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華不語,本來後面遇到小草,再被沐容雪歌救了,都是她沒有預料到的。現在自己身份不一樣了,花秀蓮牆頭草倒過來,也是沒曾想過的。若非如此,自己其實也是想好了法子。所以聽到她這麼說,不由更是厭惡,便不想再和她說些什麼。
兩個人到了大夫人的住處,正是上次容華大選時候來過的。這回竟然是叫杏兒的大丫頭領了兩個人進去,只見紫煙已經在地上跪了,一旁是翠屏,再邊上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幾乎爬在地上,容華仔細看去,竟然是小花。她頓了頓,心上一陣痛疼,便愣住了,還是花秀蓮扯了她,這纔跟着過去跪下。
大夫人正要問話,卻見沐容雪歌拉着三少爺從後面繞了出來,後面又跟了富貴。沐容雪歌笑嘻嘻的說道:“母親讓我們聽聽,着實有趣的緊,何況又是三弟的事情,您瞞了他可不好。”
三少爺低了頭,一動不動,任由他推着上到前面。大夫人哼了一聲,罵道:“不知道好歹的東西,昨兒個要不是我勸着,你早就被你父親打死了。還敢在這裏來惹我生氣!”
三少爺嚇得就往後退,轉身要走,卻又被沐容雪歌推了回來,他撒嬌似的叫了一聲:“娘。”容華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又聽他說:“好歹知道個清楚,省的這府裏烏煙瘴氣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大夫人笑道:“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出去跟那些公子哥讀書唸詩,也就是了。過了今年,也是要娶妻的人,怎麼還賴在府裏管這些雜事,沒個正經。”
話雖如此,卻不再趕他們走,轉過頭來看下面。便說:“翠屏,你們姨娘明兒個下葬,你的身份,也待過了這個時間才能抬上去。所以這些天,該給我守的規矩還得好好守着。”
翠屏不語,磕了個頭。
大夫人點頭說道:“是你自己說冤屈,就你先說。”
翠屏又磕了個頭,這才低聲述說了一遍,如何花秀蓮告訴她李榮華欺騙紫煙,如何自己決定製止紫煙的不明智的行動,如何在亭子裏覺得暈了過去似的,如何像在夢中一般,直到清醒了,才意識到自己和三少爺已經發生了關係。
她說的一句不假,卻異常言語平淡,沒有一絲波瀾,就算說到發現自己已經****,也是死板的敘述,再無感情。容華死勁兒咬了自己的嘴脣,讓自己冷靜下來。
大夫人點頭,看了一眼三少爺,三少爺突然說道:“母親明鑑,我也是覺得那亭子裏奇怪,分明就是點過迷香的。”
大夫人哼了一聲,卻說:“哪裏來的迷香,這府裏嚴禁這些東西,你又不是不知道。”話音才落,又見杏兒往外走,便問:“你去哪裏?”
杏兒忙停下回道:“說是秋紅來了,我去迎了進來。”大夫人點頭,待秋紅進來,問道:“好孩子,可是嚇着了?還好你沒事,要不我怎麼和你們夫人交待。可憐你這麼個懂事明理的,受這種苦。”
秋紅跪了行禮,杏兒忙攔住,大夫人笑道:“罷了罷了,一邊坐了就是了。”
杏兒便扶了她去一邊凳子上坐了。
大夫人這才問花秀蓮:“你說說可是這麼回事。”
花秀蓮顫聲說道:“奴婢不知道,只是夜裏翠屏姐姐叫奴婢跟了她去,然後到了亭子裏,奴婢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已經又在自己屋子裏了。奴婢不知道紫煙姐姐和李榮華商量什麼,也沒說過。”
她還沒說完,翠屏就抬頭死死盯着她,目光裏全是驚訝和憤恨,卻咬了嘴脣一句話都不說。
容華心裏冷笑,見大夫人又要去問紫煙,忙搶着說道:“啓稟夫人,花秀蓮說謊。”
一羣人都看過來,翠屏楞了,眼神複雜,花秀蓮驚恐的張着嘴,嚇得呆了。紫煙疑惑的看着容華,唯有小花,半爬在地上,好像已經死了一般。
大夫人點頭,容華開口說道:“奴婢鬼迷心竅,也不知道小時候見過的還是夢裏夢到的,有那麼回事,便去和紫煙姐姐說了。並且給紫煙姐姐出主意說夜裏在那亭子裏見的。可是紫煙姐姐想了想,卻和奴婢說,這個不好,若想得夫人少爺的誇讚,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做事情。便罵了奴婢一頓,把奴婢趕走了。奴婢出來繼續打掃的時候,確實看見了花秀蓮在不遠處,應該是聽見的。”
