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
三個人從LUNA餐廳出來的時候,黃浦江上的遊船已經稀了,只剩零星幾盞燈在遠處漂着。風比白天大了一些,吹得林展翹的薄風衣下襬翻起來,她伸手按住,另一隻手找了找耳邊的碎髮。
秦浩站在餐廳門口,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不早了,我送你們?”
話剛出口,林展翹就笑了。
那種笑帶着點促狹,眼睛彎起來,嘴角翹着,明顯是逮到了什麼把柄的得意勁兒。
“送我們?”她上下打量了秦浩一眼:“你連車都沒買,怎麼送?打車送?”
秦浩噎了一下。
他回國才幾天,酒店住着,出門全靠腿和網約車,確實沒買車。這茬讓林展翹一戳,還挺扎心。
“行吧行吧。“秦浩也不惱,轉而看向周媚,語氣遺憾得像是錯過了什麼天大的事:“下回我單獨請你喫飯,不帶這個電燈泡。“
周媚掩嘴輕笑,眼睛彎成月牙,倒是沒應也沒拒。
林展翹一把挽住周媚的胳膊,拉着人就往路邊走,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以後不許單獨跟這傢伙出去,他可不是什麼善茬。”
秦浩站在原地,看着兩個女人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掏出手機叫了輛車,在等車的間隙給何韓發了條消息:“林展翹,嘴巴這麼毒,你是怎麼忍受這麼久的。”
何韓幾乎是秒回:“這就叫真愛,你不懂。”
“一般舔狗都這麼說!”秦浩哼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裏,直接無視何韓的視頻通話申請。
與此同時,林展翹和周媚沿着江邊走了段路。夜風裹着江水的腥氣撲過來,涼颼颼的,周媚縮了縮脖子,把襯衫領口攏了攏。
林展翹橫了她一眼。
“你不是隻對已婚男人感興趣嗎?怎麼又好上這口了?”
周媚腳步沒停,側過頭來看她,臉上掛着那種慵懶又帶點狡黠的笑:“這不是正合你意嘛。你一直勸我改邪歸正,我現在改了你又不樂意。”
她頓了頓,眼神在林展翹臉上轉了一圈,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帶着點促狹:“該不會是移情別戀了吧?那我可得跟何韓好好說道說道。”
“誰移情別戀!”林展翹啐了一口,腳步快了幾步:“說你的事呢,少轉移話題。”
周媚笑出聲來,沒再追着這個話茬往下逗。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了幾下,她停住腳步,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收了收,認真了幾分。
“首先,我嚴正聲明————我不是隻對已婚男人感興趣。”
她豎起一根手指,在林展翹面前晃了晃。
“而是對成熟有魅力的男人感興趣。"
“你那個朋友不錯啊。”周媚的語速慢了下來,像是在品一道菜的滋味:“成熟穩重,又風趣幽默,長相帥氣,身材又好………………
越說越帶勁。
林展翹實在聽不下去了,抬手在她面前比了個“T”字形——“停———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至於嘛?我怎麼沒覺得老秦有這麼多優點?”
“這就叫燈下黑。”
周媚嬉笑着,伸手攬住林展翹的肩膀,身子歪過來靠了靠,帶着點撒嬌的意味。
“不過,你要是真打算移情別戀的話,我也可以成全你——"
“走開!”林展翹一把推開她的腦袋:“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見到帥哥就邁不動步子啊。”
周媚被推了個趔趄,也不惱,笑嘻嘻地重新站直。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江風把遠處渡輪的汽笛聲送過來,悠長而低沉,像一聲嘆息。
笑鬧了一陣之後,林展翹忽然不說話了。
她的步子慢下來,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大常見的認真。周媚跟在她身邊,察覺到這種變化,也沒急着開口,只是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說真的,周媚。”
林展翹的聲音低下來,帶着點鄭重。
“你是真打算跟老秦好好處,還是隻打算玩玩兒?”
