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葉明盛心裏感慨過後,見景仁依舊是一副十分糾結的樣子,葉明盛也是憐惜孩子摸了摸景仁的頭道:
“你要是不願去就算了,等你再大一大,爹帶你去江南視察!”
原本還在糾結的景仁,聽到父親這麼說,神情反倒是堅定了下來說道:
“爹!我跟你一起去!”
“哦?怎麼又想去了!”
在父親的目光下,景仁遲疑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講道:
“我不想讓我娘失望!”
聽到這個回答,葉明盛有些啞然失笑。
又是和景仁聊了兩句,葉明盛也是關心起了景仁的學業問道:
“最近景仁你學了什麼?”
景仁聞言不假思索的講道:
“我學了馭民六術!”
葉明盛聞言微微皺眉道:
“你怎麼學這個了?是你娘讓你學的?”
葉明盛話音落下,安妙依正好也是走進了房間,聽到了葉明盛的講話旋即看向葉明盛說道:
“陛下你如此批判商鞅,我怎敢如此做?”
見安妙依的出現,葉明盛也是有些尷尬,不過很快葉明盛恢復如初又是問道:
“是古先生教你的?”
景仁點了點頭道:
“爹你給四弟講商鞅馭民六術的事情,古先生知道後也是給我講了!”
“古先生說我大乾以忠孝仁義立國,善待愛護百姓乃是國本,所以要批判商鞅將百姓視爲豬狗牛羊的馭民之道
“古先生說商鞅之道,雖然靠壓榨百姓爲秦國迅速積累了實力,幫助秦國一統六國,但是如此行爲也是讓百姓苦不堪言,爲秦國二世而亡埋下了禍根!”
“所以我大乾當吸取秦朝覆滅的教訓,絕不應將百姓視爲豬狗牛羊,而應以仁治天下,善待愛護百姓,如此一來百姓也定會感激朝廷恩德,也會更加擁戴朝廷,二者也能夠相得益彰!”
聽到景仁這麼說,葉明盛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道:
“古三思說的沒錯,我大乾忠孝仁義立國,絕不能搞商鞅那一套!”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百姓乃是我大乾的根本,你要像愛護自己的眼睛一樣愛護百姓!”
“爹給你取名仁字,既是對你的希望,希望你能夠做一個仁義之人,更是對我自己的一種鞭策和提醒,打天下靠的是暴力,比的是誰拳頭大!”
“但是治理天下,就絕不能一味的依靠暴力,暴力可以解決一些問題,但是他不能夠解決所有問題,一味的依靠暴力依靠壓榨,那結果往往會適得其反!”
“世界潮流已經是滾滾而來,有些東西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你可以依靠一些H大敘事,民粹去阻擋去對抗,但是這些終究是阻擋一時,阻擋不了一世!”
“人是現實的,更是慕強逐利的,誰讓他們生活的更好,他們就會用實際行動做出選擇,這就是人性!”
“我們誰都對抗不了人性,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順勢而爲,若是想要對抗那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土崩瓦解………………”
聽到葉明盛再次老生常談,安妙依雖然表面上看似平靜,但是心中卻是愈發疑惑。
片刻之後葉明盛教育完景仁,夫妻二人也是準備休息了,就在葉明盛準備轉身睡覺的時候安妙依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向葉明盛發起了詢問。
在安妙依的目光下,葉明盛沉吟了一會,也是將心中的想法娓娓道來。
聽着葉明盛的講述,即便城府如安妙依,神情也是無比震驚。
待到葉明盛講完,這位大乾皇後已經是被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對此葉明盛並不意外,畢竟自己這些話已經完全超出了安妙依的認知邊界,甚至是安妙依完全理解不了的東西。
足足消化了一盞茶的時間,安妙依才抬起頭神色複雜的看着葉明盛,雖然看着葉明盛一本正經的樣子,不像是編造一個天馬行空的謊言來欺騙自己,但是這位大乾皇後還是忍不住詢問道:
“陛下你說的可是真的?那個盧高國的國王真的被他的百姓們公開判刑處決?”
葉明盛點了點頭道:
“是的!那個國王路易十四世被他的百姓審判並送上了斷頭臺,從此盧高國就沒有了國王…………”
儘管被震驚的有些麻木了,但是見葉明盛確認了這個消息,安妙依神情也是變得難以置信起來。
她也是殺過皇帝的人,大周的末代之君小皇帝姜聰,就是死在了她的授意之下暴斃而亡。
儘管安妙依殺了姜聰,但是這種把皇帝像做犯人一樣審判定罪,並且會送上斷頭臺殺頭的事情可以說深深的震撼了安妙依的心靈。
安妙依覺得這比三國時期司馬家的手下成濟當街殺曹魏天子曹髦還要誇張。
曹髦被殺後,司馬昭還要裝裝樣子把成濟給殺了,裝出自己一副忠心耿耿的賢臣樣子!
