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只要自己能接近那個女人,那自己就有機會接近到皇帝了。
如今她那樁醜事被抖了出去,外頭的閒言碎語極多,讓她幾乎都不敢出門。
名節已毀,要留在這裏,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老死在趙府。
不...她不甘心。
幸虧,老天並沒有要斷絕了她的後路,眼前就有一個大好的機會,只要自己能接近到皇帝,那等待自己將是無比的榮耀與風光。
她知道,如果是皇上的話,是不會有人敢冒着被砍頭的危險去向他進言的,那麼,那些閒言碎語便不會傳到皇上的耳中...是的,絕對不會!
機會就在眼前,如今就要看她趙慕青的造化了。
手指輕輕地扶着那支花簪上精緻的紋理,她臉上是一股無比的堅定...
她匆匆走出去,見那丫頭還站在原地,但舉目望過去,那簇擁着裕嬪的一撥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趙慕青的心頭不由得一急,不由得黑着臉衝着跟前那丫頭厲言疾色地叱喝道:"死丫頭,我不是讓你給我好好地盯住嗎?你怎麼自個在這裏,人呢?"
那丫頭見她發火,趕緊解說道:"回四小姐的話,奴婢沒跟丟,裕嬪娘娘就在前方的涼亭處歇腳呢。"
聞言,趙慕青的氣這才退消,卻也沒有爲自己方纔對這丫頭的錯責而露出一絲的愧疚之色,反倒一副理直氣壯地模樣說道:
"走...你跟我來..."
丫環修兒一臉委屈地點了點頭,於是,兩人便匆匆往那涼亭而去...
遠遠的見那衣衫華貴的女人站在涼亭上,身旁只有幾個侍女伺候着,而她的爹爹以及大娘已經離去了...
趙慕青伸手緊握住手中的花簪,深吸一口氣,領着修兒兩主僕一前一後提着裙襬,不急不徐地拾級而上,來到裕嬪的跟前,她衝着那望着她的女人施了一個禮,聲音輕柔文淡地說道:"民女給裕嬪娘娘請安..."
裕嬪打量了她一眼,不甚在意地說道:"這來的是何人啊?"
修兒趕緊代趙慕青回話道:"回娘孃的話,我家小姐是趙文東知府的四千金。"
趙慕青也接話道:"民女趙慕青。"
"我還道是何人呢,原來趙知府的千金。"裕嬪沒好氣地說道。
這裕嬪是何許人,出身名門、家世顯赫,平日裏被阿諛奉承慣了,那些趁炎附勢的對着她一臉諂媚的面孔她是見多了,此刻她一看這不請自來的女子,便已將此人與那些俗人歸爲一類。
於是便任由這兩人屈着膝,她則一臉倨傲,語氣不甚客氣地說道:"據本宮所知,趙府有好幾位千金吧?其他人呢?怎麼就見只四小姐你一人過來向本宮請安了?"
趙慕青趕緊說道:
"回娘孃的話,民女的幾個姐姐都已經出閣,家中就剩下民女與民女的三姐尚待字閨中,民女的三姐向來貪睡,此刻怕是未起榻呢。民女方纔遠遠的見着娘娘走過,一眼便被娘孃的雍容氣度以及絕代的姿容給震攝住了,娘娘舉手投足盡憂雅不凡,直讓民女看呆了,民女真沒想到世上還有如此貌美的人,當下心生傾慕,所以就冒昧前來人娘娘請安了,如冒犯了娘娘,民女在這請娘娘恕罪..."