周媚的腳步驟了驟。
這問題來得突然,但也不算意外。她低頭想了想,聳了聳肩。
“先處處看嘛。要是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就分開唄。都還沒開始呢,就想着一眼萬年白頭偕老,你以爲寫小說呢?”
但林展翹沒笑。她停下來,轉過身,正對着周媚。路燈在她背後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周媚,你跟老秦都是我多年的朋友。”
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
“我瞭解老秦。他看起來成熟穩重,嘴上油腔滑調沒個正形,但其實......他這個人還是比較單純的。”
周媚的笑意凝住了。
“單純”這個詞用在秦浩身上,怎麼看都有點違和。
但很快周媚就意識到林展翹說的“單純”,不是那種涉世未深的單純。
是那種在感情上的單純。
“如果你覺得不合適,一定要趁着他還沒陷進去就果斷告訴他。
林展翹看着周媚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可不想看到你們反目成仇。”
江風又吹過來了。周媚的捲髮被風撩起來,遮住了半邊臉。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沉默了幾秒。
“好吧,我會的。”
見林展翹語氣這麼認真,周媚也正了色,點了點頭,這回沒有多餘的保證,也沒有嬉皮笑臉的搪塞。
林展翹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繼續往前走。
高跟鞋和皮鞋的聲音交替着,在空曠的江邊迴盪。
周媚跟上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真的很擔心他。”
不是問句。是陳述。
林展翹沒回頭:“他是我朋友。”
“只是朋友?”
“你想多了。”
周媚沒再追問。她把雙手插進褲兜裏,仰頭看了看天。上海的夜空被燈光燻得發紅,看不見星星,只有幾團模糊的雲在樓頂上方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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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範叔回到頂麒網總部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司機把車停在樓下,他推門下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電梯到了十二樓,他沒回自己的辦公室,直接拐進了運營部。
運營部的燈還亮着。十來個員工正對着電腦屏幕忙碌,鍵盤聲噼裏啪啦的,跟網吧似的。
範叔的出現讓鍵盤聲一下子稀了。
所有人抬起頭,看着自家老闆深夜造訪,表情從困惑變成了緊張——範叔這個點了了還往公司跑,要麼是天大的好事,要麼是天大的壞事。
範叔沒賣關子。
他在運營部中央站定,環顧一圈,只說了一句話。
“秦浩要迴歸了。"
話音落地。
運營部的反應,像是往滾油裏潑了一瓢涼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轟”的一下炸開了。
“真的假的?!"
“秦浩老師要開新書了?!”
“我靠我靠我靠——”
有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有人拍桌子,有人直接在工位上原地蹦了兩下。要知道,秦浩停更的這兩年,頂麒網運營部過的什麼日子?日活腰斬,付費用戶流失,推廣預算砍了又砍,每回做數據報告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現
在秦浩要迴歸了,那是什麼概念?那是一針強心劑直接扎進心臟!
