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峯!”
“屬下在!”
君疏影俊臉上蒙着寒霜,居高臨下的看着冰面上咬牙強忍着的少女,藍眸森冷無情。
“替本君看着她,既要跪就跪到這兩塊冰融化爲止!”言罷,君疏影拂袖而去。
“唉……”陳峯重重一聲嘆息,爲難的看着慕蘇,忍不住說道:“你說你這丫頭鬧成這樣又是何苦,什麼事兒你不能好好說,你就不能認個錯?非要和主上這樣對着幹!”
他一邊說着,一邊暗自搖頭,他已不知多少年沒見過主上這般動怒過了,這丫頭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錯?慕蘇冷笑,她有什麼錯?她不過問出自己心中所想,道出自己心中所怨而已。
陳峯看她那強硬的模樣,亦是無奈,只得遵守命令在旁看守着。
時間的流逝在那冰面上竟一點也看不出痕跡來,慕蘇已跪了有大半晌,寒氣已使得半邊廊橋都被冷意侵襲。她咬牙跪着,愣是不吭一聲。刺骨的寒意直直滲入膝蓋上,似有千萬根針在扎一般。陳峯在一旁看着已有不忍,現今已過了一個時辰,那冰塊連絲毫融化的跡象都沒有,照這樣跪下去,怎麼也得跪個一天一夜……
“若是堅持不住,你便支會一聲,主上並非狠心之人,你說些軟話,他消了氣便也免了你的責罰。”陳峯苦口婆心的說道。
慕蘇咬緊牙,堅決的搖了搖頭,“謝謝……陳大哥……”她深吸一口氣,說話時嘴脣有些顫抖。
陳峯皺了皺眉,也實在找不出話再說她。心道,等這丫頭喫喫苦頭總有她開口的時候。
但顯然,他們都小看了慕蘇的韌性。
春寒料峭,晚風悄然颳起,幾片枯萎的落田被捲入翰墨軒內。落田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最後‘啪嗒’的一聲輕響,打落在桌案上,乾枯的田柄剛巧沾着宣紙上未乾的墨跡,又在白宣上重新留下幾道痕跡。
這一聲方將桌案旁的人影給驚醒,君疏影蹙了蹙眉,放下已拿了許久的墨毫,將宣紙上的落田拾起來。玉面上有片刻失神,他側首看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時已全然沉了下去。他先前曾吩咐不許任何人進來,因而軒內未掌燈,陰暗的有些寂寥。
將窗戶掩上,遮擋乘隙而入的寒風,君疏影皺了皺眉,亦是感覺到了幾許陰涼。
從陸家別院回來到現在已過去多久了?
那丫頭一直跪在廊橋那邊嗎?莫名其妙的,他腦海裏竄起少女那張倔強的臉,君疏影勐地皺緊眉頭,他在意那丫頭的死活做什麼,如此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的丫頭就該好好教訓!他心裏這般想着,身體卻不直接的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庭院中,燈火搖曳,遠遠的就見一個身影朝這裏走了過來。
君疏影眼眸一動,待那人走近後,眉頭卻輕不可見的皺了皺。
“主上!”田孟恭敬的施了一禮,不巧撞上君疏影臉上一閃而過的那抹異色。那感覺就好像,此刻該來的不是他一般。田孟心思一動,假意沒有察覺,面上依舊含着笑意。
君疏影一邊往書房走去,一邊問道:“田先生何以深夜來此?”
“是這樣,那賀蘭明之前被鎖在東廂那邊,傍晚的時候無端痙攣昏了過去,屬下祕密找人替他診治了一番,才知這賀蘭二公子得的病怕是不輕!”田孟笑的有些詭異。
君疏影略一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所得乃是花柳,想要治好怕是不易。”
君疏影皺了皺眉,有些厭惡的說道:“將他的命留着終還有些用處,那賀蘭明月就有勞田先生對費心了,過些日子想必賀蘭博也要按捺不住了。”
田孟笑着點了點頭。
兩人說話間,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書房。
“其實老夫今夜來還有一事。”田孟說着,將背後長長的包裹取下放在桌子上,“這件寶貝按理說不該由老夫呈上,不過老夫自以爲主上現在正是需要它!”田孟若有所指的說道。
君疏影目光幽幽一動,打開包裹只見裏面竟是一卷畫軸。
“主上請看!”
田孟接過畫軸,將其一攤,冗長的畫卷如綢緞舒展開,就見山河地勢躍然紙上,這副畫卷正是慕蘇修補許久的那副千秋山河圖。
君疏影藍眸豁然一亮,忍不住讚道:“好!”
他手撫過山河圖,越過東陵疆土朝南延伸而去,藍眸越顯幽深,突然,他的手定格在某處,那裏正是東陵與後趙的邊界,被譽爲‘慕蘇之地’,此地亦是那丫頭名字的由來。而圖上,那片地界面隱約有修補的痕跡,上面書寫地面的小字娟秀清麗,乃是出自女子之手。
是她……
“這山河圖原是出自慕蘇姑娘之手,她已修復了大半,最後才請我出手將剩下的地方修復齊全。”田孟緩緩說道,“如今這卷山河圖已恢復如初,屬下想慕蘇姑娘如此費心修復此圖想必也是爲送與主上吧。”
君疏影薄脣微抿,卻沒有說話。
夜色越來越深,田孟請安退下後,書房內寂靜的沒有絲毫聲響。君疏影依舊立在書案前,看着那捲山河圖,神色晦暗不明。
夜裏,寒意徹骨不息。
廊橋下冰雪已融,湖面上波光粼粼,橋上燈火倒影在水中,煞是好看。
少女跪在冰面上,原本一尺厚的寒冰已融化了一半,燈火下少女的臉白如金紙,唯有那雙眼睛裏的倔強從未未折損絲毫。
雙腿的感覺已從最初的寒冷刺骨到麻癢到現在全然失了知覺。慕蘇已是整整跪了一天了,這一整天她硬是沒吭一聲,咬牙挺了過來。陳峯奉命守在一旁,幾次看不下去規勸她,但她始終不肯妥協。
這主僕倆到底在賭什麼氣沒人知道,但陳峯知道再這麼跪下去人肯定是要出事的!
夜闌寂靜,雲間月色迷離,少女低着頭,眼簾輕斂,長睫在光潔的臉頰上投落一片陰影。幾隻夜鴣停在池水上,翅膀劃過水面盪開一圈圈痕跡。一個人影從遠處快步走了過來,慕蘇睫毛輕顫,抬起頭就見陳峯動身迎了過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