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和老婆一起挑牀……
培訓回來, 陸西林更忙了，要寫報告，做分享, 自己的工作和研究還不能耽誤。
下午他在住院樓忙完，拿着一沓資料去門診找李金華，等電梯的時候無意中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 居然是陳嘉懿。
她從放射樓那頭走過來, 一般院外的人去那裏都是做檢查，陸西林猜陳嘉懿也是，就是不知道做的什麼檢查，檢查什麼。
陸西林面對陳嘉懿還是有些怵的, 但她到底是塗雪微的媽媽, 他不能對她半點關心都沒有。他給自己打氣, 做好心理建設後，牙一咬, 主動走上前打招呼。
“阿姨。”
陳嘉懿似乎有點恍惚，前頭的路被擋住了纔回過神來，看見陸西林, 不到一秒就拿出了凌人的氣勢, 皺起眉問：“你怎麼在這兒？”
陸西林回道：“我在這裏工作。”
陳嘉懿掃了眼他身上的白大褂，才記起來似的, 涼涼道：“差點忘了, 你再沒本事, 也是個醫生。”
陸西林：“……”
心理建設還是做少了。
他就當沒聽見陳嘉懿的嘲諷，問她：“您怎麼來醫院了，身體不舒服？”
陳嘉懿眼神一閃：“沒什麼, 體檢而已。”
陸西林輕舒一口氣：“不是身體不舒服就好。”
“你倒是會獻殷勤，聽我媽說，你以前常去美院幫她檢查身體？”陳嘉懿問。
陸西林不太好意思地承認了，陳嘉懿睨着他：“是沈成淵讓你去的吧。”
“……”說不是會有人信嗎？
陳嘉懿冷哼：“他自己什麼都不幹，倒是會拿你做人情。”
她問陸西林：“你和雪微領證，沈成淵氣瘋了吧？”
陸西林面色訕訕，點了下頭。
陳嘉懿一笑，笑裏居然還有些暢快，見陸西林瞧着自己，她很快又板起個臉，不快道：“我知道雪微和你領證是爲了讓我和沈成淵不痛快，現在氣也氣了，她的目的達到了，該收手了。”
“你告訴她，胡鬧也要有個度，別玩過頭，把自己搭進去了。還有你……”陳嘉懿盯着陸西林，眼神壓迫感十足，“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跟着雪微一起胡鬧的，趁早把花花心思收收，和她把婚離了。”
陸西林不敢和陳嘉懿頂嘴，再者他心虛，對塗雪微的確有“花花心思”，只能老老實實地挨訓。
醫院裏人來人往，偶爾有人會把好奇的目光投向陳嘉懿，她後知後覺自己從檢查室裏出來時忘了戴口罩，心裏一驚，立刻從包裏掏出口罩戴上。
怕有人認出自己，陳嘉懿不在醫院多留，最後給了陸西林一個警告的眼神，埋頭匆匆地走了。
她才走，陸西林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松，劉政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手搭上他的肩，興致勃勃地問：“剛纔那是誰？看着很眼熟啊。”
陸西林現在見着劉政就頭大，“嘖”了下說：“怎麼哪都有你。”
“嘿，怎麼對待你恩人的，上回要不是我，你和塗小姐能和好嗎？”劉政捶了下陸西林，表情頗爲嘚瑟。
上次醉酒之後，隔天劉政就忍不住發消息和陸西林詢問情況，陸西林知道自己酒後和他說了什麼之後極度懊悔。他本來以爲劉政這個大嘴巴肯定把這話說給塗雪微聽了，所以她才突然變了態度，說不想離婚。
但劉政以一輩子打光棍發毒誓，絕對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陸西林的少男心思，陸西林也就信了他一回。
既然讓劉政知曉了，陸西林便不再瞞了，他把自己和塗雪微很早之前認識，又陰差陽錯領證的事簡單說了，不過沒提沈成淵——他們三個的關係實在太抓馬了，他還沒做好告訴別人的心理準備。
“誒，你還沒說呢，剛纔那位很有氣質的阿姨是誰啊？你親戚？”劉政問。
陸西林抖了下肩，把劉政的手抖下來：“塗雪微她媽媽。”
劉政“啊”了一聲：“你丈母孃啊。”
“嗯。”
“果然養出塗小姐這樣氣質出衆的女兒，媽媽也差不到哪兒去。”劉政感慨完，碰了碰陸西林，“都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你怎麼樣，奪得丈母孃的歡心沒有？”
“……”
陸西林無言以對，別說歡心了，陳嘉懿打心底裏就不接受他這個女婿，要想讓她對他改觀，比登天都難。
他和塗雪微這場婚姻的疑難雜症又多了一個，簡直難以醫治。
想到這兒，陸西林心裏剩下那半截也涼了。
……
晚上下了班，陸西林直接開車去了畫廊，那天說好陪塗雪微去傢俱城沒去成，他們昨晚就商量好了今晚一起過去。
接上塗雪微，陸西林先帶她去喫了晚飯，飯後就去白城最大的傢俱城挑傢俱。
塗雪微的工作室一開始就是設計的辦公居住一體，上回她自己一個人來傢俱城挑好了辦公區的桌椅，今天她準備把生活區的傢俱定下。
到了傢俱城，她直奔臥室展間，徑自挑起了牀，邊看邊問陸西林的意見。
陸西林不太自在：“……你覺得合適就行。”
“我要你陪我來，就是讓你給我建議的。”塗雪微走到一張一米八的大牀邊，坐下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道：“你也來試試。”
