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格格不入,但還是忍耐些好。”慕蘇不禁提醒道,像凌琦竹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免不了會樹敵,更何況她毫不避忌的與她走近,難免會招惹是非,若只是這些命婦在場還不打緊,關鍵是蓉碩長公主今日擺明有意針對她。
“淩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日後若有機會必定上門拜訪,但今日小姐還是不要與我走近爲妙。”慕蘇低聲說道。
凌琦竹對上少女那雙笑吟吟的眸子,心裏頓生明白,對方這是在提點自己。她點了點頭,道了句:“多謝!”這才舉步離開末席。
慕容秋月遠遠看着此景,不禁冷哼了一聲。當真是物以類聚,那凌琦竹本就是個異類,難怪會與慕蘇那種賤婢臭味相投。
彼時,戲臺上的戲已接近尾聲,衆人不禁安靜了下來,朝戲臺上看去。就見那花旦扮演的民女已被五花大綁,推到了閘刀之下,最後,斃命的殺聲一下,香魂隕落。
慕蘇平靜看着,這便是蓉碩長公主替她編寫的結局嗎?
只可惜,她慕蘇的命,硬着呢!
萬衆矚目下,少女臉上漸起一抹笑來,似清風吹過湖面,那雙黑眸燦若星辰,俏臉上卻無絲毫懼色,暗中卻有一絲崢嶸隱現無聲的與衆人對峙。
皇家人最是喜怒不定,長公主想要她的命,而今日這般勞師動衆,只是當着衆人面給她一個警告!
只是這警告在慕蘇看來,甚是可笑至極!
她一早就知道這位長公主對她甚是不喜,視她爲君疏影身邊的禍害,早前在長留殿這位長公主雖袒露過些許心聲,但恐怕就是那次過後埋下了禍根,更見堅定了長公主想除掉她的決心!
要說慕蘇對君疏影的身世沒有猜測是假,那日長公主的暗示已太過明顯,似鳩而非鳩……說的是君疏影……
先皇恐鳩佔鵲巢,夏真便是那故事裏的幼雀,君疏影則是那形同鳩的雀鳥,蓉碩長公主喻借這故事表達的卻是……
慕蘇一直不願往深處想,但此刻卻由不得她不去剖析。
君疏影與夏真或許是親兄弟,他身上流着的是東陵皇族的血統!
若是這樣所有的一切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釋,何故夏真對有君疏影與衆不同的信任,蓉碩長公主又對他格外在意關切,所有的可能匯聚在一起便得出唯一個結果。
這一結論在慕蘇心頭浮現的剎那,她並無多少驚訝,或許是一早她潛意識裏就有所準備,只是內心深處卻不免替那男人感到幾許悲涼。
世人只知東陵明帝膝下只有一子夏真,卻不知還有君疏影此人。同是自己的骨血,他卻將夏真捧上王座,卻讓君疏影終其一生隱於暗處,悉心輔佐。這是何等的偏私與不公!
彼時,她才深有體會那個男人一直埋藏在心底浩重的苦痛,夏真繼位時,他正逢沐冠之年,正值意氣風發之時,而早在那之前東陵明帝便讓他以臣子的身份出仕入朝,看似榮寵的背後卻是在爲自己心愛的兒子培植一個最盡心竭力的屬下。君疏影真正的崛起亦是在東陵明帝駕崩之後,那份‘榮寵’究竟是制約還是遏制誰能說道清楚。
一個人終其一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這種煎熬她豈會不明白。原來君疏影和她竟是同種人!只是,而今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在掙脫自己身上揹負的枷鎖牢銬,還是爲了圖謀其他,慕蘇也難以肯定。
他是情理之中最該染指那王座之人,但他卻放棄了捷徑選擇了一條更爲艱辛之路,東陵明帝已死,冥冥中還有什麼在制約着他?讓他至今都不得不扮演那股肱忠臣的角色?
慕蘇心頭晦澀沉重,內心深處君疏影的遭遇讓她扼腕痛惜的同時卻又有絲絲慶幸,若彼時登上帝位的是君疏影也許東陵會是另一個局面,對本就動盪的天下時局來說,他或許將是最大的一個威脅!
仰頭飲下一杯酒,脣齒間卻有些泛苦。所有人都是卒子被區區命運玩弄在鼓掌之中,縱是精明如君疏影亦逃不過命運捉弄,而她又何嘗不是掙扎在其中的蜉蝣。
朝生暮死,都只爲達成己願時的那場慰藉。
這場與命運抗爭的戰鬥中,縱是頭破血流她也不會退縮絲毫,而那個男人……又何嘗不是!
所有的沉痛鬱結在心裏化作更強大的勇氣,慕蘇眼中驟射出一抹異彩,縱然前方有刀山箭雨她也不會退縮絲毫!
蓉碩長公主高坐在百碣之上,將衆人的神情盡收眼底。而彼時,少女眼中那難以挫敗的倔強與執拗卻讓她目光不由沉了下去。她的警告已如此明顯,對方竟還無動於衷嗎?
“開始吧。”她低聲下了一令。
靜安伺候在旁,如今她已去了佛衣不能再叫師太,只能按宮中規矩喚作姑姑,她聞言心裏不由一嘆,目光落至末座少女的身上卻帶着幾分憐憫與惋惜。
“慕蘇姑娘,長公主宣你上殿。”
衆人的目光再度彙集在慕蘇身上,能在長公主身前問話這是多大的榮寵,一時間羨豔、嫉妒、怨恨種種目光全朝她襲去。
慕蘇嘆了口氣,起身一欠,埋頭恭謹的朝百碣之上走去。
蓉碩長公主面上含笑似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只有近前的慕蘇能察覺她眼中深藏的那抹冰冷。
“本宮雖未出宮門但對你的事情也有所耳聞,國師身邊有你這等妙人也是難得的福氣,來人,賜酒!”
一盞金盃被呈到了慕蘇近前,杯中酒水清澈。衆女眷見此皆是滿心羨慕,唯有慕蘇心頭不甚平靜,這杯酒究竟是賞賜還是要她的命,說不清!
不論她喝是不喝,蓉碩長公主都能要她的命!
深吸一口氣,慕蘇端過金盃,與其在此煎熬,不如賭上一把!
她仰頭將酒水飲下,放下金盃,欠身謝禮道:“民女多謝長公主賞賜。”酒水入喉已須臾,體內無所異動,慕蘇略微鬆了口氣,卻見長公主拉過她的手,甚是親和的拍了一拍。
“好孩子,起來吧!”
這般親近只讓慕蘇覺得渾身不自然,她起身之後邊退後兩步站到一側,沒有長公主的命令她也不好落席。
“這般安靜可不像樣子,讓臺上的戲班子繼續唱起來。”蓉碩樂呵呵的對靜安姑姑吩咐道。
“殿下,不知你想聽哪一齣戲?”(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