範叔看着這幫人臉上的興奮勁兒,嘴角抽了抽。
他太瞭解這幫人了。這幫傢伙高興歸高興,真幹起活來未必有那個勁頭。得趁熱打鐵。
“都坐好。”
範叔一抬手,喧鬧聲頓時收住。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語氣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從現在開始,運營部全面進入戰時狀態。秦浩老師的新書預計半個月後上線,這半個月裏,我要看到頂麒網所有渠道的推廣位全部爲秦浩老師的新書讓路。APP開屏、首頁Banner、推送通知、社交媒體、短視頻平臺、KOL
合作一一一個都不能少。“
“預算呢?”運營部經理小趙問。
“不設上限。”
三個字,輕飄飄的,但落在運營部每個人耳朵裏,比炸雷還響。
不設上限。
這四個字在頂麒網的歷史上只出現過兩次——第一次是何韓封神的那本爆款,第二次是秦浩的《大奉打更人》上架。
現在,第三次。
“範總。“小趙吞了口唾沫:“具體推廣方案——”
“方案你們自己定,今晚出初稿,明早十點給我過目。”
範叔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說完,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沉穩有力,一步一步,走得不急不緩,像一柄老刀出鞘。
運營部在短暫的沉默後,徹底沸騰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頂麒網的推廣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不惜代價。
APP開屏換成了秦浩新書的預熱海報,黑底金字,一個“劍“字如刀劈斧鑿般橫在正中,下面一行小字:“總管迴歸,劍指蒼穹。”首頁Banner輪播位三個全佔了,推送通知隔三差五就彈一條,從“秦浩老師新作即將上線”到“倒
計時七天“再到“倒計時三天”,硬是把一幫老讀者的期待值拉到了嗓子眼。
社交媒體上,頂麒網官方賬號連發十幾條微博,話題#秦浩迴歸#的閱讀量三天破億。
短視頻平臺也沒閒着,找了十來個網文區的KOL做預熱視頻,有分析秦浩前五部作品風格的,有預測新書題材的,有純催更的——“兩年了,你知道這兩年我是怎麼過的嗎?“一條視頻下面十幾萬條評論,全是“終於捨得回來
了““快發佈吧”“爺青回”。
有意思的是,讀者們非但沒有因爲這些鋪天蓋地的廣告而反感,反而一個個跑到秦浩之前作品的評論區下面留言,像是在給自家出徵的將軍壯行。
“趕緊的吧,在外面浪兩年了,你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麼過的嗎?”
“啥也不說了,上架直接全訂。”
“最近窮,新書發佈先來個白銀盟吧!”
一時間,沉寂許久的網文圈又熱鬧起來。
頂麒網的日活數據開始緩慢但穩定地爬升,從八百萬到九百萬,再到九百五十萬——這些新增的流量,大部分是看到秦浩迴歸的消息後重新下載APP的老用戶。
範叔看着每天的數據報告,臉上的笑意一天比一天濃。
但對於頂麒網的其他大神作者來說,秦浩迴歸的消息,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頂麒網作者羣裏,這半個月就沒消停過。
“唉,我這是什麼命。潛心半年籌備的新書,本來打算衝一衝新書榜首的,結果沒想到跟'總管這個變態撞車了。”
發這條消息的,是頂麒網大神作者“三月煙雨”,擅寫都市題材,前兩本書成績都不錯,新書是他憋了大招的誠意之作,結果發佈日期剛好跟秦浩撞了個正着。
“你還沒發叫什麼撞車?推遲一個月發不就行了。”有人出主意。
“我纔是實慘好嗎?新書剛發一個禮拜,數據剛有起色,這下徹底沒救了。"
這條來自另一個大神作者“北辰”,他寫的是仙俠題材——巧了,秦浩的新書也是仙俠。同一賽道,正面硬剛,基本上等於一輛自行車去撞坦克。
“怕個錘子,狹路相逢勇者勝,幹他!”
說這話的是“鐵手”,頂麒網的老牌大神,寫軍事題材的,跟秦浩不撞賽道,站着說話不腰疼。
“你說得到輕巧。“北辰秒回:“要是何韓我還能搏一搏,這傢伙怎麼搏?拼質量人家寫得比你好,拼手速人家更是碾壓,拼粉絲人家更是把我秒得渣都不剩。“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羣裏陷入了沉默。
是啊。換個別人,這些大神未必沒有一拼之力。網文圈從來就不缺黑馬,也不缺以弱勝強的故事。但對手是秦浩——那個日更兩萬打底、五部作品部部封神,首訂記錄至今無人能破的秦浩。
跟他拼?拼什麼?