她磕了個頭,又嚇得什麼似的說:“奴婢不敢瞞着夫人,奴婢不懂事做錯了,還請夫人責罰,只是奴婢這回知道了,以後再不敢了。”
大夫人看了眼紫煙,紫煙低頭不語,又見容華嚇成那副樣子,想來她自己說自己的不好,那必然是真的了,便狠狠的盯了花秀蓮一眼。
花秀蓮早嚇傻了,哭着說道:“不是的,不是的,夫人不是這樣的。”只是一直哭訴,卻說不出什麼來。
三少爺突然啊了一聲,跪在大夫人面前說道:“母親,前****裏,可是有個丫頭來和我說,她和方姨娘串通了的,要我幫着弄些催夢香,我沒敢應。可不,可不就是有人有催夢香的。”
大夫人哼了一聲,罵道:“不成器的東西,話都說不明白。你們姨娘平日就不是個省心的,你知道還天天往過去跑,這回又出來說這種話,可不是自己活該。”
沐容雪歌突然笑道:“三弟好好說,什麼亂七八糟的。連下面的丫頭都不如了。”
三少爺想了想,又開口說:“前日夜裏本來等着姨娘,誰知道來了個丫頭,說是姨娘派來的,說是姨娘讓她找我,讓我從外面弄些催夢香。我記得母親的教誨,可沒敢應。我還記得,還記得那天在亭子裏迷迷糊糊的時候,看到個穿了綠衣的丫頭,從外面跑過,好像就是她!”
花秀蓮見三少爺指了自己,更是拼了命的磕頭,哭着說不出話來。
容華低頭不語,卻總覺得有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似的,渾身都不舒服。
杏兒突然笑道:“三少爺也是糊塗,隨便一個丫頭說自己是方姨孃的人,你就信了。”
三少爺搖頭說道:“不是的,她知道這個,這個是姨娘給我的,可是稀罕着。”他拿了腰間拿個黑紅兩色的絡子出來,大夫人看了,點頭說道:“倒確實稀罕。”
容華猛的抬頭,咦了一聲,一羣人都看了過來。
“大選的時候,花秀蓮給過我一個一模一樣的。”她詫異的說道。
花秀蓮早就哭的聲嘶力竭,突然爬起來猛撲過來,撕扯了容華要打她,容華只是招架,任由她打。一旁兩個婆子上來扯開。
大夫人哼了一聲,開口說道:“可見是個可惡的,連少爺都謀劃着。”
一旁杏兒拿着那絡子,突然說道:“夫人請看,這絡子並不難打,我照着打一個,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可是說不上什麼證據的。夫人不如再問問這李榮華的形跡,倒是可疑。”
容華楞了一下,疑惑的朝杏兒看去,見她不經意的掃了自己一眼,全是鄙夷。
到底杏兒是自己人,大夫人點了點頭,便問容華:“你昨夜裏都幹了些什麼,給我們說說。”
容華低頭答道:“二更時候和小花去了大少爺院子外面打掃,然後掃完了就準備去紅樓,路過大廚房的時候,”她抬頭看了眼沐容雪歌,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少爺好像很多事情也是瞞了夫人的。沐容雪歌果然微笑着接道:“那崔小草,就是那個時候把你擄走的吧。”
容華忙點頭說道:“恩,到那的時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奴婢迷迷糊糊的就被崔小草帶走了,直到後來,才被大少爺救了回來。”她想後來都知道自己替他擋了一刀,那他出府的事情都是知道的,也不用隱瞞。
大夫人嘆氣,說了一句阿彌陀佛,卻對沐容雪歌說道:“以後夜裏可不許偷偷出去玩了,這回也是命大。”又衝着富貴說道:“富貴也是,怎麼連自己主子都保護不了。”富貴微微低頭,不語。
一旁秋紅突然開口:“差不多倒是,我過大廚房的時候,這丫頭還撞了我。也是撞掉我的鑰匙,後來纔回來找的。”
她話音才落,紫煙又接口說道:“我那時候去鎖門,也見了她兩。”
杏兒卻笑道:“可不一定,兩個姐姐看見的時候,都還早,這丫頭半路上再跑回去,也來得及。”
卻聽一直沒有言語的小花突然抬頭艱難的說道:“奴婢一直和她在一起。”
容華這纔看見她的臉,臉頰紅腫,眼睛烏青,露出來的皮膚竟沒一處是好的。她看着小花,使勁兒咬了嘴脣,眼淚卻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唯有她,是沒有任何目的的替自己圓這個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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