十人隊,他們的臉上帶着再明顯不過的疲憊神情,似乎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聽到春野櫻說出的話,站在門口的士兵眼神猛的一亮,可是當看到眼前那看起來年輕漂亮的女子時,眼神又變得暗淡了許多。
雖然說,他對於這種醫者仁心,想要過來解決問題的醫生很是感謝,但光是看眼前女子這不大的年歲,他並不覺得對方能夠做到些什麼。
比起治療好病人,他看眼前這櫻色頭髮的女人更像是會添麻煩的。
要不是對方穿着巫女的衣服,他都想要直接趕人了。
看出來了對方眼中的不信任,春野櫻深吸一口氣,將自己之前治病的那些病人症狀都說了出來。
既然都是風之國做出的準備,那她覺得對方應該不至於一口氣搞出來兩種不同的病症。
當她開口說出一大堆專業的詞語時,剛纔都準備不耐煩趕人離開的士兵這才陷入了沉默。
嗯,完全沒有聽懂。
但是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所以??
“算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你就過去吧。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你如果進去了,那隻有完全治好纔有可能出來。
如果死了的話,那就直接堆着然後一口氣燒了,也不用考慮是否會橫着出來的問題。
聽着對方那不客氣的話,春野櫻的表情完全沒有一丁點的變化,平靜的點頭緊接着走了進去。
看着對方的背影,站在門口的士兵長長嘆息了一聲。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嘆息些什麼,這些天裏,有被大名下令必須治療,哭天搶地的不想進來的醫生。
也有聽說有了疫病,不在乎遙遠的路途非得進去的醫生。
人生百態不外如此。
這村子外修葺了很高的土牆,似乎就是爲了將這裏的人都和外面隔離開來。
剛走入其中,春野櫻就聞到了一股子很難聞的味道。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口鼻,有些反胃。
這裏或許已經有人死去了,那種腐臭的味道簡直在刺激着她的大腦。
“該過去和這裏的醫生聊一聊了。”
她有大概的治療思路,但是具體怎麼做還要和這裏的醫生商量一下。
繼續向裏走去,春野櫻的視線掃過周圍的那些人。
這些人基本都是平民,要是家裏有些地位的,就算染病了也不過是被隔離在一棟小房子中,還有人專門照料。
可這裏的人,就只能自救了。
看着那些染了病,呆在這裏連喫飯都成問題的人們,櫻發的女人長長嘆息一聲。
這裏的衛生環境很成問題,再加上因爲人太多,有人乾脆直接就在街道上躺屍,排泄物更是直接就堆砌在牆角。
光是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很挑戰人的極限。
“這個時代,真的很令人討厭啊。”
“真是糟糕啊,怎麼就發生了這種事。”有些頹唐的坐在長廊邊,大腦有些發昏的千手柱間按着自己的太陽穴疲憊感嘆。
這場病來的及其兇險,族內更是有一半的人中招,情況很不樂觀。
這些人中,最健康的就是千手柱間了,這牲口半點都不會被病痛所打倒。
不過他也擔憂也更明顯一些。
木遁具備着極強的治療能力,而他自身的細胞代謝速度更是快到了某個極限,那些病毒如果找上他,免疫系統直接袖子來一場大戰,不過多麼誇張的病毒到了千手柱間的身上,最多也就是燒一場就沒事了。
和他相對應的,千手扉間此刻那過於白皙的肌膚好燒的帶着一股子不正常的紅。
他艱難的從自己的房間裏趔趄走了出來,努力的深呼吸。
“該死的,這絕對不是什麼正常現象!”
千手家出現了這種事,他第一反應就是宇智波家做的。
不過可惜,即使他很想要給那些傢伙扣鍋,但他也清楚,宇智波做這種事情的概率爲零。
“好啦,扉間你好好休息一下,昨天發了高燒結果你還看文件到半夜,如果不是我晚上起牀偷喫東西發現你那邊的燈還亮着,真不敢想會發生什麼事。”
“咳咳!”聽着自己大哥那沒心沒肺的話,千手扉間劇烈的咳嗽了一會,沒好氣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還不是因爲堆砌的事情太多了!”
