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文回到南城後,柏青筠特批她可以休息一天,第二天再回公司上班,這天,她盤坐在自家的沙發上嗑瓜子,夏念笙依然在熟睡中,席慎之不知去向,她洗好澡躺在沙發上,遠處是高天白雲,秋高氣爽顯得特別的肆意,沙發牀上的夏念笙正蜷着身子,不知她夢裏夢到的是什麼,天色愈發地涼起來,一陣風吹過,只着睡衣的夏念文打了個噴嚏,念笙睡相糟糕,雙腿彎曲,一腳搭在另一條腿上,身上的蠶絲被被她踢到了牀下,只是感覺有些冷了,才把自己的身子抱得那樣緊吧,夏念文輕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這個堂姐必是要找個人照顧纔好,她從地上撿起被子給念笙蓋在身上,“這麼大了也不會自己照顧自己。”夏念文給她掖了掖被角。
“夏念文,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是不是覺得你現在翅膀硬了,不用向我彙報行蹤了?你這幾天死哪裏去了?悄無聲息的,要不是我打電話到你公司,我就差點打到警察局去了。”念笙突然開口說話,把夏念文嚇了一大跳,只見她依然閉着眼,只上下脣瓣翻飛的特別快,看得夏念文眼花繚亂。
“我回了趟成都。”
“哦。”念笙側了側身。
“出差,喊得特別急,所以都沒通知你。”
“好吧,你沒什麼事就好,把電視聲音關小一點,我昨晚三點纔到家,我再睡會。”
“念笙……”
“恩”
“要是那份工作太累,就辭了吧,這樣天天上夜班,你身體會喫不消的。”
“想都不要想,要辭也是那個死女人辭,我告訴你,我上夜間新聞欄目只會是暫時的,那個女人想這樣就把我踢走,她做夢,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她就給我等着吧。”說到激動處,夏念笙竟然坐直了身子,想到電視臺那個女人她就氣不打一處來,職場就是她妹的戰場,夏念笙不願花太多的心思在勾心鬥角耍心機耍手段上,所以畢業之後纔去了南城電視臺,只是遇人不淑,該開始工作的第一年,似乎擁有着大把的青春和熱情,因工作能力出衆還被臺裏點名表揚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樣的事在職場上並非好事,當自己的頂頭上司覺得已經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之時事情就會變得愈發得微妙起來,夏念笙的頂頭上司楊潔隨便找了個藉口,巧立名目就將她調到了夜間新聞欄目,只是以夏念笙的脾性,絕不會這樣妥協,她一定會尋覓機會,電視主播是她的夢想,就憑楊潔那個小人就讓她放棄?想都不用想,念笙想着,又躺了下去,“對了,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關於你那個女神的。”
“沐芷?她怎麼了?”念文傾了傾身,緊張地問到。
“前兩天在街上碰到她,她好像臉色不太好,暈在了大馬路上。”
“然後呢?”
“沒什麼然後啊,我起初也不知道,我本來去摩爾百貨逛街,剛路過金堂街的時候,看到好多人圍在那兒,我以爲又發生什麼大事,扒開人羣一看,竟然是沐芷,一臉慘白地暈在地上。”
“我去下醫院。”夏念文跳進臥室換衣服。
“你別聽着風就是雨,我都還沒說完,她都沒去醫院,我蹲下身子去看她的時候,只覺得她全身冒冷汗,只是過了幾分鐘之後,她就自己醒過來了,我問她要不要去醫院,她說沒什麼事,不用去,然後說了聲謝謝,就自己走了,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再說,你去哪個醫院找她?南城這麼多家醫院。”
夏念文從衣櫃中拿出衣服的手頓在那裏,她緊張個什麼勁呢?沐芷的世界裏從來都不需要她,不管她結婚也好,形婚也好,在沐芷的心裏,她夏念文從來都和其他人無異,就算她看到其他男人親自己,她也一樣無動於衷,她一聽到她身體不好的消息,自己就在這裏瞎緊張什麼呢?手裏的衣服放了回去,幾天過去了,或許她已經好了,保不齊沐芷還會以爲她故意找藉口去接近她,她頹敗地坐回牀上,情之一脈,想過來想過去,也不過是鏡花水月,只是她卻有些放不下,不知道她的身體到底怎麼樣了,淡藍色襯衫在手中折騰來折騰去,終於還是決定換好衣服出門,去看看她,不管她怎麼想,看到她安然,她纔會心安,夏念笙就站在門邊見到她拿出衣服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來,實在沒趣得緊,又躺回牀上繼續睡。
念文出了門,拿過手機,那個熟悉的名字躺在名片夾裏,她想了想,還是撥了出去,手機放在掌心好久,都無人接聽,她心中愈發擔心,搭上出租車去了沐芷的婚慶公司,公司大門關着,又轉向學校,學校說她請了一個星期假,她在南城兜來兜去,出租車師傅狐疑地望着她,她一臉焦急,突然想到還可以找柳丁輝,“喂?你們家住在什麼地方?”