一旁的導購笑眯眯地勸道：“先生，您聽太太的，躺下試試吧，買牀肯定是要兩個人都滿意纔行的。”
導購員的話別有深意，陸西林很難聽不懂。再看塗雪微，她一臉興味地坐在牀上，眉眼彎彎，樂於看到他發窘。
陸西林暗歎一口氣，走過去坐下，塗雪微拉住他的手，往後一倒，兩個人就都躺在了牀上。
塗雪微感受了會兒，側着腦袋問陸西林：“怎麼樣？”
陸西林咳了聲：“挺軟的。”
“那就這張了？”
“你決定。”
塗雪微嘴角一揚，道：“你不提意見，以後睡着不舒服可不能怪我。”
陸西林渾身一麻，像是有電流從他們交握的手上傳遍全身，說話都磕巴了：“我、我睡你的牀幹嘛？”
“夫妻睡一張牀上不是很正常嗎？難道你打算一直和我分房睡？”
陸西林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想到和塗雪微睡在一張牀上的情景，渾身的血液都控制不住地灼熱起來。
他騰地坐起身，目光飄忽亂轉，強行轉開話題：“我們要不要去另一邊再逛逛？”
塗雪微慢悠悠地起來，笑道：“好啊，我們多試幾張牀。”
“……”
塗雪微果真拉着陸西林躺了好幾張牀，到後來導購看他們的眼神都不是曖昧能形容的了。陸西林已經認命，甚至認真挑選起來，反正反抗無用，不如享受。
他們在傢俱城裏逛了一個小時，塗雪微定下了牀、衣櫃、梳妝桌等七七八八的傢俱，最後看差不多了，付了定金後就拉着陸西林離開。
傢俱城附近交通擁堵，塗雪微剛纔看地圖上一大段紅色，爲了不浪費時間，便讓陸西林仍然把車停在餐廳的停車場，他們步行來的傢俱城。
餐廳離傢俱城也就一公裏，折回去取車的路上，陸西林發現塗雪微步伐緩慢，表情看上去不太好，忍不住問道：“怎麼了，不舒服？”
“新鞋，磨腳。”塗雪微今天穿的高跟鞋，尚未完全馴服，晚上走了那麼久，腳踝處火辣辣地疼，像是磨破皮了。
陸西林皺了下眉，說：“你站在這裏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
“沒那麼嚴重，不用這麼折騰。”塗雪微看着陸西林，見他眉頭緊皺，心頭一動，笑道：“不然，你揹我過去？”
她本來就是想逗逗陸西林，沒想到他聽了她的話，毫不猶豫就背過身，蹲了下來。
“上來吧。”陸西林回過頭示意道。
塗雪微愣了下，很快牽起嘴角，乾脆地往他後背一趴。
陸西林把人背起來，輕輕地往上掂了下，穩穩地往前走。
“重嗎？”塗雪微雙手鬆松地圈住陸西林，晚上天冷，她的雙臂就和圍脖似的，很暖和。
陸西林垂眼看到搭在身前的手，輕咳了下，說：“不重。”
“你要是累了，就把我放下來。”
陸西林嗤一聲：“醫院裏比你重的人多了去了，暈過去的病人死沉死沉的，我要是連你都背不動，趁早別當醫生了。”
“醫生需要經常背病人？”
“有些緊急情況難免的。”
塗雪微：“你的體力應該很好。”
陸西林毫不謙虛：“體力不好乾不了外科。”
塗雪微將腦袋擱在陸西林的肩上，在他耳邊輕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他體力好，她放心什麼？
陸西林立刻摁住自己想入非非的念頭，心裏嘀咕就是傢俱城的牀鬧的，讓他現在思想都不純潔了。
“今天晚上有星星。”塗雪微抬起頭看着天空，突然說道。
陸西林仰起腦袋，灰暗的天幕上綴着零星幾顆星子，不是很亮，不仔細看都看不見。他說：“燈光太亮了，看不清楚。”
“嗯。”塗雪微重新趴在陸西林的肩上，看着他的側臉，淡淡道：“我知道一個地方很適合看星星。”
陸西林心頭一跳，穩住呼吸，問道：“在哪裏？”
“你們醫院住院樓的天臺，你不知道嗎？”
陸西林喉頭一滑，澀然道：“這……我還真不清楚。”
他穩住心神，清了清嗓，開口若無其事地問：“我們院所有大樓的天臺都是關着的，你怎麼知道那裏能看星星？”
“幾年前我爸出車禍，就是在你們醫院治療的，我無意中發現天臺的門壞了，就經常上去看星星。哦，不止我一個人，還有一個男生。”
陸西林的腳步一頓，馬上又緊了兩步：“男生？”
“嗯，他是我在醫院認識的朋友。”塗雪微言語隨意，像是在閒聊。
陸西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什麼樣的朋友？”
塗雪微沉吟片刻，認真回道：“如果沒有他，我可能早就不在了。”
陸西林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一攥，又酸又澀。他低頭看着路面，啞聲問道：“他有這麼重要？”
“嗯。”塗雪微輕輕嘆了一口氣，遺憾道：“可惜我爸轉去療養院後，我們就失去了聯繫。”
陸西林聲音發緊：“你想找到他？”
塗雪微點頭。
“爲什麼？”
塗雪微看着陸西林，許久，不徐不緩地開口道：“我想對他說聲謝謝，然後……和他再重新認識一次。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忘了問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