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變得更加人聲鼎沸,一些老百姓好奇地望着人牆之內那被清出來的空蕩蕩大道,想要上前佔個好位置,又畏個俱於皇權的威嚴以及那些官兵的威武卻是不敢靠得太近,只得在原地探頭探腦。
殷臣怔怔地望着底下的動靜,他一眼便看出了那些官兵皆是御林軍,看來這十多裏的官道都被御林軍築成了人牆了,如此嚴陣以待,看來周顯這回保護措施的確做得十足。
隨即,他默默地回過頭來,看見桌上的那一蝶花生米,拿起一粒送進口中,卻是味如嚼臘。
他默默地等待着,他知道,這或許是最後一次見她了,從此,她在深宮之內,他在千裏之外,兩人永不得相見。
他的心一陣的寂寥,眼前的一切都無法進入他的心,他默默地喝着酒,一口續一口,辛辣酒水燙着他的喉嚨,卻無法緩解他心口的悶氣。
他以爲...自己能平靜以對的...
突然間,聽到遠處一聲聲隱隱約約的奏樂聲,人羣立即騷動起來...
男人頓時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望着那條寬敞的大道,沒多久,鳳輿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從官道的那頭移駕過來了。
率先入目的近百匹駿騎,無論是騎在駿馬背上的騎士還是馬匹本身皆是一身的金黃色的鎧甲護身,架勢十足。
緊隨着的是數不清的身穿統一服飾的宮女,她們列成兩四排,徒步走在鎧騎隊伍的後方,再來就是一排太監撐着數不清的雲旗、雷旗、團扇、黃蓋...
這場面駭得圍觀的百姓人人都目瞪口呆,一時間全都靜了下來。
不知從哪裏傳一聲巨大的響聲:"參拜皇後孃娘..."頓時,這羣圍觀的老百姓都齊涮涮地往地上跪了下來。
一輛裝飾得無比尊貴的鳳輿,由十多個轎伕抬着,緩緩地出現了,這鳳輿裝飾華麗不在話下,華蓋更以五色綢緞做成,質地華麗而不失貴氣,上面流光溢彩的繡花更是美輪美奐。
端坐在鳳輿的女人一身雍容華貴的裝扮,頭戴着華麗的鳳冠,一身緋羅蹙金五鳳吉朝服加身。
這位新後儀態萬端地端坐在鳳輿上,接受着沿途老百姓的朝拜,一雙纖手皓膚如玉捧着一支像徵母天天下的玉如意。
她是如此的美,鳳冠霞帔,此刻的她如衆星捧月一般,這一身的尊貴的裝扮讓人感到威嚴懾人。端莊貌美的臉上隱含着淡淡的笑容,動人而不失貴氣。
坐在酒肆內的那個男人,居高臨下地注視着端坐在鳳輿上的女人,她那皓齒青蛾、清豔脫俗的姣好容顏,聘婷秀雅宛約,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與她極爲相似,但...卻不是她...
這男人原來一臉內斂的神色頓時大爲震驚,下一刻,他雙眸寒光一閃,身上的內斂之氣頓時化爲戾氣,隨即他手用力一握,手中的酒茶頓時化爲碎。
碎瓷片插入了他的掌心,讓他的右手泊泊地流着鮮紅的血水,然而他卻似乎絲毫沒有察覺。但見他陰着臉,陰森地說道:
"周顯,你膽敢負她?我要你死..."男子那低沉沉的煞是好聽的聲音說出來的卻是這一句極陰狠的話。
血...沿着他的手腕往袖口直流而下。
鳳輿漸漸走遠了,街道上的老百姓又一陣熱火朝天,衆人感嘆於皇後俊美高貴的儀容,更感嘆這冊封儀式的浩大場面。
只有這個男人,心卻在滴着血...
被冊封的不是她,那她如今在哪裏?是不是遭遇什麼不測了?都怪他,竟枉信周顯那小人,當初見他是如此的痛惜她,他還親口答應過自己,會給她最好的。
所以他無條件地推他上皇位,這期間忙碌着部署朝廷之事,也藉着這忙碌不去想她,更不曾讓人去打聽過她的消息,這是逃避吧,他只是不想面對她於是屬於別人的事實。
他一直以爲她在自己輔墊好的大道上過得無憂無慮,卻不料...