羣裏安靜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鐵手打破了沉默————
“行了行了,別喪了。網文圈子就這麼大,他一個人喫不完。”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心理上就是不得勁,可誰都拿秦浩沒辦法,網文行業就是這樣,勝者爲王,讀者的訂閱是不會說謊的。
半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就在這一片紛紛擾擾中,秦浩的新書《劍來》終於正式發佈。
相較於“烽火”的原著,秦浩這一版的《劍來》做了一定修改。原來的版本有一千三百多萬字,說實話,太長了。
“烽火“這個人吧,才華是有的,就是太執着於講大道理,掉書袋。動不動就整一段典故,再來幾段人生哲理,寫得倒是挺深刻,但網文讀者普遍沒那個耐心。
網文喫的就是快節奏。要打就打,哪那麼多狗屁道理?拳頭硬纔是王道!
秦浩把這些拖沓的地方全部精簡,將原來一千三百多萬字的篇幅,縮減到了六百八十萬字。
六百八十萬字。換算成日更兩萬字的速度,大概一年左右就能寫完。
發佈當天,秦浩直接上傳了三萬字。
三萬字,十章。
放在別的作者那裏,可能要攢上一週才能拿出這個量。但秦浩嘛,這就是他半天的活兒。
十章的內容,足夠讓讀者看出一本網文的基本脈絡了。小鎮少年陳平安,命途多舛,揹負着父輩的恩怨,在泥瓶巷裏掙扎求存。他笨拙、執拗,不聰明,但骨子裏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前幾章的節奏不算太快,但秦浩筆下
的驪珠洞天寫得太鮮活了——那些市井小人,街坊鄰里的嘴臉,一個比一個入木三分,像是把整條巷子從紙上搬到了眼前。
而到了陳平安擊殺蔡金簡那一段,書評區直接炸了。
“臥槽!爽!陳平安這小子,憋了這麼久終於硬氣了一回!”
“雖然字數還太少,有些地方還沒展開看得有些雲裏霧裏,不過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雪中忠實粉絲在此集合!”
“不愧是總管,停筆兩年,筆力依舊老辣。就一個願望——快更啊!”
“我看了三遍蔡金簡那一段,越看越上頭。總管寫打戲的水平又精進了,乾淨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嗯……………怎麼說呢,感覺跟雪中不太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雪中是那種大漠孤煙的蒼涼感,劍來更像是一個少年從泥地裏爬起來的感覺。我喜歡。”
對於雪中的粉絲來說,《劍來》無疑就是他們翹首以盼的那口糧。至於秦浩其他幾本書的書粉,雖然可能略感失落,但對秦浩新書的質量,都還是買賬的。
頂麒網會議室。
範叔親自坐鎮。
長條會議桌上擺着幾臺筆記本電腦,大屏幕上實時顯示着《劍來》的各項數據曲線。收藏數、追讀數、評論數、打賞數——每一項數據都在跳動,像心電圖一樣,一刻不停。
技術部的老吳帶着兩個工程師守在角落裏,隨時準備應對服務器壓力。運營部的經理小趙坐在範叔右手邊,每隔十分鐘就低聲彙報一次最新數據。
“範總,收藏數已經突破二十萬了。"
“嗯。”
“追讀率47.2%。"
“評論數破五萬了。’
“嗯。”
範叔的回應簡短而剋制。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左腕上的錶帶——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從《大奉打更人》上架夜開始就這樣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晚上八點,收藏三十萬。九點,三十五萬。十點,四十二萬。十一點,四十七萬。
數據曲線在屏幕上畫出一條優美的上升弧線,沒有任何回落的跡象。
到後半夜一點多,各項數據的變化終於趨於平穩。讀者們該看的都看了,該打賞的都打賞了,該睡覺的也去睡覺了,曲線開始變得平緩。
範叔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兩分鐘。
然後,他臉上那抹緊張的神色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笑容——那種如釋重負的,發自內心的笑,眼角的皺紋都跟着舒展開來。
“幹得不錯。大家都辛苦了。”
他站起來,掃視了一圈會議室裏那些熱紅了眼珠子的面孔。
“這個月獎金翻倍。“
“好——!”