“你這女人以後再也不要打電話來了,你和丁輝離婚吧,我求你。”電話那頭的男低音明顯不是柳丁輝的聲音,沒過多久,電話那頭似乎有爭執,柳丁輝的聲音響起,“喂。”
“我是夏念文。”
“哦”
“你在哪兒?沐芷生病了,我找不到她,打她電話也無人接聽。”
“啊?是嗎?我回上海了,對不起,剛纔電話裏有些誤會,他把你誤認爲是沐芷了。”
“沒關係,麻煩你告訴我一下你們家的地址好嗎?”夏念文現在哪有心思去聽柳丁輝和他愛人的故事。
綠色的出租車前往目的地趕去,從一環路到二環就開始堵,念文心下着急,又打了幾個電話給沐芷,依然是無人接聽,她下了車,一路小跑,沐芷所在的小區還在兩個站之外,她按門鈴,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屋裏沒有一點的動靜,她試着喊了兩聲,終於門開了,門內的人一臉憔悴,臉色一點血色都沒有,望着門外的人,有些詫異,“念文?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啞而幹,夏念文不請自入,“你是不是生病了?”
“進來吧,小事情,沒什麼大礙。”
她看起來沒什麼力氣,走了幾步都虛弱的很,整個人蜷在沙發上,捂着肚子。
“我給你打了好多個電話,都沒人接聽,念笙說前兩天她在街上碰到你,你暈倒了,我,我就是有些擔心你是不是生病了,所以順路就來看看。”
“嗯,謝謝你,念文,我沒法招呼你了,你自己喝水自便吧。”她說的很輕,可是夏念文也聽得一清二楚。
她蹲在沙發旁,望着一臉憔悴之色的沐芷,伸出手背摸了摸她的頭,額上的溫度燙得嚇人,“你發燒了,我送你去醫院,你燒了多久了?你怎麼不去醫院啊?”夏念文一邊說着,一邊要將她扶起來。
“我不想去,太疼了,去不了。”沐芷緊緊抓着毯子的一角。
“發燒怎麼會那麼疼?”望着沐芷緊緊捂住的小腹,夏念文終於明白了,“你們家有熱水袋嗎?”
“沒有。”
夏念文從冰箱裏找出飲料,將裏面的飲料倒掉之後將熱水裝在空的飲料瓶裏,用一張毛巾包好放在她小腹上,熱水的溫度頓時從小腹蔓延到全身。
“你這是第幾天了?”
“第二天”
痛經加發燒,前幾天還暈倒在街上,她的身體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沐芷的兩隻瞳孔被燒得晶亮晶亮的,因爲痛經的關係,更顯得好看又可憐和無助。
“一會不那麼疼呢?我送你去醫院好不好?”夏念文聲音都有些抖。
“死不了的。”沐芷沙啞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響起。
她望着沙發上的她,眼睛下一抹一抹的青色,嘴脣發紫,一定是疼的,她知道痛經的厲害,那種恨不能戳開小腹的疼,沙發上孤零零的抱枕,她一個人躺在那兒,念文突然覺得心中一陣酸楚,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他爲什麼不好好照顧你?”說完之後就是長時間的沉默,她知道她不該說的,可是她真的有些埋怨柳丁輝,爲什麼不好好照顧她?
她沒有等沐芷的回答,她也不想聽她所謂的答案,此時此地的沐芷疼得只剩下呼吸的力氣,讓她去醫院,她是如何都不肯的了,沒辦法,念文從沙發邊起身,燒水,下樓買藥,她這樣的痛經肯定已經是長時間的了,家裏連最普通的止痛藥都沒有。她買回來芬必得,退燒藥,體溫表,感冒藥,紅糖,黃酒,水果,還有大米,她提了一大包回來,回到沐芷家的時候,小腹上的熱水瓶已經不燙了,她又重新換上新的開水,將地上的紙巾,阿莫西林膠囊的包裝袋,地上的垃圾全都收拾乾淨,轉身去廚房熬紅糖水。
水開了,她先喂她喫止痛藥,止痛藥喫多了有副作用,但偶爾一次也好過她疼得像個鬼似的,她太着急,一手扶着沐芷,一手端着水杯,湊到沐芷脣邊,沐芷說了聲“燙”,她才恍然,放在脣邊吹了吹,沐芷側然,柔聲喚了聲“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