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軍的事情整個柳家也只有在場這三人知道。”柳公瑾聲音沉了下去,也不再兜圈子,“方纔多有試探,請鄔賢侄見諒,只是鄔賢侄明明是夏人又與鳳凰軍扯上關係,我身爲一家之主,不得不慎重以對。這話恐怕冒昧,但我不得不問,賢侄此番來後趙是否也同馬氏有關?”
慕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柳公瑾到底是偌大商賈世家的家主,若他始終什麼都不問就全然相信了她,這才叫人奇怪。
柳公瑾見狀哪還會不明白,如今想來只怕他柳家投靠馬氏也是眼前少年計劃中的一筆,他苦笑了一下,心頭沉悶,但轉念也明白,當時那個情況他們也只有投靠馬氏這一條路可走,只是機緣巧合落入了棋局中。
現在擺在他們柳家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全心投靠馬氏成其走狗,但結果絕對悲慘,要麼就是同眼前這名少年合作,雖不清楚他的背景到底是什麼,但柳公瑾混跡商界多年,今日雖才見慕蘇第一面,但還是從中看出了幾絲不尋常。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唉……鄔公子想要我柳家做什麼?”柳公瑾嘆息着說道,話末他聲音一正,態度極爲堅決,“若是要行通敵賣國之事,我柳家縱使覆滅也絕不當賣國賊。”
慕蘇眼裏閃過一絲讚賞,朗聲道:“若是要套取消息,我也絕不會找上柳家。這點柳世伯大可放心!”
柳公瑾點頭,一旁的風伯也鬆了口氣。
“柳家目前的困境不日就會有人出手相助,我只要柳家做到一件事。”慕蘇輕聲說着,眼裏閃過一抹厲色,“拿下陳氏第一商賈世家的位置!”
柳公瑾與風伯身子皆是一震,還未消化掉慕蘇話中的信息就見她指尖一動,指向了旁邊的柳盛白。
“另外,可否將盛白兄借我一用!”
……
半柱香後,慕蘇從柳家大宅裏出來。
柳公瑾三人還留在庭院裏,面上猶留着驚怔之色。
“那位鄔公子所圖不簡單啊,我們經商多年一直避免介入朝堂上的爭鬥,但眼下看來怕是避無可避了……”柳公瑾嘆息着說道,目光轉向一側埋頭沉聲的柳盛白身上,“盛白,你今天去了朝鶴樓,可打聽到了什麼?”
柳盛白抬起頭,道:“有一事侄兒覺得奇怪,大伯說那位鄔公子是夏人,但他在朝鶴樓裏卻自稱是楚人,是祖上逃難纔到了東陵。”
“若是逃難去往東陵,想在那蠻野之地有一番建樹絕不可能。那鄔公子貴氣逼人,舉手投足間都不似個普通人,說他是哪家王孫貴子也不爲過。但他又不像一個口若懸河之輩?”柳公瑾陷入了疑惑中。
“沒錯。”風伯點了點頭,瞧了瞧四周,又壓低了聲音,“千行山的情況家主恐怕不清楚,當時鳳凰軍僞裝成流寇將我們綁了去營中,唯獨這位鄔公子能在鳳凰軍中行走自如,不但如此,那兩位將軍似都認識他!”
柳公瑾眼睛睜大了幾許,要說這世上誰不可能與東陵勾結,那一定是莫過於鳳凰軍了,鳳凰軍五虎將是什麼身份,一般人豈能與他們結交?
“這位鄔公子的真實身份絕不簡單。”柳公瑾沉息說道。
“他一入赤金城就引起了萬人矚目,一句‘竊國者侯’讓修文館的儒生打破了腦袋……”柳盛白深吸一口氣,將早上慕蘇在朝鶴樓與齊靜軒所說之事道出,柳公瑾與風伯微微色變。
“以筆爲刀?”風伯震了一下,喃喃的說道:“這位鄔公子是要攪出一番大動靜啊!”
從柳家出來之後,慕蘇沒急着回朝鶴樓,而是讓青鳳駕車去往御道,將馬車停到小巷裏,帶着他們在中心的未央街逛了起來。
未央街繁華似錦,路上行人摩肩接踵,販夫走卒兼文人墨客,時而可見閨房女子蒙着面紗在下人的擁簇中走在街上。慕蘇走在其間只覺一切都是那般熟悉而陌生,唿吸裏滌盪着街頭小販桂花糕的香氣。
“赤金城的繁華熱鬧果然不是東陵帝都可比擬,不過沒想到主子你對外城也這麼熟悉,按理說皇室中人不都該呆在皇城內不得擅自離宮嗎?”廉貞輕聲問道。
慕蘇深吸一口氣,笑道:“我年少時不喜宮牆,喜歡外面的熱鬧景象,那時邊關戰事未起,父皇忙於政務,但凡有機會我就偷熘出宮,也是那時……”不知想起什麼,慕蘇脣角的笑容淡了下去,黑眸裏閃過一許嘲諷與恨色。
年少時,不懂皇權爭鬥,不知狼子野心。那時她崇敬着宮牆外的熱鬧,每每都是由步修文帶着她偷熘出宮,修文館、朝鶴
樓、醴泉坊上的花街柳巷都遍佈了他們的足跡。也只有青蔥幾年她與步修文間算是真的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再往後,她掛帥出徵,漸行漸遠。再見時,物事全非,她也殞命在這兒時玩伴的手中!
慕蘇望着前方,御道筆直的沒入內城延伸到皇城門口,天知道她有多麼迫不及待想回到宮中。時隔兩年她終於回到了赤金城,離得越近她越難壓制內心的激動與渴望。但如今,由不得她不剋制!氣氛徒然沉重了起來,慕蘇眨了眨眼,醒過神來,朝廉貞他們笑了笑,不想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其他人。
“主子,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先回朝鶴樓吧!”廉貞將話題岔開。
慕蘇駐足了會兒,點了點頭。一行人折轉便要轉回馬車停靠的位置,突然,前方御道傳來一陣騷亂的聲音,緊接着嗒嗒的馬蹄聲響起。
老遠慕蘇就見一羣人駕馬衝了過來,御道周圍的百姓都驚叫的閃避開來,動作稍慢的直接被掀翻在地。
衝在最前方的是一名少年,鮮衣怒馬,華衣貴裘,滿臉囂張神氣,他後面跟着那幾人都是護衛裝扮,再看這少年的馬鞍兩側還掛有山雞、獐子等野物,一看就是狩獵遊玩歸來的。
只是他這排場太大太囂張,一路下來不知掀翻了多少攤位,他身後那些護衛也是個個面露兇相好不跋扈,一路上不停地朝御道兩旁揮舞着馬鞭,不少百姓都被波及,哀嚎不已。
直到這一行人進入了內城,御道上這纔回歸平靜,不少受難的百姓小販只能哭喪着臉收拾殘局。(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