“可是扉間,工作是忙不完的,你的身體可比這些要重要的多。”
“閉嘴,我的身體狀況我自己心裏有數!”這麼說着,銀髮的千手邁動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
“不管是這次的異常,還是年底可能的戰爭,亦或者是明年和漩渦一族的合作章程這些都需要反覆覈查,哪裏有時間休息。”
這麼說着,千手扉間像是說出了火氣一樣,又劇烈的咳嗽了好幾聲。
看他那副模樣,千手柱間乾脆走了過去,一把攬住對方的肩膀,“我說了!回去休息!雖然咱們家的體質不差,但也不是讓你這麼用的!”
他都怕扉間會成爲千手家第一個過勞死的人。
“你!”
“要不然你自己回去休息,要不然我送你回去休息,你自己選。”千手柱間一副無賴的模樣,揚起頭這麼說着。
見他這麼耍賴,扉間別說說生氣了,但他也清楚,千手柱間這個人是真的能夠把他打勻送回去的。
特別這孫子的手勁還有可能讓他直接昏睡上兩天兩夜。
“我回去休息!”咬牙切齒的答應了下來,千手扉間感覺自己以後遇到什麼事都能夠度過了。
畢竟他面對他哥,就像是養了個超大型的熊孩子。
簡直氣到讓人心肌梗死。
“那就好!”千手柱間拍了拍弟弟的後背,臉上帶笑,“放心吧,有我在呢,我會看好大家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出事的!”
雖然心底憋着一股子火,但聽到這話,千手扉間還是不可否認的有那麼一瞬間的感動。
躺回到溫暖的牀鋪中,扉間感覺自己的頭腦似乎更加昏沉了些。
有些想法也都紛亂的在腦子裏轉動着,或許是因爲生病的緣故,千手扉間感覺自己的大腦也變得有些奇怪。
腦子裏似乎看到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有吶喊,有悲傷,還有一些到達極致的痛苦。
等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千手扉間只感覺自己出了一後背的冷汗,他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不少。
“怎麼了?做噩夢了?”
在千手扉間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旁邊的人就下意識的靠了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又拿了一杯溫熱的水放在他手裏。
“喝點水,你剛纔一直在說夢話,感覺像是想到了什麼特別特別恐怖的東西一樣。”
抬手遮掩着自己的額頭,銀髮的千手呼吸依舊粗重,他就像是在夢魘中難以醒過來一樣。
“噩夢嗎?或許吧。”
他感覺自己從一個可怖的灰暗世界裏逃出,具體是什麼他記不太清楚了,但那裏像是把人喫人這樣赤裸裸的現實給加以包裝,用靚麗的外殼包裹住了其中腐臭的真實。
千手扉間抬手按了按腦袋,他努力的把腦海中那些奇怪的想法給拋到腦後,“大哥,我睡了多久?”
“睡了大半天了,現在是第二天的下午。”一邊這麼說着,千手柱間又確定了一下弟弟的體溫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族人們也有不少和你一樣退燒了的,不過狀態並不是太好,硬抗的話估計恢復也需要很長時間。”
而且即使千手一族的身體素質好,在這種疫病之後多少也會休養一段時間,這個時間裏要是什麼事都不做的話,面對嚴寒的冬季就有些麻煩了。
雖然很清楚這件事,不過不管是千手柱間還是扉間都不可能這個時候開口爲難他們一些什麼。
他們對自己的身體不那麼在乎,可以硬扛着去做些什麼,但絕對不會要求對方拖着病體去做些什麼。
或許有人是把忍者當成了消耗的工具,沒有把他們的性命放在心上,但絕對不包括他們倆。
沉默了一會,千手扉間掙扎着想要從牀鋪上起來,不過他剛嘗試着動了動,千手柱間就一根手指抵住了他。
“扉間,別亂動,怎麼還和小孩子一樣呢,”
“你把我按牀上纔是像三歲的孩子吧!你給我鬆手!”
看着自家弟弟額頭青筋又蹦了起來,剛纔用食指按住弟弟額頭的柱間這才笑嘻嘻的鬆開了手。
“好啦好啦,逗你玩呢。”
這麼說着,千手柱間這才收攏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了不少。
“扉間,你身體還有些虛弱,最近就不要處理那些公文了。”
這麼說着,他像是知道弟弟在想些什麼又及時補充了一句,“我聽說平成京那邊的疫病已經爆發,大名下令召集各路名醫來解決這個麻煩。”
“你準備去看看情況?”
