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神仙眷侶
沐容雪歌拿給容華來看。是一枚深褐色的果子,看着並無奇怪的地方。沐容雪歌笑道:“這個就是靈藥了,叫作萬壽無疆。我喫了,就可以永遠陪你了。”
容華聽了這話比什麼都高興,雖然那“永遠”兩字多少有幾分心酸,卻可以不去追究了。她也不管沐容雪歌得意的起了那麼個奇怪的名字,只是瞧着他笑吟吟的一點一點喫掉那果子,好象一點一點的變出了他們的幸福。
沐容雪歌喫的慢吞吞的,故意瞧着容華着急的神色。末了,親着容華說道:“真好。”
容華環住沐容雪歌的腰,只覺得上天對她真的是太好了,失而復得,永遠是最大的幸福。
富貴站在外面,什麼時候開始,他也喜歡看天了呢。萬里無雲,夕陽染紅了天際,遠遠的做了這宮殿樓閣的背景。
真遠。看着真近。
呂家本來在迎了沐容雪歌進來的時候,就是完全服帖的姿態,兵權大都放了手。之前任由呂林茹珊鬧了一通,本來以爲後位在握,過兩年有了太子。這地位就穩固了。誰知道****之間,又是天地變色。
之前神武跟着沐容雪歌過來的大軍立刻接管了安陽的各處守衛,皇宮內外徹底清查,都換了可靠的人。呂林從南幾天之間頭髮全白,上書懇求要告老還鄉,沐容雪歌準了,由殷家全面接管。
容華沒再看見呂林茹珊,聽得她在自己翡翠宮裏大哭,叫喊着什麼。偷偷的問小歪,小歪說道:“都是罵容華姐的。說皇上爲了你什麼都做的出來,聽不大懂。”
容華疑惑,隔天便去看呂林茹珊,進的去了,卻見她已經被毒成了啞巴,再說不出話來。見了容華,只是滿臉的恐懼,朝後躲去,讓容華又想起了自己是妖女這一說法。
沐容雪歌很快過來抱了容華回去,不悅的說道:“你看她幹什麼?自己尋不開心。”
容華心裏有些疑惑,還是問了出來:“到底她爲什麼要這樣子?她有這藥,爲什麼自己不喫?就算只有你才需要,她也該是捨得的。她心裏對你那麼好。”
沐容雪歌笑道:“她有兩顆,連她父親都不知道。之前自己喫了一顆,又要我殺了你來換剩下的這個,便可以和她長相廝守了。如今她得意了,我讓她也活着,可不是‘長相廝守’了。”
容華聽他說的也解釋的通。自己想了想,便也罷了。沐容雪歌輕聲說道:“咱們就讓她坐着皇後的位置,省的又有人來打這個主意,你看好不好?你要天天在我身邊纔行,不擔這個虛名。”
容華笑,點了點頭。並不去管沐容雪歌如何迫害了呂林茹珊。
沐容雪歌由着容華管理朝堂的方方面面,後來上朝的時候也乾脆帶了容華上去。幸而容華一再阻止,纔沒有讓她一起坐在龍椅之上。底下的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無人敢提容華是妖女的事情。
好在容華是真心實意的管理着大秦。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治國的良策都記下來,儘量的去創造一個自己理想的國都。
沐容雪歌笑道:“是不是像網遊。玩的開心嗎?”
容華愣住,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看他,他笑着說道:“上官洪這麼感慨的。後來還說,就那麼回事,沒意思。”
他低聲問容華:“什麼是網遊?你們那裏的人都喜歡的嗎?”
容華扔下手裏的奏摺,鑽到沐容雪歌懷裏,半晌說不出話來。是啊,自己心心念唸的爬到這裏,什麼都能管了,什麼都能做了,原來不過像一場遊戲。有什麼意思呢?
