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峯在旁邊看着,心裏連連嘆息。主上分明是在記掛那丫頭,偏偏不聞不問將她丟在那個破庵堂,那丫頭也是,這些日子他不時會去探望,也在規勸她低下頭好好與主上致歉。偏生那丫頭真和中邪似的一心鑽到了那些佛經裏面,這一主一僕的都叫人沒有辦法!
他心裏嘀咕,瞧這狀況,難道主上真的對那個丫頭動了心?陳峯滿心期待着君疏影發話將慕蘇給召回來,可等了半天都沒有下文,他忍不住抬起頭,卻見自己主上眼睛盯着牆面,神色高深,眉間竟有一絲困惑。
陳峯心裏一下緊張了起來,主上可鮮少有過這樣的神情,難道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君疏影突然站起身,朝窗外走去,沒走幾步又停了下來,埋頭思索着什麼。他眉頭緊鎖,隱隱有些不耐,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竟不習慣。他強迫自己壓止住這感覺,但越是如此,心裏卻似狂草瘋長躁動的越發厲害。
陳峯明顯感覺屋裏的空氣一下凝滯了起來,他不安朝自己主子看去,姿態也越發拘謹了起來。
君疏影原地徘徊半晌,突然出聲打破了沉靜:“杜老的傷勢怎麼樣了?”
陳峯一臉奇怪,心道,主子前日不是纔去看了杜老的嗎?雖然如此,他還是趕緊說道:“大夫說已好了很多,但要想徹底康復還要幾個月。”
說完之後,又是冗長的沉默,陳峯已是滿腹疑問,心道,主上究竟在想些什麼?
君疏影薄脣微抿,目光有些神遊天外。
“南苑那邊伺候的人手可夠?”
陳峯臉色更加怪異了,心道今兒是怎麼了,主上連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親自過問?他心裏好不惶恐,甚至猜測,莫非是中了邪?
正是這時,君疏影突然朝門外走去。
陳峯趕忙跟上,君疏影卻是朝南苑杜子倫住着的博文軒走去。陳峯頓時鬆了口氣,但沒走幾步,他一下反應過來,那慕蘇丫頭在的庵堂,不也在南苑附近嗎……
主上先前坐立不安的原因難道是……
陳峯脣角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博文軒。
青瓦白牆,院中臘梅點點,又有墨竹含翠,襯着無塵白雪,看着極爲雅緻。
杜子倫已能起身,一聽君疏影來了,他趕緊出門相迎。
他二人坐在外廳裏,杜子倫有些疑惑,前日他們才說了戶部空缺的事情,不知君疏影今天過來是爲了什麼?
“國師突然過來,可是朝堂上又出了什麼事?”
杜子倫有些緊張,但半天沒見君疏影回答,卻見他坐在對面不知想着什麼,有些出神。
“國師?”杜子倫眉頭一皺,心裏覺得奇怪。
君疏影藍眸閃了閃,回過神來,神色如常的說道:“沒什麼,只是想問問杜老,我之前的提議你考慮的如何?”
杜子倫略一沉吟,起身說道:“戶部尚書的位置關係重大,老夫考慮再三還是覺得由我出任不太妥當。”
“一則,我年事已高,若有遺漏輕則動盪國庫,重則朝堂不寧。二則,說起授人以漁老夫自問不在話下,但說起管理偌大戶部,老夫自問還沒那個本事……不過,我這裏倒是有個人選可以推薦給國師。”
“哦?不知此人是誰?”
“這人名叫李準,年紀不大不過倒是很有才學。只是他出身寒門,仕途上一直不順,前幾年更受了遼東之亂的牽連,如今只在京兆尹身邊做了個文官。”杜子倫說起這人頗有些痛心,看君疏影的眼裏也帶着些期盼。
君疏影沉吟了片刻,方纔頷首說道:“若是他卻有真才實學,門第之事倒是無妨。就勞杜老傳個信,讓他過些天先到府上來一趟。”
杜子倫一聽頓時笑逐顏開,替李準謝過,他不經意朝君疏影身後看了眼,有些突然的問道:“這些日子怎麼沒見那個小丫頭跟着?”
對慕蘇他倒是印象極深,他雖在府中卻也聽到不少關於她的傳聞,尤其是此次奪權刑部更有她的一番功勞,也讓杜子倫對她刮目相看。
君疏影面色不變,淡淡一笑,不在意的說道:“一個奴婢而已,不提也罷。”
杜子倫聞言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
從博文軒出來,陳峯趕忙跟上,他見君疏影掉頭往內院走去,忍不住低聲問道:“主上,不去庵堂看看嗎?”都走到這裏,往前也就幾步的事……陳峯心裏暗想着,但頭頂半天沒有回應,他不由抬頭一看,嚇得渾身一哆嗦。
只見,那雙藍眸幽沉如淵,冷的似要將人的魂魄凍結。
“屬下多嘴了。”陳峯趕忙請罪,嚇得面色煞白。
頭頂又是冗長的沉默。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頭,卻見君疏影的身影已經走遠。陳峯連忙吐出一口長氣,欲哭無淚的拍着胸脯,他是招誰惹誰了,這爛好人還真是當不得,那丫頭要是再不回來,指不定主上哪天心情不好就把他給咔嚓了……
翌日中午,剛喫過午膳,慕蘇正翻閱着“地經注書”,一面修復着山河圖,突如其來的敲門聲便將她的動作打斷。
“誰?”她輕問了聲。
“是我。”門外傳來陳峯老大不情願的聲音。
她上前將門閂一放,門剛一打開陳峯就二話不說一臉仇深苦大的走進來,後邊跟着的還有葉秋。
這是怎麼了?慕蘇眨了眨眼,疑惑的朝葉秋看去,卻見他聳了聳肩也是一頭霧水。
“你們今天怎麼一起來看我?”慕蘇走到桌邊,倒上兩杯熱茶,遞到他們面前,眼睛則看向陳峯。從進門開始,陳峯的眼神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那一臉幽怨,慕蘇被他看的頭皮一陣發麻。
“哎……”陳峯幽幽一嘆,眼巴巴的盯着慕蘇,突然一聲乾嚎:“我說小姑奶奶,你就去和主上服個軟,道個歉吧!”
慕蘇被他說的一頭霧水,愣了好一會兒,才疑惑的說道:“我現在不就是在受罰嗎?沒主上的命令我豈敢擅自離開這裏,你這不是讓我去找死嗎?”
“你們再這麼這麼折騰下去,先死的人是我啊!”陳峯咬牙切齒的說道,然後又是一臉苦相,“這些日子,主上的情緒陰晴不定的,我這心肝脾肺腎也跟着一起抖,不知什麼時候要被嚇得一命嗚唿了去。
“主上心情不佳自然是朝堂上出了什麼事,與我有什麼關係?”慕蘇奇怪的看着他,搞不明白陳峯是什麼邏輯。
陳峯纔是被她氣的兩眼一翻,心裏咆哮,這一主一僕到底是在鬧什麼啊?他這個局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主上嘴上雖不承認,心裏卻惦記着這丫頭。這便罷了,他畢竟是主上不論怎麼做那都是合情合理的,倒是慕蘇這丫頭,難道她是豬油蒙了心,當真感覺不到主上對她與旁人的不同?(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