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你說不仁我便不義
容華便依舊回答說是以前別人家裏見過的。自己並不知道什麼意思,只是記性好全記住了。後來都是蘭姍補充整理出來的。她磕頭又說:“奴婢遇到蘭姨娘,這纔是幸事,否則哪裏有這計劃。”
大夫人耐心的聽她說完,卻笑着問:“只是不知道蘭姨娘遇見你,是不是幸事了。可憐臉腫成這樣,還不敢給我說。也不知道是哪個給撐腰呢,就把她沒出息成這樣。”
容華心裏哀嘆,就忘了她這張臉了。偷偷看了看蘭姍,見她滿眼的詫異,便知道這事情倒不是她自己說出去的。
容華一時無語,也琢磨不出大夫人是個什麼態度,便只低頭不說話。倒是蘭姍撐不住了,畢竟被個賤民打了是挺丟人的事情,自己開口解釋說:“不是夫人想的那樣,不過這兩天上火而已……”
容華真想過去捂住她的嘴,頂着個豬頭臉到處晃悠也就罷了,現在還變的這麼沒大腦,難不成大夫人會信。
果然大夫人怒道:“瞧你這是什麼樣子。你們院子越來越沒個體統,和黑屋子有的一比了。幸好雪歌出息,也就回去睡那一晚。要不真是想不來你們得給我伺候出個什麼主子來。”
蘭姍卻冷靜下來,低聲說道:“本是奴婢不想夫人勞心,想着自己院子的事情自己處理。才和夫人這麼說的,並不是有意要瞞着夫人。只是又看着容華是個有用的,也不想浪費了,便給大夫人舉薦。沒想到到讓夫人操心了,實在是奴婢的錯。”
她這話才佔盡便宜,又表明自己是用心管着那院子,又怕大夫人勞心,又說自己是個不計較的,還想着舉薦容華。
大夫人笑着搖頭,便和姑奶奶說:“看看我們府裏,都是些活菩薩,生生讓人打了四個耳光,還想着人家的好。”
姑奶奶忙笑道:“難得是咱們府上,才這樣。所以大明國的百姓,哪個不想來咱們沐府討個差事。我們其他人,便是學着,也沒這個度量手段。”
大夫人點了點頭,便看容華,才問她:“主子人好,便任由你們這些不知道進退的來欺負了?”
容華便只是磕頭,半晌才說:“奴婢的錯,奴婢只是看錯了人,並不是有心的。”
大夫人楞了楞,便讓她接着說下去。容華這才小心的說:“平日裏都是夏姨娘兇些,對奴婢也差。想着法子折磨奴婢。昨日奴婢一進院子,就一個耳光過來,奴婢以爲是夏姨娘,再也不想忍了。奴婢想着雖然現在她是個姨娘,終究以前也是一起過來的,再者奴婢一直小心,沒犯過錯,她天天這麼折磨我可算什麼,當時真是存了必死的心,就抬手便打,後來纔看清是蘭姨娘。”她說着又是磕頭,慌着說:“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打了姨娘,夫人怎麼懲罰,奴婢都沒有怨言。蘭姨娘還如此不計較,又抬舉奴婢,奴婢死了也甘心了。”
蘭姍突然開口說道:“她說的到是真的。我心裏也知道她們的苦,這纔想着不太計較。”
大夫人看了眼姑奶奶,姑奶奶笑着說道:“到底是賤民沒見識,在這裏調理一年,也就好了。這還有什麼嫂子是做不來的。”
大夫人笑笑。卻又問容華:“那夏雨荷爲何對你那麼不好,怎麼連折磨兩個字都說出來了。”
容華深深吸了口氣,遲疑着不說話,看看大夫人,張了嘴好似嚇住了。大夫人便說:“不怕,你說出來,自有公道。”
容華心裏暗暗唸叨,夏雨荷啊,左右你不把我當好人,就不要怪我。開口說道:“就是爲了奴婢給少爺擋劍的事,二少爺那日來了我們院子,就誇了奴婢兩句。夏姨娘不愛聽,就說二少爺說的不對。誰知道二少爺一把匕首就衝着夏姨娘過去了,夏姨娘一轉身躲開。”
大夫人拿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搖頭笑道:“小霆這孩子,做事還是這麼莽撞。不過話說回來,倒是比我們雪歌懂事些。”
姑奶奶笑道:“都是嫂子調理出來的,自然各有各的好。”
那邊又示意容華繼續,容華便說:“二少爺便說,夏姨娘自己有了危險,還是躲在大少爺身後的,到時候,肯定不會給大少爺擋刀。然後夏姨娘便記得了這句話,總看我不順眼。之前養傷的時候,就來我屋子罵我,說早晚折磨死我。嚇得我天天都睡不好。前兩天我才能下地了,便一直躲着她的。這才慌慌張張的,認錯了人。”
