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突變
容華最後乾脆坐起。仔細的整理這兩天遇到的事情。
外面風聲隱約,屋子裏黑漆漆的。她抱膝坐在牀頭,想了一會兒,發現千頭萬緒,難以琢磨。嘆了口氣,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很傻,這些事情,多少離自己都有些距離。未必就一定要參合纔行,最要緊的是,趕快把小李給救出來纔好。原來在不經意間,小李已經真的成了她的親弟弟,想到親人,容華便又想起父母,一時思緒潮湧,忍不住又嘆口氣。
門卻被推了兩下,接着就開了,白光先溢了進來,緊接着就是沐容雪歌的身影。他披了厚厚的鬥篷,拿了夜明珠,也不說話,直接就擠進了屋子。隨手把門關上。
容華片刻愣怔,叫了聲少爺,就把被子捂住自己,縮在牀上,一時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
沐容雪歌笑着點頭,很不介意的過來坐在了牀邊。
容華看他瞧着自己一臉的怪異,卻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試探着先問道:“少爺有吩咐?”
沐容雪歌搖頭,不再盯着容華,把夜明珠擱在一邊,轉頭看屋子的角落,依然安靜的坐着,卻還是不說話。
容華很緊張。不敢開口。
半晌,沐容雪歌才低聲說了一句話,卻是:“心悅君兮君不知。”他唸了一遍,轉頭又看着容華,臉上有了笑容。接着問道:“這是誰呢?”
容華盯着他,臉上也擠出一絲笑來。心裏快速的分析他到底想幹什麼,最先想到的是自己今日念這句詩時,畫上的兩個人影甚是模糊,難不成沐容雪歌只是爲了爭口氣,定要讓她承認自己說的是沐容雪歌而不是林容華豐。她仔細的看沐容雪歌,後者嘴角上揚,臉色柔和,目光卻專注的看着自己。這個少爺,有沒有可能真的爲了這麼丁點小事爭強好勝?
沐容雪歌見容華不說話,自己搖頭笑了一笑。又開口問:“你真的沒有什麼話要和我說麼?”
這是他第二次這樣問容華,容華心裏警醒過來,他在給自己什麼機會不成。
容華深吸口氣,突然很多疑惑現在都解了開來。沐容雪歌在大夫人那裏幫自己陷害花秀蓮,或者三少爺的謊話也是他的指使,因爲他知道花秀蓮是什麼人,他不會允許自己院子裏有這樣的奸細。他扶植自己到他的貼身丫環,囑咐自己和白蘇兒多多接觸,又讓自己知道那麼多事情,分明就是,他在一手策劃把自己弄成是花秀蓮的接替,卻還要握在他的手裏,他在試探自己,他根本就知道布老爺的存在。
容華嘆了口氣,接着又深深吸氣。
沐容雪歌看着她緊張的樣子,看着她下定決心要做什麼的樣子,嘴脣不經意的抿了抿,那是自信的神態。
容華開口,卻說:“少爺這麼設計我,我很不開心。”
沐容雪歌眉開眼笑,過了一會兒。才說:“九十二個。”又看容華,笑道:“我沒看錯人。你是個聰明的。若是今**不說讓我救你弟弟,那你就很危險了。”
容華突然覺得全身都輕鬆了許多,這種事情說開了,反而倒不再擔心,一時很多問題都湧現出來,就想開口,卻還是被沐容雪歌搶了先。
“沐家功高蓋主,遲早要遭殃的。如今看來,恐怕很多事情都已經提前開始了。我沒有時間再和你捉迷藏了。”
容華眨眨眼睛,不說話。他怎麼確定自己要管這些閒事。如果沐家倒了,自己還是逃命要緊。忍不住問道:“少爺,若是我沒有想幫你,現在完全可以殺了你。你怎麼敢,敢冒這個險?”
她本來想到沐容雪歌的身體,自然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是這話卻不敢說。只能就此住口,盯着沐容雪歌,等他的回話。
沐容雪歌只是笑,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碰上容華的臉龐,容華朝後躲去,他輕聲說:“不要動。”容華僵在那裏,自己聽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的。
沐容雪歌用手描畫容華的眉毛,眼睛,鼻子,嘴脣,時間緩慢。好似停止了一般,容華不知道爲什麼一時都不敢動,直到他又開口:“因爲我是沐容雪歌。你是容華。”
容華看着他收回了手,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只得又開口輕聲叫了一句少爺。
沐容雪歌笑道:“這很簡單。像你這種人,是會本能的朝着強者靠攏的。我是強者。你不會忍心錯過的。何況少爺我,這麼有魅力。”
容華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現在緩過神來,對他剛纔的舉動很生氣。只是你們要知道,當一個人一直舉止難以琢磨疑似瘋癲的時候,他會讓你從心裏產生一種恐懼。所以剛纔沐容雪歌的舉動,容華是真的嚇到了。
沐容雪歌突然又問:“心悅君兮君不知,是什麼意思?”
