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謝過恩,就起身虛弱的朝鳳來閣而去,由始至終都未朝東方帝豪的方向看一眼。
東方帝豪已習慣了這丫頭白眼狼的姿態,若她這個時候轉過頭對他說些千恩萬謝的話那纔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而今半坡亭上只有他和君疏影兩人對峙而望。
“國師在宮中呆了不過半日就回來了,不知是近日來朝堂事務不多還是放心不下府中人?”東方帝豪悠悠的說道,話語間卻是直接。
君疏影漠然看着他,藍眸依舊深沉,“東方將軍既是爲客當懂得爲客之道。”
東方帝豪聞言一笑,撣了撣袖子上的些許塵土,脣畔的笑容卻有些嘲弄,“不勞國師提醒,在貴府上叨擾了一夜本將軍也該去行館了,不過……”他話鋒再度一轉,“煩請國師給你府上那隻小狐狸帶句話,就說明日本將軍在老地方等着她,不見不散!”言罷,東方帝豪就大步朝外離去,臨走時只有那笑聲依舊放肆不羈。
君疏影藍眸有些許陰暗,他在原地立了一會兒,沒多久陳峯就從府門外的方向過來。
“東方帝豪已朝行館的方向去了,沿途有人盯着他。”
君疏影略一頷首,這纔回過身。
陳峯發覺他眉宇間神色有幾許不對,只覺周遭的寒意壓迫更甚昨晚,也不知東方帝豪那男人臨走時又和主上說了什麼?
慕蘇進了鳳來閣後,先是大口喝了幾杯手,這又趕緊在一旁老實候着,直到君疏影進來,她才探眼看了過去。
進了書房後,君疏影徑直走入內室,依舊當她是空氣也不看她一眼。
陳峯見她已在屋內立着,面上不禁一喜,然後趕緊收斂了下去,暗中朝他眨了眨眼。
而她立在外堂只能隔着屏風窺探裏面男子的身影,君疏影進去後便一直俯首在案堂上處理着朝中的事情,其間田孟來過幾次,他二人談了談現下的時局,對丹陳長公主的到來,田孟似也嗅到了風雨前兆,心裏隱約有些擔憂。
姬紅魚的名字慕蘇也曾聽過,當初和楚無鳳並稱當初兩大奇女子。而兩人身份相當,皆是皇室長公主,又被稱爲皇族兩大奇姝。
只是,當年她是揮斥建功在戰場上,而這位丹陳長公主卻是在朝堂上頗有建樹。
在丹陳國那樣王道昏庸,外戚亂政的時局下她卻能建立自己的勢力,讓朝中大臣信任她這女流不說,更成立了護王一黨,多年來與東方氏相制衡。
東宮太子姬宸乾和她比起來那就是一介廢物!
長公主遠赴他國,又是在東陵和丹陳內部都頗爲動盪的這個節骨眼上還能有什麼原因,慕蘇也曾是皇室中人,最是清楚那套維繫權利的套碼,此番姬紅魚來是爲和親!
只是,她如今已年方二十四,世人眼中已是老姑娘。和當初的楚無鳳一樣都是爲鞏固皇室而一直待字閨中,她的年齡比夏真足足大了十五歲,便是和親成功,待夏真成人的時候她也三十六歲了。
夏真會否答應暫且不提,但她此次若以和親而來,那背後的目的便會讓不少人聞風而動。
這和親對東陵皇室來說,並不一定算是好事。
書房內的談話未曾斷絕,一直到了夜幕降臨才徹底安靜了下來。而君疏影也終於從內室走了出來。
沒過多久就見幾個紫衣衛敲門進來。
君疏影坐在禪椅上,神色看不清喜怒,
白日裏守在半坡亭外的紫衣衛進來彙報情況,雖是在說着東方帝豪諸多輕辱慕蘇的事情,但這些事兒落在人耳中怎麼聽怎麼都像是打情罵俏。
則邊的陳峯神色不由古怪了幾分,朝慕蘇站着的角落望了一眼,眼神說不出是喜是憂。
君疏影神情間依舊看不出什麼,他巋然不動,卻是靜靜的將這紫衣衛的話都聽完了,什麼東方帝豪餵食糕點,強吻慕蘇、替她洗臉後被慕蘇潑了一臉洗腳水。
聽到洗腳水那兒的時候,陳峯沒忍住笑了出來,見氣氛不對味,他趕緊捂住嘴,卻還是止不住偷笑,又暗暗朝慕蘇比了個大拇指。
慕蘇這會兒心情倒是複雜,白日裏這些事兒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她雖是當事人卻還是覺得怎麼聽怎麼難受,臉上都是一陣火辣辣的,既覺得受辱又覺得羞憤。
若是尋常女子遇到這種事情怕早就抹脖子上吊以證清白了,但慕蘇並非尋常女子,這些事情也只能叫她憤怒,繼而會想法設法從東方帝豪身上將自己所受的屈辱百般報復回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君疏影待會兒要怎麼處置她纔是她憂心的。
她倒是不覺得東方帝豪對自己的折辱能叫這個無情無慾的男人感到憤怒,在他眼中自己就是個下屬,充其量是東方帝豪行事猖狂爲將他放在眼裏,只怕自己今日遭受的一切都不及東方帝豪對杜老出言不遜來的讓他心生波瀾。
慕蘇確是極有‘自知自明’了,她埋底了腦袋,壓根沒看見那一刻那雙鈷藍眸子裏湧動的寒芒,怕是就算看到了也不會聯想到這鮮少明顯的情緒波動會是因自己而去。
那名紫衣衛彙報完情況便退了下去。
陳峯一雙賊眼在君疏影和慕蘇之間來回遊走,只覺得這沉默憋悶的讓人有些難受,主上既是開恩讓這丫頭回鳳來閣了該是原諒她的罪行了吧……
半晌後,慕蘇悄然抬起頭,見陳峯頻頻朝自己使着眼色,她心頭一動,這才上前‘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主上……”那張小臉上立刻堆滿了可憐之色,泫然欲泣。
君疏影睨了她一眼,眸色不減寒意。
慕蘇立刻將那副要哭的嘴臉收了起來,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低聲說道:“屬下真的知錯了。”
她這番話也算發自內心,日後縱使要設計謀劃,她也先要掂量掂量會不會犯了這男人的忌諱,免得平白無辜立了功還要遭此罪過。
“功過相抵。”
好半晌,君疏影冷漠的聲音才響起。
“削減你一年的俸祿,另每日辰時起便去後山挑十擔水回來,末時洗去府邸上下的衣物,不得有人相幫!”
慕蘇聽到這責罰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慶幸,那一年俸祿她倒是不在意,但挑水和洗衣服實在是……有些難爲她了。
但君疏影命令已下她豈敢再有違抗,縱使心裏不情願面上也要裝作感恩戴德的樣子,忙點頭說:“是,屬下謝主上開恩。”說着,她才從地上爬起來,又眼巴巴的盯着君疏影。
許久,方見君疏影眉頭輕蹙了一下,眉宇間似有些不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