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琴曲是《流觴散》!”
“天音,難道那女子是天音大家?”
曲水邊一陣騷亂,衆人的目光瞬間變得炙熱了起來,火辣辣的看着閣樓上的女子。
在後趙能被稱爲‘大家’的那都得是在某物之上頗有造詣者,要說閣樓上撫琴的女子本名璇璣,先皇在世時曾入宮獻藝,那年她芳鄰十五,以一曲《流觴散》令先皇稱喟,被賜名天音,自此名動天下。
要說這璇璣天音也是個奇女子,要說她奇在何處?那便是這個女人在自己本該最燦爛的年華里毅然決然的投身道門,
束了黃冠,着了上清儀裾,選擇了問道歸隱。
世人嘆惋,從此再也聽不到《流觴散》這等妙音仙曲,同時有不少人猜測這位奇女子多半是爲情所困才痛下次決定。
“大夢三千世,今夕是何夕……”清婉哀動的唱腔響起,席間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天音的身上,聽着琴音神色如癡如醉,便是那固執古板的伍良朋也不例外。良久,琴聲奏罷,直到一聲低婉的輕嘆聲從樓上傳來,水畔衆人這才如夢初醒。
“妙,大妙,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沒想到我王聖有幸還能聽到……”王聖連聲感嘆道。
席間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要知道天音歸隱之後,《流觴散》就絕跡了,各個樂坊雖有不少伶人模仿此曲但都奏不出那種感覺與意境。誰也沒想到天音會再度出世,要知道當初朝中不少權貴親自去請都被拒之門外,衆人一下被勾起了好奇心,都在猜測溫玉館這個新東家是什麼來頭,竟連天音都能請動?
那伍良朋也是一臉狐疑,他身邊的文人都禁不住竊竊私語起來,倒是另一邊的韓彥祁若有所思的朝柳盛白看了一眼,笑容有些玩味。
這時,伊人動人的身影蓮步款款的從樓上走了下來。
天音一手拿着拂塵一手結着三清印,朝衆人頷首一拜,青絲垂下,雖是一身道姑的服飾卻依舊遮不住曼妙的姿態:“見過諸位才子。”
她聲音婉轉清麗,如珠如玉,繞樑動人。
天音的容貌並非絕美,她頭束着簡單的道冠,煙紫色的上清儀裙穿在她身上顯出一種遺世獨立的孤冷之姿,她就像開在懸崖邊上的一朵仙葩,既近而遠,難以觸摸,只能遠遠看着。
韓彥祁走到其近前,臉上不見平日的輕佻,眼中現出幾抹柔情:“當初青陽觀一別,沒想到還能再見天音大家。”
“韓施主,好久不見。”天音點了點頭,語氣裏依舊帶了絲疏離。
韓彥祁無奈的笑了笑,眼中飛逝過了什麼,有些神傷但轉瞬就恢復了以往的模樣。場上的其他人也勐然驚醒般,上前與天音寒暄,話過一巡,周子墨將話題一轉:“我現在可是越來越好奇,這溫玉館新東家到底是何方神聖了,不如請天音大家爲咱們解惑吧?”
天音美目輕扇,葇夷朝衆人身後一指,輕笑道:“館主便在那裏,諸位何不直接問他呢?”
衆人齊刷刷回頭看去,就見亭中主席上不知何時已坐下了一人,那人一襲火紅色錦緞長袍,上繡着滾滾祥雲,衣襟金線暗繡,看上去華貴異常。他眉峯極高,因此顯得五官輪廓尤爲深邃,挺直的鼻樑更加重了這絲異域之美。眼波輕橫處皆是風情,手中一把孔雀翎扇輕動,顧盼間媚眼橫成竟是比女子還美上三分。
席間諸人皆愣在場上,一時沒明白這等妖孽是怎麼個回事,直到齊靜軒驚疑
的聲音響起,這纔將衆人的神識拉了回來。
“你……你是……”齊靜軒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顯然是認出了亭中人的身份。
“齊公子,好久不久。”廉貞風情萬種的朝齊靜軒一笑,後者沒由來的打了個激靈,正要脫口而出的話一下子咽回了肚子裏。
“齊兄,莫非你認識這位……呃……仁兄?”對面的周子墨神色極爲古怪,他瞧着廉貞發自靈魂般的妖孽舉止只覺這樣一個人實在不能稱之爲‘讀書人’!
而伍良朋一張臉早就黑透了,全然一副難以與之爲伍的表情。
“這個……”齊靜軒怔了一下,他對廉貞並不熟悉,只是在慕蘇身邊見過他。他腦中亮了一下,心道,這廉貞分明是鄔公子的人,那這溫玉館的東家自然就是鄔兄了,而他既不露面想來也是不願別人知道,既是如此自己又何必戳破。齊靜軒心念如此,目光便朝柳盛白看去,他心想鄔峽既讓柳盛白幫起牽線搭橋,這事由他解釋起來應該更加容易些。
“這位是廉貞公子,今日這詩文大會也是由他主辦。”柳盛白笑着站出來。
廉貞略一頷首,朝衆人遙作了一揖,笑眯眯的說道:“鄙人廉貞久慕諸位才子盛名,今日聊備薄酒,設一詩文小宴,想與諸位才子結識一番。”
“哼,既是有心結識,何必一開始就藏頭露尾,實在不是君子。”伍良朋黑着一張臉說道。
“非也,非也。”廉貞搖着孔雀翎扇,妖孽臉上滿是無辜,“小弟本是與天音大家一道出來,只是諸位兄臺那會兒都沉浸在琴音之中,小弟
唯恐饒了諸位的雅興,這才一直沒有吭聲。”
廉貞說的有理有據,連天音也點了點頭,伍良朋見此哼了一聲,也不好再說什麼。
另一邊的周子墨打量了廉貞許久,在赤金城裏,他倒是第一次聽聞這號人。心覺這人瞧着不似普通人,但要說是讀書人卻着實不像,看他的做派倒像是個富貴閒人。他輕笑了一聲,上前到:“今日這場詩文會讓我們有幸一飽耳福,當真該感謝廉兄,能請動天音大家出觀,鄔公子你的面子可是比朝中有些人還大啊!只是,恕在下見聞識短,不知廉兄是哪裏人氏?”
周子墨這話聽着像是奉承,但往細了想卻有些別有用心,廉貞哪會聽不出來,他笑露一口白牙,滴水不漏的說道:“周公子這話實在太抬舉在下了,我廉貞不過一個小小商人豈敢與朝中大臣相比,天音大家肯賞臉出面,不過是看在一位故友的面子上罷了。”
周子墨眉梢一挑,就想繼續追問。
柳盛白就揚聲截斷了他的話語:“月掛天中,風景正好,今夜既是詩文大會咱們還是早些開始吧,切莫辜負這良辰美景!”(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