而這個盧高國,竟然連演都懶得演,連裝都懶得裝,不僅審判皇帝,還一刀把皇帝的腦袋給砍了,這實在是太瘋狂了,太天方夜譚了!
想到這裏安妙依本能的就想問問,最後是誰獲得的勝利誰稱王,不過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她便是想起來剛纔葉明盛跟她說過,至此之後盧高國就沒有了國王,便是開口問道:
“陛下,一個國家若是沒有皇帝,那該成何體統?"
聽到安妙依這個問題,葉明盛笑了笑然後簡要的給安妙依講了講西方的發展。
對於安妙依這種封建思想深植於腦海的權貴而言,葉明盛講述的這些內容,無疑是離經叛道不可接受的!
待到葉明盛講述完,她便是一本正經的講道:
“陛下,高盧國的做法絕不適用於我大乾,我中原君臣之道已有數千年,此乃國之根本,陛下您玩玩不可輕信那些誅心之言!”
看着神情嚴肅的安妙依,葉明盛也是有些無語,自己剛說完要順應歷史潮流,這安妙依就要對抗,這完全是把自己的話當耳旁風了!
不過葉明盛也能夠理解安妙依,畢竟這些封建權貴,在他們的固有認知中始終是把天下當成自家的,把百姓當做牛馬,對天下人是予取予求…………………
江南,臨安
江淮巡撫衙門,書房中
現任江南按察使劉玉峯,正在向面前閉目養神的巡撫慕容玉良做彙報。
“巡撫大人,對於萬福票號的情況,我們按察司已經做了摸底排查,根據我們的調查,目前萬福票號賬冊上記錄的庫房銀子,應該是一百一十五萬兩銀子,但是實際在庫房中的只剩下了一十五萬三千兩銀子!”
原本看上去在閉目養神的慕容玉良,聽到這個數字後,也是立刻坐不住了直接睜開眼問道:
“這一百萬兩銀子怎麼沒了?”
面對慕容玉良這個問題,劉玉峯眼神有些閃躲,但還是組織語言講道:
“大人,根據調查孫文恆自萬福票號成立以來,便一直在僞造賬冊上數據,這些年來萬福票號的業績,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好!”
“你的意思是說,萬福票號從一開始就在作假?”
劉玉峯在慕容玉良的目光注視下,短暫的遲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示意慕容玉良說的沒錯。
見此慕容預留原本儒雅的臉龐上,立刻便是浮現出了一絲怒意,但他最終還是保持了剋制,沒有立刻將自己的情緒宣泄出去,而是沉聲詢問道:
“萬福票號賬上的利潤有多少是作假的?”
劉玉峯不假思索的講道:
“目前萬福票號的賬簿還沒有徹底算清楚,具體的數字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但是這十萬兩銀子的利潤應該全是虛假的!”
聽到這話慕容玉良心中一驚旋即問道:
“十萬兩銀子的利潤全都是虛假的?這麼說來萬福票號不僅沒賺銀子,現在還是虧了的?”
“是的!”
“那剩下的九十萬兩銀子怎麼回事?”
“這九十萬兩銀子,其中三十萬兩銀子被孫文恆拿出去放D了,至於剩下的六十萬兩銀子應該全都被孫文恆帶走了!”
聽到劉玉峯這麼說,慕容玉良是再也忍不住了,當即也是顧不上自己身爲巡撫的風度道:
“你是江南按察使,孫文恆這麼大的事情,你如此後知後覺,你是幹什麼喫的,我要你這個按察使有什麼用?”
雖然今天在面見慕容玉良之前,就已經意識到了,把這些情況講述給慕容玉良,肯定會讓慕容玉良十分憤怒,劉玉峯在心裏也是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但此時真的面對這樣的慕容玉良的怒火,劉玉峯心中依舊是非常的忐忑,他很清楚目前事情已經鬧大了,如果這件事情處理不好,慕容玉良可能會裁,但自己這個按察使可能就會沒命!
口吐芬芳之後,慕容玉良的情緒也似乎是平復了一下,他看着劉玉峯沉吟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
“劉玉峯你是我提拔起來,我現在關起門來問你一些事情,你要給我從實招來!”
聽到慕容玉良這麼說,劉玉峯心中一動,當即便是開口講道:
“大人,卑職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究竟知不知道,孫文恆拿萬福票號的銀子放高LD的事情?”
剛剛還說着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劉玉峯,此時此刻面對這個問題,整個人立刻就是矇住了,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慕容玉良就這樣冷冷的看着他。
在慕容玉良的目光下,劉玉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然後小聲說道:
“知道!”
慕容玉良不是傻子,他在問這個問題之前就已經明白這個答案會試什麼,所以他也是繼續問道:
“知道他放GLD,爲什麼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