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輦一路駛去城中,在朱雀大街與景闌大道相交的十字路口處停住,車輦外震天的喧譁鑼鼓聲響起起來。慕蘇不禁有些疑惑,這般吵鬧,以君疏影的性子豈會喜歡這地方?
一面想着她一面下了馬車,還未她邁開腳,就聽滋滋的聲音,一串火紅鞭炮就被丟了過來。慕蘇神色一變,她反射性的就要將這串鞭炮撥開,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噼裏啪啦的鞭炮聲在她腳下炸開,這鞭炮雖傷不了人卻足以驚着馬,果不其然,慌亂的馬嘶聲再她身後響起,她扭頭就見那馬兒揚起前蹄,要飛奔了出去。
關鍵是,君疏影還在後面的車輦裏呢!
“主上!”她與陳峯齊齊色變。
圍在周圍的百姓見到驚馬也爭先恐後的散開。
電光火石之際,就在那驚馬衝出去不過五米之時,一名黑衣男子驟然沖天而降,只見他一手勒住繮繩便逼着馬揚起了前蹄,那馬兒受驚後瘋狂擺着頭想將這人從身上甩下去。只聽那人一聲怒吼:“孽畜!”
就見他勐地從馬背上起身,揚起一拳頭勐地朝馬頭上砸了下去。
哐當,一陣塵囂瀰漫伴隨着馬兒的悲鳴聲,待塵土散去後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在所有人面前。那黑衣人竟只是一拳,便將那驚馬打倒在地,口鼻出血。
這得有多大的力量?
陳峯面露驚色,這等勐力只怕一拳就可以要人性命,這人是誰?就在他驚愣之時,慕蘇卻瘋了一般衝了上去,只是還未等她靠近馬車,那名黑衣男子卻已消失不見。
而車帷亦被撩了起來,君疏影處變不驚的走了下來,即便發生剛纔那種驚變他那張玉面上依舊沒有絲毫慌亂之色,甚至衣袂都一絲不苟的保持着整潔。而慕蘇由始至終都未看他一眼,仿若丟了魂兒一般,目光在人羣中攛掇找尋着那一道身影。
雖未看到臉,但那聲音她絕不會認錯!
是他來了!絕對是他,燕野!
聽到那聲音的剎那,慕蘇只覺腦中都是一片空白,渾身上下止不住的顫抖,她的目光似凝滯在了人羣裏恨不得立刻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但任她百般搜尋都苦無結果,直到一隻手勐地拍在她肩頭。
“丫頭?”陳峯的聲音在她耳畔乍響。
慕蘇勐地回過神,回頭就見陳峯一臉擔憂的模樣,君疏影站在不遠處,藍眸看着她目光裏有幾分深沉。
糟了!她後背瞬間竄起一陣冷意,她怎忘了這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自己只顧着歡喜卻忘了地方!若剛纔救君疏影真是燕野,那此刻自己貿然認出他反而陷他於不利之中!更何況,她現在憑什麼去與燕野相認!
她是慕蘇,已不是楚無鳳!
方纔她這異常的模樣已然引起君疏影和陳峯的注意。
“你這是在找什麼?難道說你認識剛纔那人?”陳峯疑惑的看着她。
慕蘇趕緊裝作無事,笑說道:“我哪知道那人是誰,不過見他如此神勇想看看他廬山真面目而已。”
陳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心裏雖還有疑惑未解但也未再繼續追問。
“不過,還是要感謝剛纔那位壯士。”
慕蘇忙點頭應道,她心不在焉的走到君疏影近前,低聲說道:“剛纔救駕來遲,還請主上恕罪。”
君疏影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她的話弄煳弄過陳峯卻瞞不了他,這丫頭擺明不太對勁。
幾人各懷心思,場上的氛圍一時有些凝滯,突然一個風流多金的笑聲橫插了進來。
“罪過罪過,剛纔下人一時失手竟衝撞了國師,還請國師千萬海涵纔是!”
慕蘇一聽這聲音眉頭不由皺緊,果不其然,她抬頭就見到洛峻斐那張紈絝不羈的俊臉,彼時他一身珠光寶氣,臉上一片春風得意之色。
這傢伙怎麼會在這兒?慕蘇先是疑惑,繼而想起,這傢伙在隸人署裏已勞役過了百日,是該放了出來!只不過,剛纔那鞭炮是他手下人丟的?什麼一時失手,照她看擺明就是故意的纔對!
君疏影冷眼看着洛峻斐,藍眸中飛速閃過一抹異色,就見他面無表情的說道:“不過虛驚一場而已,洛少主不必介懷。”
洛峻斐心裏暗自偷笑,面上還裝作抱歉的說道:“國師大人大量,今朝小人新店開張,國師快裏面請纔是!”說着,他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慕蘇朝前望了眼,這才恍然大悟,方纔那鞭炮乃是開張彩頭,洛峻斐竟是在這裏開了一家酒館,名爲山海樓。
這山海樓建造的端是豪邁氣派,他們說話這一會兒功夫就要不少華衣顯貴走進酒樓內,看樣子都是應洛峻斐之邀前來捧場的。難怪君疏影不顧嘈雜跑來此處,不過洛峻斐此舉未免太過了些,只怕任誰看在眼中都只會覺得他是故意讓君疏影難堪!
慕蘇心想着便隨君疏影一道朝酒樓內走去,她視線一轉剛巧對上洛峻斐笑吟吟的眸子,就見他好不正經的朝自己一番擠眉弄眼。慕蘇亦不客氣的朝他翻了一個白眼,直接視他爲空氣不再理會。
洛峻斐親自領客,帶着他們走上二樓的雅房,剛走出扶梯,慕蘇就見門口那間雅房房門大敞着,一個貴介男子坐在其中,正是慕容昊蒼。
“昊蒼見過國師。”慕容昊蒼起身站在門口見禮道,他面上隱有幾分關切,甚是誠摯的說道:“方纔聽聞國師受驚,不知可否有事。”
“謝過大公子關心,本君無事。”君疏影淡淡的說了句,便繼續朝前走去。
慕容昊蒼笑了笑,倒似未將君疏影冷淡的態度放在心上。
洛峻斐在一旁賠笑,不緊不慢的將君疏影他們帶到一側的臥蘭居裏,讓人奉上酒水,然後便藉故離開了。
等他走後,陳峯這纔不忿的說道:“這洛少主未免做的太過了些……”
君疏影呷了口茶,卻是淡然一笑。
“隨他吧。”
慕蘇悄悄掃了君疏影一眼,總覺得他對洛峻斐的態度有些奇怪。而以陳峯的脾氣來說,他也太過沉得住氣了,若是以前他早該強出頭質問對方無禮了纔是!這念頭從腦中匆匆一轉,她的思緒便又飄到了窗外。
她絕未聽錯,那個聲音絕對是燕野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