大夫人點頭說道:“到底還是小霆強些,看人倒對。”這回姑奶奶自己拿了碗喝茶。倒沒說話。大夫人便看向容華,又說:“也難爲你了,給主子擋了兩刀,還要受這種氣。就是雪歌,也是對你另眼相待的。蘭姍是個知心的,自然這才容忍着你。只有這夏雨荷,真正是妒忌心這麼強,連個丫環都看不過去,可叫人頭疼。”
她便不問蘭姍爲何打了容華,大家都心裏有數,誰也不提。
蘭姍哭着說道:“有夫人這句話,蘭姍再無他求。”
容華正想着這一劫就是逃過去了,外面卻聽桃兒叫道:“大少爺,夫人正處理事情呢!”跟着一羣人進來,卻是沐容雪歌領着富貴,桃兒幾個大丫環沒攔住,只得後面跟着。
大夫人看了一眼,便說:“正要找你呢,倒自己來了。怎麼不是華豐的生辰,這麼早就回來。”
沐容雪歌先和姑奶奶問了好,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這纔開口說道:“有什麼意思,林家的飯菜太難喫了。便想回來和母親一起用了晚餐。正好姑母帶着小姜過來,咱們一起才熱鬧。”
姑奶奶便笑了,開口說道:“這也是。我們小姜新見過幾個菜品,一直說要給嫂子做來嚐嚐,不如我這就帶她過去瞧着讓她做來,天也不早了,便能做幾個做幾個。”
大夫人便點頭讓她去了。這才又看沐容雪歌,指着蘭姍罵道:“你看看她成什麼樣子,怎麼連自己的姨娘都保護不了。到時候哪家的小姐嫁了你,可不糟蹋了人家。”
沐容雪歌盯着蘭姍看了半天,卻搖頭說道:“你這個樣子。出來到處晃什麼。讓我難堪。”
蘭姍本來滿臉的淚水剎那間風乾……
容華低頭不敢說話,想着沐容雪歌一來,恐怕好端端的事情就又要被他給搞砸了。又瞅見杏兒回來自行站在了大夫人一旁,才稍稍放心些。
大夫人怒道:“這是什麼話,要不是你偏着一個,至於現在滿院子不安寧嗎?從主子到奴婢,一個個都擔驚受怕的,到底是因爲哪個?”
容華心又開始揪緊,就不想大夫人當着沐容雪歌的面要自己指證夏雨荷。偏偏那兩個的感情,看起來像真的似的。
沐容雪歌倒不惱,笑着說道:“母親說的什麼話,她們愛鬧就鬧吧,若是這麼點事情自己都處理不好,又有什麼資格跟着我。到時候說出去,給我丟人。”他說完又起身,笑道:“不過母親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雨荷這兩天身子不舒服,我又一直沒顧上好好看她,既然母親有姑母和小姜陪着,我便回去看看吧。省的她心裏不爽快,院子裏的奴婢們又遭殃了。”
大夫人氣的臉都白了,罵道:“你個不分好歹的東西!”說了一句,卻說不出話來,杏兒湊到耳旁低聲說了什麼,這才又緩過來,擺手說道:“去吧去吧,看讓你爹知道這些荒唐事,你怎麼辦。”
沐容雪歌笑道:“這多大的事情,爹纔不管。娘也放心些,非是每次都不信我,真讓人心涼。”他一改口叫娘,便是撒嬌,容華滿身的雞皮疙瘩,大夫人面上卻好看些,又說:“我想着容華是個能幹的,就要來給秋紅打下手吧。你帶了蘭姍回去就是了。”
容華一驚,只是現在大夫人根本沒有問她的意思。便不能開口。偷偷去瞧杏兒,杏兒卻面無表情,一點要開口的意思都沒有。
倒是沐容雪歌看了看容華,搖頭說道:“這可不行,她捏腳的功夫可好。我從來沒遇到這麼舒服的一個。”
屋子裏的人都朝容華看去,容華低了頭,卻還是羞得滿臉通紅,心裏實在不覺得這是說的出去的本事,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卻也只能撐着。聽沐容雪歌又說:“娘要不試試,我晚上讓她過這裏來伺候一次,你便知道了。”
大夫人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卻也拿沐容雪歌沒法子,揮手說道:“罷了罷了,你一併領走,什麼時候覺得不好了,再放出來給我得了。”
幾個人便起身跟着沐容雪歌出來,外面紅玉忙上去扶蘭姍,被蘭姍一甩手推開,正朝着沐容雪歌身上過去,富貴伸手攔住,扶了她起來。紅玉紅着臉謝了富貴,便乖乖的跟在最後,正和容華並行。
容華見她紅了眼眶,便伸手過去拉她的手。正被前面回頭恨恨看來的蘭姍看見,停下罵道:“你到底是我的丫環還是容華的丫環,自己主子不管,去扶其他人幹什麼?真是個有眼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