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巫逸軒看着少女沉靜的面龐,心裏掀起驚濤駭浪。眼下這局勢如此混亂,她能保持沉着不說還能想出應對之策,他心頭感覺一時複雜起來。自己堂堂一個男兒竟還比不得一個小女子,難怪老君會這般倚重這個丫頭。當初,他還覺得坊間那些關於老君和這丫頭的風花雪月着實可笑,但現在……
他只覺得眼前這小小少女越發耀眼,她處在整個東陵王權最渺小的一角,卻總是能在危機關頭迸發出最震人心魄的力量!
這樣一個女子,遠勝鬚眉男兒!
巫逸軒心裏突然生出一個可笑的念頭來,假以時日,這國師府真的能困住她嗎?也許……
慕蘇一直沉浸在陸閥這突如其來的大招之中,並未注意到巫逸軒看自己時眼中的那抹異色。直到田孟的聲音響起,她纔回過神來。
“丫頭你此計雖好,但也只能拖延一時半會兒,明日丹陳使臣便至,怕是陛下那邊會率先做下決斷!”
“陛下不會。”慕蘇搖了搖頭,只怕這會兒君疏影已將流民的事告知了夏真。
“先生可記得數月前朝臣奏報的流民北上之事?”
田孟點了點頭,道:“老夫知道,主上修建這百所屋落也是爲安置流民事先做的準備。當初主上曾上過一份摺子,不過三大軍閥都以籌建新軍之事做擋箭牌反對,朝中有些中庸之人又覺得此事乃多此一舉,是故這事就不了了之了下來。是以百所屋落的修建並未動用國庫,主上本是一片好心,沒想到現在這好心卻成了被人拿捏的痛處!”
田孟不斷搖頭,臉上滿是不忿之色。要說陸蘇燁在早朝上彈劾君疏影有負民望這事,最覺氣憤的便是他了。修建這百所屋落安置難民難道就不是爲百姓謀福了嗎?再說,這百所屋落未動用國庫一絲一毫,完全是國師拿出自己的家財。爲黎民蒼生謀福豈能只着眼於泥丸之處,陋衣巷百姓生活的確貧瘠,但若流民能妥善安置,國師所行的這法子等若開了一個先河,到時候那些生活在最底層無耕田無蔽體之所的賤民也可循例,按照此法安置。
這纔是真的爲黎民百姓謀福!
而陸蘇燁的舉動,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捧吹自己,假仁假義的作秀而已!所謂的爲民請命,還不是將百姓當作自己手上的利刃,捅到自己的敵人身上!
“陋衣巷百姓的騷亂也許只是陸閥用來迷惑咱們視線的。我真正怕的還是那羣北上的流民……”慕蘇幽幽說道,目光愈發幽沉,“上一封有關流民北上的摺子距離現在過去多久了?”
田孟心頭一驚,勐地想到了什麼,連忙走到一旁的書架上搜尋起來。但凡是君疏影批閱過的奏疏,之後都是經由他手做好記載再帶回宮中。
田孟拿着書卷的手勐地一顫,抬起頭時面上陰霾籠罩,“一個月前,流民已至蒼藍郡外……”
慕蘇拳頭不由握緊,蒼藍郡……距離東陵城不過八百裏,這樣一羣流民走了足足一個月,即便都是老弱病殘,這八百裏走半個月的時間也該到帝都腳下了。但除了這一個月前曾傳來過消息,往後竟再無人奏報此事!這裏面本就透着不尋常,竟被他們疏忽了!
“這是怎麼了?那羣流民不來不是更好?到時候即便陛下下旨將那百所屋落讓出去,也總比這流民擁擠在帝都腳下無處蔽體的好吧!”巫逸軒疑惑的問道。
“錯就錯在到現在這樣一羣流民還沒到!”田孟額上冷汗潺潺流下,“陛下遇刺,東方帝豪提前到訪,咱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這上面去了,竟忘了這麼大一個問題!你想想丹陳使節的隊伍明天就到帝都,若是這個時候在半路上突然竄出一大羣流民會是怎樣一個場景!”
巫逸軒唿吸不由一亂,他目光晃動還抱着一絲僥倖,“這麼大一羣流民若是朝帝都湧來不會一點消息都沒有吧……老君也不該沒收到一點消息纔對……”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要阻斷消息傳遞過來有太多辦法,這個局對方已先行咱們數招,此時咱們才發現確實有些晚了……有人刻意將流民攔下一段時間,讓他們與丹陳使節保持同一個步調。丹陳使節走的自然是官道,但蒼藍郡往東陵城的方向卻有不少小道近路。丹陳使節距離帝都已不遠,若是趕路而來今晚子時便能抵達,但只怕他們會選擇在驛館內休息一夜,明早再入城,若是這樣怕是今夜兩者便會相遇!”
慕蘇黑眸陰沉,手心不覺滿是冷汗,“若有人意圖不軌,這時混在流民中無疑是最好的機會!這纔是真正的殺招,到最後承擔結果的還是主上!”
巫逸軒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田孟神色陰晴不定,這節骨眼上紫衣衛的人都被派去疏導城外的陋衣巷百姓。而修羅軍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上,更不能私自調動。丹陳時節身邊雖有人保護着,但對方來勢洶洶,怕是準備更加充分。
“我已讓鳳涅衛抄近路趕過去。”慕蘇開口說道,“我現在擔憂的是,主上爲何還留在宮內!”
陸閥這一手來的太突然,並且準備充分。
君疏影雖料事如神,往往有所防範,但此次這場驚變下,他是否有所應對,慕蘇卻不敢肯定。這一段時間發生太多事,她的關注點完全被東方帝豪吸引了過去,鮮少過問朝事,想到這裏她不禁咬牙。
東方帝豪和陸閥關係莫逆,那傢伙一早跑來東陵,只怕就是爲了干擾他們的視線。
好一個一葉障目,竟把她完全矇蔽了!
就在慕蘇幾人揪心不已的時候,外邊突然傳來消息,宮內來人了!
慕蘇他們聞訊趕忙前往大廳,就見一個身着便服的小少年立在廳內,只是他面容極爲陰柔,舉手投足間全無一點男子氣概,不難猜到是個太監身份。
田孟與慕蘇對視了一眼,有些驚疑的問道:“這位公公,不知你是……?”
“小的奉命將一件東西送給府上的慕蘇姑娘。”那小太監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塊墨色玉決遞了過去。
一見那塊墨玉,慕蘇和田孟面色都起了變化。
這塊墨玉乃是君疏影從不離身之物,更是打開縱貫在整個東陵城地下祕道的樞紐。
慕蘇接過那塊墨玉,只覺手上沉甸甸的。她面色陰晴不定,緊握住那塊墨玉,追問道:“國師可還說了什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