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慕蘇瞄了眼空空如也的牀上,壓下澎湃心潮,淡淡的說道:“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方式?”
燕野看着少女鎮定平靜的模樣,虎目微眯,緩緩移開了刀刃。
慕蘇這才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朝他看去。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底的剎那,她險些失口喊出了對方的名字,炙烈的情感在內心翻騰交織,但最終她不得不強行吞入肚內。
在對上少女黑眸的剎那,燕野面色有一瞬變化。這雙眼睛何其相似,有一剎,他幾乎產生幻覺,坐在自己身前的是公主……只是頃刻間,他便回過神,殘酷的現實讓他心頭劇痛,公主已死……
“這是哪兒?”他沉聲問道,垂手將短劍丟在地上。
慕蘇掃了眼那柄短劍,乃是她掛於腰間的斬塵。她本想扶燕野回牀上躺着,卻被他戒備的一掌推開。現下這場面,她曾在腦海中勾畫過無數次,但當真的到來時,她喉頭卻一片乾澀,許久方纔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是國師府。”
燕野雙眸勐地一睜,他銳利的看嚮慕蘇,繼而強撐着就想起身。
“救你的不是國師!”慕蘇即刻開口,聲音驟沉,“就你現在這樣子,不等走出國師府就會死在半路上!”
燕野眉頭勐然皺緊,他重新坐回牀上,目光卻緊迫的看着慕蘇,滿是質疑與戒備。
“你又是何人?”
“這府上的一個奴才而已。”慕蘇淡淡的說道。
一個奴才豈會有力量將他從東陵國師與朝廷兵馬手中救出來,燕野還記得自己昏迷前所見的那批人,絕非素素之輩。
“你又爲何要救我?”燕野再度逼問道。
慕蘇嘆了口氣,抿了抿脣,有些低沉的說道:“理由,不妨等你傷好後再問。你現在不宜妄動。”
燕野冷冷看着她,內心警惕自然不用言表,他與眼前少女素昧平生,對方何以要費大功夫救他性命。這裏既是國師府,她又是東陵國師的人,卻道救他的人不是東陵國師!
要他相信她背後沒有指使之人,絕不可能!
慕蘇與他相識相知多年,一個眼神便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若要解釋,她又該如何開口?
說自己是楚無鳳重生?她如何說的出口,更何況燕野又豈會相信。
唉……
慕蘇心頭重重一嘆,她餘光一掃,見燕野面色愈發蒼白,胸膛上的繃帶已然滲出血來。
“躺下去!”她聲音不覺一厲,又是擔憂又是氣怒的瞪向燕野,“你當真想死不成?”
燕野面上一怔,那一剎他似又見公主的影子從身前這少女身上閃過。他眸色不禁沉了下去,他未開口,由着慕蘇將他按倒在牀上,而視線卻絲毫不離她的身影。
神態、語氣、行爲……世間怎會有如此與之相似的人,爲何,他心中又會竄起那般陌生的熟悉感,只因眼前這女子與公主有幾般相似嗎?但他心裏的那縷熟悉感騙不了人,彷彿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而是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一般。
燕野從不是一個相信感覺的人,但彼時從他內心生出泛起的那縷悸動,實在太過奇怪。
屋內陷入冗長的沉靜。
慕蘇就坐在牀頭,與他四目相對,像是對峙又像是在凝望。不覺時間流走,而燕野臉上的神色也是愈發複雜深沉了起來。
“你到底是誰?”
“我叫慕蘇。”慕蘇淺吸了口氣,輕聲說道。
燕野冷然看着她,他來東陵時日雖不久,卻也在街頭巷尾聽人提起過這個名字。對慕蘇的身份一時倒也不再那麼懷疑。
“救下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慕蘇抿了抿脣,終是開口說道:“我是受人之託救你一命。”
“誰?”
“楚無鳳。”
燕野瞳孔驟然縮緊,看慕蘇的目光冷卻不少。
“胡說八道。”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慕蘇起身說道,她站在牀頭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燕野情緒有些激動,楚無鳳三字似能直接穿透到他靈魂深處。
“你若想知道的更多,就好好在這裏養好傷。待你傷好,我會將你想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訴你。”慕蘇說着便朝外室走去,而由始至終,燕野的目光都未從她身上移開分毫。
從寢室內出來,慕蘇在院子裏來回走動,梅竹春蘭聞聲出來站在角落裏看着她,遠遠便能感覺到她沉重的心事。慕蘇並未理會她二人,囑咐了一句莫要進她的屋子,腳步一轉鬼使神差卻走向了蘇嬤嬤所在的小屋。
她站在窗外看着蘇嬤嬤,眼下這位老人神智已徹底不清,甚至於已經快忘了自己是誰。自她知曉事情真相後便未再踏入過蘇嬤嬤的房門,縱是看她也不過遠遠站在窗邊。
再見燕野,她心裏除了歡喜亦有隱痛與複雜。
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人,而今物是人非,她靈魂雖在卻成了另一個人。不能相認,不能坦白,她又太多的話想告訴燕野,也有太多問題想問他!但這一切她卻不知該從何開口。
慕蘇這一站就是許久,直到春蘭過來報信兒。
“田先生來了。”
慕蘇回過神,最後看了眼蘇嬤嬤,這才走去了前院。
院子裏,田孟立在柳樹下,神色閒寧靜雅。
“先生怎麼來了?”慕蘇大步走過去,一邊囑咐着春蘭備茶,一邊邀田孟在院中凳子上坐下。
“聽人說你那夜回來後身子便不舒坦,這纔過來看看你。”田孟笑着說道。
慕蘇莞爾一笑,心裏不免有些感動。她從春蘭手上接過茶盞,示意她們在遠處候着,這才親自替田孟斟茶,放至他近前。
田孟輕呷了一口,目光落在慕蘇略帶心事的眉眼間,不禁輕問道:“丫頭何故憂心忡忡?”
慕蘇長嘆了一口氣,掩飾說道:“有些掛記朝中的事而已。”
“非也,非也。”田孟搖了搖頭,一語中的道:“若是朝中事,這些天你又豈會蝸居在羅銀軒不出。”
慕蘇目光微閃,田孟果真心思玲瓏,自己瞞得過旁人卻瞞不過他。但燕野在她院子裏的事情他應該並不知曉。
“其實說起來此乃晚輩的私事。”
“丫頭若不介意不妨說給老夫聽聽,興許能爲你解惑煩憂。”田孟撫髯道。
慕蘇略一沉吟,這才說起:“前不久我遇見了幼時的一位玩伴,只是……”
“巧逢故友這該是好事?丫頭何故爲此心憂?”(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