周顯...我能將你推上皇位,也一樣可以將你拖下來...
震驚過後,他臉上是一股噬血的陰森。
是夜,皇宮內因爲天子的大婚,而顯得比往日更爲喜慶,宮門上都懸掛着大喜的紅燈籠。
宮殿內一批批御林軍在來來回回地走動着,守衛極爲森嚴。
即使如此,在黑暗的掩飾之下卻有一名身着黑衣勁裝的男子身形矯健地從宮殿那高高的宮牆上一躍而下,輕而易舉地進了宮殿之內。
他似乎非常熟悉這御林軍的動靜,總是能找到守衛的死角,並駕輕就熟地往今晚皇帝與皇後就寢的寢宮而去...
皇帝的洞房花燭夜...
紅燭搖曳,天子與新後端坐在偌大的龍榻之上。
"皇上,請爲皇後孃娘掀開紅頭蓋吧..."一名肅然而立的太監一邊說着,一邊恭恭敬敬地給周顯送上一條一頭繫着紅色如意結的玉棒子。
周顯將玉棒子接了過來,輕輕地爲跟前這一身鳳冠霞帔的皇後掀開紅頭蓋。
望着那裝點得極爲貴氣的容顏,周顯有片刻的出神...真的很像,無論是五官還是那神韻,都與君兒極爲相似。
可惜...再像也不是她。
但他既然得不到她,那他就娶一個替身吧。
他剛登基爲王,本應該娶一名身份尊貴又後臺強硬的女人爲後,那纔是理智的做法,他本也是如是想的,但當他從一衆後選的畫冊中看到這名黎氏女子的畫像之後,便改變了主意。
這女人長得多麼象她啊,就因爲這原因,這個雖然只是一個從五品中都督的千金,但他二話不說,便下了詔書。
紅頭蓋一掀,新後臉上露出一絲的嬌羞之態,周顯對着她笑了笑,兩人在靜謐之中喝過合巹酒。
站在一旁的太監正欲大聲喊:"禮成..."兩字,可話到嘴邊,後腦勺卻突然受到一下重擊,他頓時雙目一翻,昏厥了過去,身子直直地倒在地上,只見他身後不知何時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
是刺客?"啊..."新後大驚之下欲驚叫出聲,卻被身旁的天子一手捂住了嘴巴,她只能花容失色地望着皇帝,一臉的驚魂未定的模樣。
周顯回過頭來,神色很是鎮定地面對着那夜闖進宮殿的黑衣男人說道:"你終是來了..."
聽他那口吻卻是早已經猜到自己會來取他性命!
殷臣也不再掩飾,將蒙在臉上的黑布給扯了下來。
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但見到他那一臉陰狠的神色之時,周顯心底還是不由得一窒。
在皇帝的阻止之下,新後黎氏沒再叫喊出聲,但在見這無禮的黑衣人提着劍一步步地逼近之時,皇後慌慌張張地縮在皇帝的身後,尋求庇護。
周顯也很男子漢地擋在她的跟前。
見狀,殷臣冷冷一笑,對周顯說道:"你倒是挺珍惜你的皇後的嗎?"言語間盡是諷刺之意。
周顯對着他急急地說道:"殷臣,你先將劍放下,有話好說,別嚇着她了..."
"好說?你覺得我還能跟你有什麼好說的?周顯,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若讓我發現你有負於她,小心你項上人頭。"
周顯鎮定了下來,定定地望着他說道:"你是曾經說過這話..."
黑衣人的神色閃過一絲的寒光,他陰狠地說道:"那便將你項上人頭奉上來..."
在他舉劍間,周顯衝着他大喊一聲:"慢着..."
殷臣冷冷地望着他,但見他急急地說道:"殷臣,如今朝中局勢剛剛大定,我若死了,朝廷必會大亂的。"
"你要我爲了大局而放過你?你覺得有可能嗎?"男人的言語間那霸氣表露無遺。
以這男人的性情,當然不可能,是自己太過異想天開了,看來自己若想活命,這事是再也瞞不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