她去看沐容雪歌手裏的畫,畫上的容華栩栩如生,卻是自己不熟悉的自己。畫上的她低頭認真的看着奏章,皺着眉頭,眯着眼睛,嘴角是自信的笑容。
沐容雪歌親吻着容華的臉頰,和她一起看那畫,輕聲說道:“這就是我的容華,你看你的笑,多好看。”
容華閉了眼睛,心裏有什麼東西滋生出來,一點點的,她大着膽子開始質疑自己這麼多年的奮鬥,到底是爲了什麼。擁有了,迷茫了。
看着一切都安穩下來,沐唐禮男又來告別,這回他要坐船出發,學上官洪一樣,看看海上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沐容雪歌早就讓人按照他的想法打造了一艘大船出來備着。又讓人訓練了一批水手出來。
三夫人還是老樣子,好象這些年的歲月風霜都無法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似的,依然是淡淡的,淺笑。
容華嘆道:“真羨慕夫人。”她說完這話,自己愣住了,沐容雪歌也頓住了。曾幾何時,她本來也可以這樣。
沐唐禮男笑道:“我是撿到寶貝了,跟着我跋山涉水,哪個女人願意。她倒不怕,在瑤山上看日出,比我還興奮。大冷天的穿了一身單衣翹首企望,慌得我到處揀柴火要生火給她取暖,可好我生了火,卻誤了日出,她還笑我。”
說的幾個人都笑起來。沐容雪歌偷偷和容華說道:“生火自然比日出重要了。”
三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輕聲說道:“還不是爲了補償你,在瑤山頂上住了十天有餘。害的我被那奇怪的蜘蛛咬成個醜八怪。你這時候又來怨我。”
沐唐禮男哈哈大笑,解釋說道:“你們可記住了,瑤山頂上有一種奇怪的蜘蛛,專喜歡挑漂亮女人來咬。難爲它咬的也有意思,身上倒像是開了梅花似的。”
三夫人見他當着小輩的面說這個,大窘,怒道:“你又如何不提醒他們好好記得,那山裏還有蛇只喜歡咬莽撞漢子,看看你腿上的傷疤,倒似山竹了。”
沐容雪歌呵呵笑着,開口說道:“這蛇膽能去了那蜘蛛的咬痕吧,我是聽說過的。不過這蛇該是蟒蛇,又很是與衆不同的喜歡羣居,三叔可是不容易了。”
三夫人被沐容雪歌的話提起了往事,臉上的怒意散去,轉頭看沐唐禮男,眼睛裏都是疼惜。沐唐禮男笑道:“這有什麼。我的功夫,還怕這些畜生不成?”
幾個人哈哈大笑。
三夫人多年前就說喜歡沐容雪歌的性子,這時候說開了,倒也不拘禮數,竟轉頭問道:“雪歌小時候,我還真有心思帶着你一道遊玩,看你的性子,也是和你三叔這般的。誰知道竟然當了皇上,倒是另一番出息了。”
容華心裏雜亂,又聽她直說這是“另一番出息”,那意思竟是。她的丈夫,是和當皇上一般的有出息有能耐。
沐容雪歌似乎感覺到了容華的慌亂,也不管有別人在,就直接摟了容華在懷裏,笑道:“叔母說的甚是。什麼日子都是自己選的,我倒不拘非得要過哪一種纔行。當皇上也舒服的很。要什麼有什麼,要誰死就讓誰死,嘻嘻。”
沐唐禮男也看出了容華神色不對,岔開話題,幾個人便又說了一番在外面的所見所聞。
這日晚間,容華在屋子裏一直默不作聲。她從小到大,都沒想過生活可以是那樣的。一個人沒有了目的,沒有了競爭奮鬥的那股勁兒,還有什麼意思?和小朋友搶第一,和同學爭第一,和同事爭獎勵,再後來,爲了獲得上官洪的認同而努力。沒想過爲什麼,這是這麼自然而然的事情。
容華再次嘆氣,轉頭看沐容雪歌。沐容雪歌正在他自己設計的鴛鴦桶裏放水,放花瓣,放牛奶,放奇怪的藥材,然後接着,放容華……
容華這回沒故意跑開,卻湊了過去,把沐容雪歌嚇了一跳,眨了眨眼,笑着問道:“看樣子你是喜歡上我給你準備的……”
容華沒讓他繼續說下去,自己撲進了沐容雪歌的懷裏。開口問道:“雪歌,咱們不當這皇上了!咱們也去遊山玩水!”
