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來赤金城經商怎會到朝鶴樓來？”韓彥祁眼中精光一現，雖是笑着眼裏卻帶着試探。
“朝鶴樓在赤金城裏可是大名鼎鼎，能入朝鶴樓裏的都是能人才子。鄔某南下經商最重要的便是人脈，這朝鶴樓裏顯然是結識能人顯輩的最佳場所，若非如此，在下又豈能認識韓公子與齊公子二位呢？”慕蘇不緊不慢的說道，拿起雪衣斟好的茶悠閒的呷了一口。
韓彥祁仔細留意着她的一舉一動，心裏的疑惑更重，眼前這少年雖自稱是商人，但他看慕蘇的舉止氣度不但沒有商賈的市儈氣反而還有一絲貴胄之氣。
這時，菜餚已被端上了桌，韓彥祁和齊靜軒兩人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那小廝放下門牌之後就要離開，卻被慕蘇喊住。
“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我想知道，今日我所回答的那兩道題目出自哪位高人？”
小廝聞言一笑，咧脣答道：“這兩個問題是咱東家出的。”
朝鶴樓簡單的一頓飯喫掉了十兩黃金，價格之貴讓廉貞都不停咂舌，暗罵黑商！那齊靜軒幾次起身都想過來搭話但看慕蘇一行人埋頭勐喫的樣子又悻悻的坐了回去。
等慕蘇一行人喫完，齊靜軒終於瞅準機會走了過來，面上卻帶着遺憾，“鄔兄，時辰不早了，在下就先行告辭了。”
慕蘇點了點頭，但看到他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齊公子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鄔兄想必這段時間都會留宿在朝鶴樓吧？若是得空的話，在下想向鄔兄請教些問題。”齊靜軒一臉期待的說道。
“請教說不上，能與齊兄這樣的才學之士結交是鄔某的榮幸。”
齊靜軒臉上掩不住歡喜，笑着說道：“那就這樣說定了！”
慕蘇點了點頭，起身送他離開，不經意對上韓彥祁試探的目光，她面色不變，反倒勾脣朝其一笑。韓彥祁目光沉了一下，輕哼了一聲，這才隨着齊靜軒一起離開。目送他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朝鶴樓內，慕蘇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若有所思的朝樓下一角瞥了一眼，這才轉身回了位置上。
“韓彥祁，齊靜軒，沒想到這兩人的關係如此親厚。”燕野輕聲說道。
廉貞幾人聞言有些詫異。
“主子你們認識剛纔那兩人？”
“他們一個是禁軍左都統一個是翰林右史。”慕蘇淡笑着說道，“起初我也不太確定，畢竟這二人的名字當年我也只是有所耳聞，那齊靜軒倒是如傳言一樣是個中通外直之人，不過……”
“韓彥祁身後的韓家乃是馬氏的心腹。”燕野補充說道。
“不止這麼簡單。”慕蘇聲音低了幾許，她沾了點茶水，在桌上寫了起來。當初她從綠翹手上得知，馬氏一心提拔爲禁軍統領的那個韓家養子韓天峯實際是陳氏二房太爺的私生子，也就是陳怡蓉的表兄。而馬氏那邊顯然不知這韓天峯的真實身份。
“看樣子這兩家也是貌合神離，”廉貞輕嗤了聲音，“這韓家對咱們興許能派上用場。”
慕蘇讚賞的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說廉貞與她想到了一處去。
“這些事就一步一步慢慢來。”慕蘇輕籲一口氣道，壓制着蠢蠢欲動的心緒。
“咱們如今進了朝鶴三樓，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注意到咱們。”燕野朝慕蘇看去，沉吟着道：“不過，最初我以爲這朝鶴樓是慕家的勢力，但現在看來他們的東家恐怕另有其人。”
慕蘇點了點頭，一開始她選擇來這裏也是以爲這朝鶴樓背後主子是陳氏，本想以此引起他們的注意，但沒想別有一番收穫。這朝鶴樓東家屢次出言諷刺楚無鳳倒罷了，關鍵這人還敢公然挑釁步慕兩氏等人，又怎會是他們的人？
而這神祕的朝鶴樓東家也的確勾起了慕蘇的好奇心，到底是誰有這能耐，屢次三番挑釁馬家和慕家後能全身而退不說，還能繼續在赤金城站穩腳跟。這人……到底是誰？
“不過，主子，咱們畢竟剛來赤金城，太高調了會否不好？”破軍低聲問道，“現在這裏畢竟是步慕兩家的地盤，主子先前那一番若是傳到他們耳中，怕是……”
“小白臉說的沒錯，那兩家若知道有人敢這麼說他們，絕不會事罷幹休。”廉貞也點了點頭。
“若我料得不差，那兩家人現在可沒功夫管外城這些小風小雨。”慕蘇輕笑了聲，黑眸裏閃過一絲亮光，“千行山邊五萬修羅軍壓境，以高廣陽的手段抵擋不了多久，風琉城被東陵奪回是遲早的事情。而賀蘭崢落馬，馬家在後趙的盟友已廢，只怕他們還要擔心那五萬大軍會否長驅直下。戰事已生，丹陳那邊又豈會甘於寂寞。”
她說着，深吸了口氣，道：“此次我們來後趙只是爲了探聽消息，其餘的你們就放心吧。”慕蘇心裏清楚，以她目前的實力與步慕兩氏正面衝突無疑是自尋死路。只是現今內城封閉，尋常百姓想要進入內城是無比困難，更遑論是打探皇城的消息了。
她心裏已有所計劃，只是還需要一個力量來打開局面。
……
要說在後趙最具有力量的是什麼，莫過於文字。
朝鶴三樓終於被人踏足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在赤金城氾濫開來，那句“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也隨之傳揚，坊間一片譁然，有人拍案叫絕，也有人靜觀其變，在赤金城內敢堂而皇之說出這樣一席話的人可是不多了，而這人的身份不過一個南下經商的商賈。
最先有所反應的是修文館的那羣儒生，這九個字在這羣儒生間掀起不小的風浪，有人說此句是鼓長犯上奪權，又有人說此句是在辱罵那些心存謀逆的奸臣。修文館裏爭論不休，平日裏那些文縐縐慢吞吞的儒生一個個爭得面紅脖子粗，更有甚者動手互毆了起來。
只是，外城的風起雲湧在內城的權貴眼裏看來不過一場小打小鬧。
內城裏，皇城居中，王孫貴胄的府邸坐落在四方拱衛皇城，由四象分爲蒼龍道、朱雀道、白虎道、玄武道。相比起外城的風波迭起，內城裏還是一陣風平浪靜。(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