一陣歡呼。
周正陽坐在範叔左手邊,適時地接了一嘴:“我們都只是做了分內的事情而已,主要是靠範總您簽下秦浩,啃下了這塊硬骨頭。
“去,少拍馬屁。“範叔笑罵了一聲,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在會議室裏走了兩步,收起笑容,正色道:“秦浩老師新書發佈之後,我們頂麒網的流量肯定會有一段爆發式的增長。技術部門一定要確保服務器這塊不出問題,多準備一些預案。”
老吳點了點頭:“放心吧範總,預案我們準備了三套,服務器也已經提前擴容了。”
“嗯。”範叔又走回座位旁,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彎裏:“還有,運營部明天的推廣方案照常執行,不要因爲數據好就鬆懈。第一天的數據只是起點,後面纔是真正的考驗。”
“明白。”
範叔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走廊裏的燈光慘白,他走路的步子卻輕快了不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第二天,有讀者一覺醒來,打開頂麒網APP,差點以爲自己看花了眼。
《劍來》,僅僅上線不到二十四小時,總收藏數就達到了五十萬。
要知道,這本書才發了三萬字。三萬字,連一本中篇小說的體量都算不上,放在別的作者那裏,可能連簽約的標準都還沒達到。但在秦浩這裏,三萬字就夠了。
五十萬收藏,三萬字。
這個比例,恐怖至極。
但更讓人震驚的還在後面。
這本還沒上架的小說,居然直接降臨暢銷榜第一。
沒錯,不是新書榜,是暢銷榜——那個通常只有上架作品才能殺進去的榜單。《劍來》連VIP章節都還沒有,僅僅靠着讀者們的打賞,就硬生生地把一衆老牌大神幾百萬字的付費作品擠了下去。
這還不算完。
有讀者點開了《劍來》的書友榜,然後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前十名,全都是黃金盟主。
榜首那位ID叫“平安大道”的讀者,直接刷了三個黃金盟。三個!三十萬真金白銀,眼都不眨一下就砸出去了。第二名到第十名,每人至少一個黃金盟起步,後面的白銀盟主更是多達上百人,至於那些打賞盟主、舵主的,根本
數不過來。
要知道,頂麒網的黃金盟主可不便宜。一個黃金盟就是十萬塊,白銀盟也要一萬。這可是真金白銀的支持,不是什麼虛擬道具。其他作品能有一個白銀盟就已經能讓作者吹上好久了,但在秦浩這裏,白銀盟只夠排進前一百。
書評區裏,有人發了條帖子,標題是——
“不都說最近經濟不景氣,大家都捨不得花錢了嗎?怎麼到頭來好像就我沒錢?”
底下回覆炸了。
“說個冷知識,最近幾年億萬富豪的數量是在增加的。”
“我一個白銀盟愣是排到九十多名去了,排面呢?我好歹花了一萬塊啊!”
“你們都別說了,我打賞了五百塊,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書友翻了好幾頁頁才找到自己。”
“唉,果然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大魔王回來了。”
“回來了。”
這三個字,像是某種暗號,在書評區裏刷了滿屏。
與此同時,頂麒網作者羣裏又是一片死寂。
北辰盯着《劍來》的數據看了十分鐘,然後默默把自己的新書更新時間從每天兩章改成了一章。
三月煙雨發了個苦笑的表情,配了一句話:“我推遲到下個月發了,惹不起,真惹不起。”
鐵手倒是還在嘴硬:“慌什麼,總管又不能把所有讀者都吸走——”
話沒說完,羣裏就有人甩了一張截圖。是《劍來》暢銷榜的排名——第一名,與第二名的差距,不是一倍兩倍,是十倍。
鐵手再沒說話。
羣消息滾動了幾下,有人發了句:“新版塊又要被屠榜了。”
沒人接話。
沉默蔓延開來,像是冬天結冰的河面,從一點開始,慢慢凍住了整條河。
只有一條消息,在沉默中悄悄浮了上來。
那是何韓發的。
只有四個字——
“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