這一段這不俺飾的讚美話語直說得裕嬪心花怒放,她嘴角不自覺得往上揚,那原來倨傲、厲色的眉眼立時收斂了起來。
當下便衝着那半屈着膝的趙慕青說道:"既然妹妹喜歡與本宮親近,本宮高興都來不及,又何來冒犯之說,妹妹平身吧。"說罷,還甚是和氣地衝着她招了招手:"來...過來坐。"
趙慕青心中暗喜,她早已預料到這女人的態度定會因自己這段話而改變的,因爲沒有女人能抵抗得瞭如此的讚美,而是還是出自同是女人的自己口中,但她卻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
"是!謝娘娘。"說罷,婉然站起來,身姿婉約地向裕嬪走近。
裕嬪身後的一名侍女見狀,趕緊拿來一個軟墊鋪在她身旁的石凳上方。
裕嬪望着趙慕青的雙眸不由得閃過一絲的讚賞,竟放下懷中的小暖爐,伸手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那軟墊上,繼續說道:
"慕青妹妹樣貌端莊、儀態大方得體,本宮一見妹妹便覺得甚是投眼緣呢。"
趙慕青衝着她含蓄一笑,說道:"這自是民女的榮幸。"
裕嬪長長嘆息一聲說道:"皇上不知怎的,竟然要在這大冷的冬天離京出巡,本宮是最怕冷的了,外頭到處都是雪,本宮怕是哪裏都去不得了,眼看着要與皇上在這兒住上一段時日,如此日日無所事事的,真怕會被悶出病來。如今難得與妹妹如此投緣,妹妹日後就多些到本宮住的別苑來陪陪本宮吧。"
一聽這話,趙慕青心中閃過一絲的得意,她衝着裕嬪淡淡一笑,輕輕頷首說道:"娘娘如此看得起得慕青,慕青心中歡喜。"
她短短幾句話,已經將平日裏眼高於頂的裕嬪弄得心花怒放...
那隻與她相握着的手,竟親切地揉了揉她冰冷的手指,說道:"妹妹的手指真冷,怎麼出門也不帶個暖爐好暖一暖手?"
說罷,側頭喚了一聲:"祺兒,將本宮帶出來的另一個暖爐打賞給趙四小姐吧。"
"是!"她身後的侍女應了一聲,提着一個精緻的小暖爐走了過來。
趙慕青趕緊起身衝着裕嬪行禮道:"民女謝過娘娘..."
"不用跟我客氣,這在宮外,就不必動不動就給本宮行禮,倒讓本宮覺得拘謹了,咱們就如此坐着聊一聊吧。"
"是,民女遵旨。"
說罷慕青松伸手接過了那名侍女遞過來的暖爐,抱在懷中,含笑着對裕嬪說道:
"娘娘...民女因機緣間得到了一支金鏨連鳳環花簪,據說這支簪子是前朝安太妃的遺物,民女自覺得身份卑微,配不上如此高貴的物件,因此平日裏也只是收在匣子,有空拿出來觀賞一二,卻是不敢配戴,如今見着了娘娘,只覺得娘娘一身的貴氣由內而發,民女覺得這支花簪配娘娘剛好,所以特意拿來獻給娘娘..."
說罷,她伸手從左手的袖口中拿出一支甚是亮眼的簪子來,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前朝的安太妃,是一個甚是幸運、有福氣的人,前朝的禮帝對她極爲寵愛...
這安太妃雖居深後宮當中,但一生卻過得極爲平順、沒什麼災難,還順利誕下了皇六子,給禮帝添了皇嗣,禮帝駕蹦後,皇四子繼位,其他妃嬪都出家爲尼,而她卻被封爲太妃,身份僅在太後之下,平平穩穩在宮中度過了近三十年,直到了古稀之年才鳳體離世。
如此通順的一生,發生在深宮當中,實非易事。
因爲,安太妃也是一個極爲吉祥的人,因此她的遺物向來被喻爲吉祥物,後宮的女人都以擁有她的物件爲貴,裕嬪一聽這是安太妃的遺物,不由得大喜過望地伸手接了過來,在眼前細細地端詳着。
片刻後,她臉色甚是歡愉地說道:"不愧是安太妃的東西,這支金鏨連鳳環花簪手工真是極好..."
說罷,她衝着趙慕青說道:
"慕青妹妹,您送給本宮的這件禮物,本宮當真喜歡得緊。這要本宮怎麼謝你呢?"她想了片刻,說道:
"不如這樣吧,本宮帶來了幾套珍稀的蜀錦裙子出宮的,你過會就隨本宮過去,隨便挑兩件喜歡的便是..."
趙慕青衝着她莞爾一笑,說道:"謝謝娘娘厚愛..."
裕嬪見她眉色平和,便甚是欣慰的一抿脣,伸出那帶着金指套的青蔥玉指出來,拍了拍趙慕青的手背,說道:
"傻妹妹,本宮那區區一匹蜀錦又怎麼比得上妹妹送本宮這支簪子來得貴重,妹妹又何需言謝?本宮喜歡妹妹,咱們之間,就不必如此拘謹了,日後對着本宮妹妹說話大可隨意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