容華的心撲通撲通的跳的厲害。她不知道自己這番話說出來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得江山容易,放手難。她和他總是要錯開那麼一兩步,不知道這回,又是誰追隨着誰。
沐容雪歌久久的沒有說話,容華急着說道:“我就是亂想的。咱們在這宮裏也很好。你想在哪裏,咱們就在哪裏。”
是啊,這裏有沐容雪歌熟悉的奢華的生活。能讓他爲所欲爲,要什麼有什麼,這樣也很好。他累了可以瞧着大臣們勾心鬥角來玩,煩了可以自己去調配藥物,就是他找來人試那些毒藥,容華也不說他一句不是。當壞人就當壞人,她愛的就是這個壞人。
沐容雪歌輕聲笑了出來,揉容華的頭髮,說道:“好。”
容華抬頭看他,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沐容雪歌手往下滑,一邊利索的剝容華的衣服一邊說道:“明日處理了這裏的事情,咱們就離開也好。我倒是想先回谷裏瞧一眼。看看咱們的絨花。”
容華手忙腳亂的阻止他剝自己的衣服,卻不管如何動作都能讓沐容雪歌輕易的繞開,兩個人反倒像是配合着一般。容華顧不得他說什麼,看着自己幾乎身無****了,連忙轉身跳到了桶裏。
沐容雪歌怒道:“我伺候你,你不伺候我是不是?”
容華可憐兮兮的抹掉臉上的水,瞧着沐容雪歌說道:“不進來算了。”
她話音未落,沐容雪歌和衣跳了進去,只撲騰的水花亂濺。容華一邊躲開一邊怨道:“分明有那麼大的池子,非要來這個,難受死了。”
沐容雪歌抓了她揉進懷裏,壞笑着說:“就地方小了纔好,看你跑到哪裏去。”
呃,小武真無良。繼續說正事纔是。
容華跌在他懷裏,沒了力氣再掙扎,低聲說道:“你說真的麼?”她說的是沐容雪歌之前的話,要放了這皇位。可是聲音出來,卻總是有了幾絲魅惑。
沐容雪歌很厚道的圈住容華應道:“當然是說真的了。我還想試試能容得下我們兩個人的最小的桶是哪一號的。你有沒有發覺,這些桶都是一天比一天小一點的?我想着再過十天左右,就試出來了……”
#*R*^^!,讓這些符號露個臉吧……
沐容雪歌一邊說着一邊對着容華上下其手,容華條件反射的去擋開,卻總是像迎合他一樣。
沐容雪歌一如既往的佔了上風,等容華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屋子裏早就收拾乾淨,她也清清爽爽的躲在被子裏面。
沐容雪歌側身看着容華,笑道:“真好。”
容華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惦記着那麼大的事情要和他說,自己心裏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怎麼到了他這裏,天大的事情都一句話就解決了似的。
容華努力的讓自己嚴肅起來,開口說道:“你說我們把這皇位給了別人,一起離開,真的假的?”
沐容雪歌點頭說道:“自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容華翻了個白眼,他什麼時候不騙她了。想了一想,還是忍不住問道:“爲什麼你願意?那之前,你,你到底在做什麼?”
只緣身在此山中。這半句話真有道理,任由容華再聰明,她都不敢相信沐容雪歌連搶這天下,也是爲了她而已。雖然是自己挑唆的,可是做決定的終究是他不是。
沐容雪歌笑道:“總得試試才知道沒意思。想當就當了,不想當就不當了唄。這有什麼。”
其實,是容華你自己,總得試過了才知道,什麼是最好。他或許可以用愛的名義要你放棄這些,卻總不如你自己真心的明白,來得更徹底。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沐容雪歌卻以爲,這正是天地仁慈的表現,你隨心所欲,然後心之所悟,才能心甘情願。
所以他不管旁人如何,任由容華胡鬧,自己不講道理,也不給任何人講道理。因爲道理是你自己體驗出來的,而不是聽別人說明白的。
是苦是甜,都是你生命的恩賜。
沐容雪歌看着懷裏熟睡的容華,憐惜的摩挲着她的臉頰。容華習慣的握了他的手,正是斷掌,她睜開眼睛,看沐容雪歌。
睡夢裏想過多少次的話就那麼脫口而出:“爲什麼要撞在那把刀上?”
心裏永遠放不下的疼痛啊。你不疼,我疼。她摩挲着他的斷掌,用他的斷掌擦拭自己的眼淚。
沐容雪歌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你想知道,我說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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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書友080606110324276 】給又給小武一張粉紅票!
恩,那個,我,呃,哈哈,我不知道了。我會好好的寫番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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