“那當然了,要去看一下那邊有沒有特效藥,還有這個病能不能徹底治好。”
雖然說,他們家的體質能夠硬抗,但也需要休養很長時間,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那家裏就交給我。”
只思索了一下,千手扉間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千手家裏也有不少莽夫,想着自己的身體狀況不是太好也能夠做事,就是不準備好好休息。
見扉間答應了下來,千手柱間這才咧嘴笑着,“那就拜託啦!”
目送着大哥離開,千手扉間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不過很快的又擰起了眉頭。
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
“總感覺,做了一場很長的夢...但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夢到了什麼。”
“像是大哥的心血被人踐踏,他的某些東西被人徹底毀掉?”
這是一種直覺,他雖然對於那些夢境完全沒有任何的記憶,可他依舊有一種這樣的感覺。
很特別。
但很不舒服。
“啊,那種厭惡噁心的感覺就像是平常見到了宇智波兄弟那樣。”
這麼感嘆着,千手扉間的臉上又露出了明顯的厭惡表情。
他想了一下,還是披着被子站了起來,準備先去看看父親他們。
千手扉間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已經好了很多,但家裏那二十三十歲身上有無數暗傷的老一輩就不一定了。
“希望大哥可以找到藥吧,火之國大名...雖然並不是什麼好人,但他對於子母還是愛護的,起碼屬於那種看到工具生鏽了會花錢保養,而不是直接丟棄。”
對方是實用主義。
偶爾的時候也會發散一下自己的善心,給點好東西,不過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自己的利益以及未來的利益上。
這種人,很合千手扉間的胃口。
所以,他也很清楚如果想要讓對方放棄冬季向雷之國發動戰爭,那絕對需要更大的利益去誘惑。
該怎麼做呢?
此刻,另外一邊。
打聽到了不少消息的千手柱間也得知了大名下令,將所有染病的人都給趕出去的命令。
他原本還有些生氣,畢竟這麼做,毫無疑問是在讓那些重病的人失去一切。
“將那些人趕出去,那麼那些人的性命該怎麼辦?!”
“嘿,這話可不能亂說,不要胡亂質疑大名閣下!”平日裏和柱間玩牌的賭友急忙開口阻攔,又偷摸的環視周圍,低聲補充着,“也不一定,大名看樣子是真的準備管這事的,只不過他的做法冷血了點。”
雖然把所有染病的人都集中在一起,並且驅趕到外面,但火之國大名並沒有完全不顧及這些人。
那村落本就繁華,大名也不擔心那裏的糧食不夠,他主要做了兩件事。
召集平成京的所有醫者,先選出一部分自願前往的,給予豐厚報酬,再隨機挑選幾個幸運兒什麼都不給,把這些醫師全都關進去。
在準備足夠的各種草藥和用品,隔一段時間就運送過去,由官兵看守。
沒有人能從裏面逃出去。
但要說能不能解決疫病,那就要看運氣了。
“這做法雖然不近人情了一點,可疫病的傳染性太大啦,如果不這麼做,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如果治不好呢?”
“那就只能全燒了,不能因爲得病的人可憐,所以拉大家下水吧。”
“那那些貴族富商呢?”
“最開始有人想留在家裏,但很快大名下令讓那些人全都去城外的一座別院隔離,據說那是大名狩獵時的院落哩。”
千手柱間深吸一口氣,他說不清楚自己心底到底是一個什麼想法。
不過在他想明白之前,外面的街道上傳來了吵鬧的聲音,還聽到了有人說,“有人製作出特效藥了”之類的吶喊。
當然,更多的還是一些有救了“有救了'的感慨。
聽着他們的話,千手柱間的眼睛也不自覺的瞪圓,他聽到人羣中有人說起,三天前就有傳聞說一位貌美的巫女製作出了針對這次疫病的藥物。
並且有很多人已經藥到病除,不過爲了確保情況,這才徹底傳開。
“那被趕出去的人裏已經恢復了個七七八八!聽說再關一段時間,就可以讓他們重新回來了!”
“誒,聽說現在城門封禁都取消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去瞧瞧情況?”
“你敢去啊,雖然說治好了,但萬一呢!”
街道上的人雖然有不少質疑的,但絕大多數的人都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千手柱間更是準備直接過去瞧瞧,見一見那據說立了大功的醫者。
“啊,糟糕,身上的錢好像沒帶夠,不知道能不能邀請對方先去千手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