怎麼就揪着這句話不放呢。容華不滿的開口說道:“你們兩個我都惹不起,自然都討好了。胡亂說的。”
沐容雪歌哼了一聲,冷笑道:“你以後和富貴一樣,心裏只能想着我一個人。你這輩子,都是我的丫頭,不要癡心妄想。”
容華不語。本來她也沒想別的,雖然一直想着往上走往高爬,但是從來沒想過要明確的到什麼地步。只是想有一天揚眉吐氣不再揹着這個賤民的身份,可是這路本是以前沒有的,是自己走出來的,哪裏能想到太遠的地方。所以暫時噹噹他的丫頭。也並沒覺得不好。可是他說了這麼兩句話,就讓人很不舒服了。
沐容雪歌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不服氣,笑道:“我不着急,左右我拿的準,你心裏肯定是會向着我的。”
真自大。
容華看她一眼,突然問道:“以前那個容華,不就被少爺弄死了。我心裏害怕。”
沐容雪歌點頭,卻說:“她是上官沐秦的人。自然該死。”見容華不解,又說:“當今皇上,上官沐秦。布老爺不是就想讓你弄清楚我爲什麼殺她麼。他們怕我知道她是皇上的人。”他看一眼容華,又笑道:“你明日可以告訴白蘇兒。我早就知道了。
容華忙搖頭說:“我不說的。不說。”
“我讓你說的。本來以爲上次帶你去看她的墳,你就會說出去。沒想到你嘴很嚴。不過我喜歡。”沐容雪歌好笑的看了容華一眼,很滿意容華對他表現出來的害怕和驚慌。
容華嘆氣。呆呆的坐了,一時也不想說什麼。其實沐容雪歌現在說出這些,她到覺得心裏好受很多。好歹,自己懸着的心落了下來。比起之前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要猜,現在只要跟着沐容雪歌走就可以了。可是突然之間,畢竟是太大的變化,總是有些接受不了。
沐容雪歌見她沉默,搖頭說道:“你真是奇怪。我見過第三奇怪的人。”
容華無精打采的隨口問道:“哪裏奇怪?”
沐容雪歌一愣,卻笑着說:“爲什麼不問第一個和第二個是誰?”
容華便又問:“那第一個和第二個是誰?”
沐容雪歌還是不滿意,搖頭說道:“你總是這樣,該聽話的時候不聽話,不聽話的時候卻很聽話。讓我很苦惱。”
容華哭笑不得,閉了嘴。
他自己話多,又說:“第一個是先皇。第二個是我。第三個是你。”
容華點頭,前兩位名至實歸。
沐容雪歌見她懶散的神情和毫不在意的態度,心裏有些不舒服,便問:“怎麼聽了我的話,你沒有要問的嗎?”
容華搖頭,左右幹什麼他會告訴自己的。要問的太多了,真懶得去管。她現在只是覺得很累,很累。忙乎了半天,結果一開門,沐容雪歌舉了個牌子大叫着surprise跳了出來,確實很surprise。震驚的自己已經沒有力氣了。
沐容雪歌臉上變了變,可能因爲自己總是摸不清楚容華的想法有些不高興,容華見他臉色不好看了,強又打起精神問道:“少爺想要我做什麼?我現在心裏有些害怕。”
沐容雪歌哼了一聲,卻說:“你會害怕?看看你從大選開始是怎麼走過來的,什麼時候不是忙着算計別人,什麼時候害怕過。把我身邊的幾個丫頭都打掃的乾乾淨淨,現在只剩你自己了,還不好好想着我,真是壞了心腸。”
容華一想他說的也對,左右現在他認了自己成爲他的人,便乾脆說道:“少爺說的對。可憐我算計了半天。還是被少爺給算計了。”
沐容雪歌對這句話很是滿意。點了點頭,笑道:“你知道就好。我總有辦法收拾你。”
容華點頭,心想我總有一天會離你遠遠的。
沐容雪歌沒有放過她嘴角的那絲不屑,搖頭說道:“你逃不出去的。如果沒有我,你這輩子就是個賤民。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容華轉話題問道:“少爺什麼時候救我弟弟?”
“他現在在牢裏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太早了就容易打草驚蛇。”沐容雪歌說了,見容華神色不變,又笑:“你心裏也這麼想是不是?”
該死,容華確實剛纔就想到他會這麼說。只能笑了,默認。
沐容雪歌起身,拿了夜明珠便走,這回是容華喫了一驚,開口問道:“少爺說完了?還要我幹什麼?”
沐容雪歌回頭笑道:“不着急,你先仔細想想。我不喜歡你現在這副模樣。大不了我再花半年的功夫,去尋個新的容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